第138章 脫鞋

  三位評判官紛紛一愣。


  孟大人手心一攥,當即喝道:“哪裏來的混小子,竟敢汙蔑本官,你可知汙蔑朝廷命官為重罪!”


  江陽聳肩一笑:

  “孟大人,你可敢把你的鞋底剪開給大家看看?若是鞋底內沒有銀票,大人自然可以把草民收押監牢,草民絕無半點怨言。”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視線都匯聚在孟大人的鞋上。


  陳嬌嬌也看了過去。


  她也不知道為什麽,對於江陽這個人她有著一種難以言說的信任感。縱然這個人表現得精明市儈,張口閉口離不開錢,可是她卻覺得他並非如此看中金銀之人。


  既然有人幫她出麵揪出夏玲瓏收買之事,陳嬌嬌倒是省得浪費口舌,幹脆坐了下來,好以整暇地看著眼下這場戲。


  而夏玲瓏,則沒有這份氣定神閑。


  她捏攥手心,緊咬著下唇,看起來一副無辜可憐的模樣,惹人心疼,實則心中惴惴不安,生怕自己收買三位評判之事東窗事發。


  此時此刻,作為眾人視線的焦點,孟大人臉色鐵青,遲遲不動。


  蔡國公冷乜他一眼:

  “孟老弟,你這鞋難不成是沾腳上了?不過是脫個鞋而已,又不是要你脫.褲子,扭扭捏捏成什麽樣子?還是說——你的鞋子裏真有秘密?”


  “本官乃堂堂朝廷命官,大庭廣眾之下脫鞋成何體統?”孟大人拂袖欲走,不虞道,“既然這次比試已經結束,本官也該回去處理公務了,畢竟不是人人都像是蔡國公您這麽清閑自在!”


  “且慢。”


  蔡國公抬起手臂,攔住了他:


  “孟大人如此說,那今日這鞋還非脫不可了。”


  蔡國公是何等的脾氣,他這些年修身養性,鮮少在外人麵前表露強硬的態度,以至於讓這些不入流的家夥都忘記了當初長安城內的傳言。


  ——寧可得罪君子,也不要得罪小人。寧可得罪小人,也不要得罪蔡國公。


  蔡國公花白濃密的眉毛一抬,霸氣道:

  “來人,給孟大人脫靴!”


  “是!”


  跟在身後的四個健奴異口同聲,當即站了出來。


  他們一人架起孟大人的肩膀,另外兩個扣住他的手臂,剩下的一個直接把他兩隻鞋都脫了下來。


  速度之快,孟大人還沒有來得及掙紮,鞋底已經被健奴用刀子劃開。


  五張銀票輕飄飄落地。


  健奴撿起,欲呈給了蔡國公。


  蔡國公嫌棄地皺皺鼻子,躲遠了一些,“你看看有多少錢?”


  “回國公爺,這銀票的金額若兌換成金錠,和方才那位郎君所說吻合。”


  此言一出,絕味樓內炸開了鍋。


  “那也就是說,儷陽郡主當真是收買了孟大人?!”


  “沒想到郡主竟是這樣的人!”


  “一人一百金,那三個人豈不是三百金!”


  在場有不少都是愛慕夏玲瓏的公子哥,見到自己的夢中神女被汙蔑,都義憤填膺道:


  “就算是鞋底有錢票,也不能證明這錢是儷陽郡主給的。”


  “說不定是孟大人的私房錢呢!”


  “是啊,這家裏婆娘管得厲害,男人有點私房錢怎麽了!”


  孟大人一聽,死灰般的臉上重露希望。


  他一口咬定這是他的私房錢,理直氣壯道:

  “蔡國公,我素日敬你是朝中老臣,今日本想給你三分顏麵,卻不料你竟當眾命奴仆脫我鞋靴,讓我顏麵盡失,此事我定要奏請陛下,請君聖裁!”


  蔡國公一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孟老弟,你也真敢說,你後院鶯鶯燕燕彩旗招展,甚至寵妾滅妻,每天都想著‘升官發財死糟糠’,竟也敢拿私房錢做托詞?一百金可不是小數目,你出身寒門,家中除了一莊子外並無其他產業,按照你的俸祿怕是再幹十年也掙不到。”


  眾人也都反應過來。


  這麽大的數目的一筆錢絕對不會是私房錢。


  這時,江陽撫了撫下巴,歎道:

  “聽聞孟大人年前剛調任工部侍郎,沒想到不到幾個月就攢下了這筆豐厚的家底,真是生財有道。”


  孟大人聞言,額頭上的汗水黃豆般的落了下來。


  這哪裏是說他生財有道,分明是暗指他克扣工部修繕經費!

  他的賬經不起細查。


  要是這件事情捅到了陛下那,陛下派人來工部查賬,那就不僅僅是貶官那麽簡單了。


  大曜律中有雲:行賄受賄者,輕則抄家,重則流放。


  兩相對比,取其輕。


  孟大人心虛地一眼儷陽郡主,眼珠一轉,毫不猶豫地指認道:


  “都是郡主讓我做的,是她讓我在今日比試中投票給她!”


  聽到自己的名字,夏玲瓏心跳如戰鼓。


  這個廢物,被人一詐就揪出了她!


  好在,她早已經想好了說辭。


  夏玲瓏有一雙很有欺騙性的眼睛,任是她心思如何惡毒,可是從她那雙清晨小鹿的眸子中折射出來的隻有靈動和無辜。


  她望著孟大人,不解搖頭道:


  “大人這是何意,我和你從未見過,怎麽會指使你投給我?”


  孟大人指著她身邊的宮女,“就是她,是她拿著錢來找我的!我絕對不會認錯!”


  宮女噗通跪在地上:

  “千錯萬錯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自作聰明,郡主悉心準備比試,並不知道這件事!”


  “你!”夏玲瓏眸子睜大,“秋香,你、你怎麽能這麽做!”


  她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用懷中拿出一個匕首,嘶啦一聲斬下來一截衣袂,“秋香,念在你我主仆一場,這事我會出麵和侯夫人道歉,但是你我主仆情分已近,你以後自謀生路吧。”


  說著,她把衣袂和匕首都扔在了地上。


  這是要割袍斷義。


  沒等她轉身走出幾步,人群響起一陣驚呼聲。


  夏玲瓏回頭,見到倒在血泊中的秋香自盡而亡,眼中閃過一瞬算計得逞後的笑意,然後才湧出悲傷,撲過去哭訴道:“秋香,你怎麽這麽傻啊!我從未想過要你的命!”


  在場的人看到這幕,不禁掖了掖眼淚。


  “儷陽郡主重情重義,就算是這宮女害她險些別人口誅筆伐,仍未罰她!”


  “郡主哭得好傷心,我也想跟著哭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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