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設套

  夜幕四合,華燈初上。


  陳嬌嬌坐在桌案前翻著書頁,腦子中仍然想著喬班主的事情。


  忽的窗外發生了一陣響動。。


  陳嬌嬌聽到聲音,把窗戶打開,就看到了一隻叼著花的白鴿立在了窗沿上。


  陳嬌嬌微微皺眉。


  這不是信鴿第一次飛來了。


  自從她回到了侯府,每天傍晚都會有一隻銜著玫瑰的信鴿落在她窗前。


  她一直以為這信鴿飛錯了地方,想告知信鴿主人,可是她每每要碰到信鴿時,那鴿子就飛走了。


  陳嬌嬌無奈一笑,把手中的玫瑰隨手插在了花瓶中。


  這些玫瑰品相上等,想必花了不菲的銀子。


  她隻盼著那信鴿主人能早早發現他的心意錯寄他人,等人找來,她也好把花錢折合成銀兩還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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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時,淩霄院的書房內。


  顧昀琛垂眸,看完百曉閣寄來的信箋後,把其放在了燭火之上,付之一炬。


  秦虎和秦豹二人守在門外。


  秦虎揚了揚下巴,小聲道:

  “你知道嗎,咱們夫人天天都收到一朵信鴿叼來的花,也不知道是誰這麽有心。”


  秦豹眼睛一亮,“這鴿子還能叼花?那挺厲害啊,等以後咱們也訓練一批鴿子,讓他們叼火藥去敵營,不得把那些人都炸飛了!”


  他越想越興奮,“哥,你說我是不是個天才!要是把這個想法告訴侯爺,你說他能賞我啥不?”


  秦虎:“……能賞你一腳。”


  “為啥呀!”


  “就算你能訓練鴿子叼火藥,那我問你,你怎麽讓火藥爆炸?難道你還訓練鴿子打火折子?”


  “就讓鴿子專往那火把上灑!軍營裏總得有火把吧!”


  “……”


  一隻鴿子能攜帶的炸藥比煙花筒裏的都少,這哪是要去炸敵軍的,分明是給敵軍放煙花助興的。


  秦虎也不理這傻弟弟天馬行空的想法,繼續道:

  “總之,白鴿送花這招你若學會了,就不愁娶媳婦了!別說是小姑娘,我一個大男人要是每天都能收到花,都覺得心裏熱熱的。”


  一道聲音幽幽傳來,“有多熱?”


  秦虎想起了儷陽郡主做的那首膾炙人口的小詩,正好能回答這句話,順暢接道:


  “就像是冬天裏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溫暖了我的心窩……”


  “……”


  秦豹緊張拉了拉他的袖子,“哥,你別說了——”


  秦虎已經沉浸在和心愛的姑娘一起徜徉在玫瑰花海中的場景,甩了甩袖子,“怎麽不能說,侯爺又聽不到。對了玫瑰花一事你別和侯爺說,就咱們侯爺那醋勁上來,嘖嘖——”


  “本侯醋勁怎麽了?”


  “那必然是又是嚶嚶一番,像是個小媳婦似的——”


  秦虎猛地被秦豹狠狠一拽袖子,回頭看到了顧昀琛清貴驕矜的臉後,如夢初醒,一個激靈站得筆直,“屬下拜見侯爺!”


  顧昀琛似笑非笑地揚起唇角,“侯府的燈似乎不夠亮,秦虎你覺得呢?”


  秦虎打了一個冷顫,腦海中頓時浮現出自己被做成人皮燈的慘狀,飛快道:


  “侯爺,屬下查到了夫人收到的玫瑰是出自長安城內一個名叫綠茵閣的花店。送花之人喪心病狂,其心可誅,侯爺可不能放過那人!”


  顧昀琛麵上不見表情。


  這件事情縱然秦虎不說,他也早就知道了,是嬌嬌親口說的。


  這幾天他一直查著那信鴿的來源,最終在郊外一處花田發現了同品種的信鴿和玫瑰。


  而這花田的所有者正是綠茵閣老板,也是之前送陳嬌嬌珍珠項鏈的那個人。


  顧昀琛很早之前就命人調查了此人,他名叫江陽,按照過所的信息,可以查到他出生的村子也可以查到他後來經過的地方,種種證據都證明此人沒有問題。


  可正是因為太幹淨,反而引起了顧昀琛的懷疑。


  他是時候去見見這位江先生了。


  不過在此之前,他還有一件事要做。
.

  雲舒閣內燈火通明。


  陳芸芸這幾日為了陳信武的事情憂心忡忡。


  母親告訴她,這一切都是陳嬌嬌的陰謀。


  陳芸芸心中含恨。


  若非是陳嬌嬌,她父親根本不會被貶官,她母親也不會受娶納平妻的屈辱。


  她拳心緊握,恨不得除之後快。


  這時,有下人通稟道:“少夫人,紅菱來了。”


  陳芸芸此時正愁無處發泄怒火,正好有人撞上了槍口,她當然不會放過。


  今夜的菜本是為了世子準備的,可是大理寺公務纏身,菜熱了三遍也沒見到人,八成世子今天又不回來了。


  陳芸芸揚起頭顱,“紅菱你正好來了,幫我布菜吧。”


  妾侍為正室布菜,合情合理。


  往日陳芸芸也沒少找機會磋磨她,可紅菱畢竟是做過奴婢的,這些事情對她而言如家常便飯。


  紅菱笑眯眯伺候了陳芸芸刁鑽的用膳後,笑眯眯道:


  “少夫人,妾最近一直在準備一幅刺繡,今兒剛繡好,想給您看看。”


  紅菱手巧,尚未嫁人時陳芸芸就常常用她的作品去到處和別人說是自己繡的,因此她從不讓紅菱做粗活,那雙手養得細嫩白皙,比起官家小姐還要嫩幾分。


  陳芸芸以為是她給世子繡的,看都沒看,淡嘲道:

  “繡這些做什麽?侯府又不缺繡娘,你都進門這些天了,怎麽還真不知規矩,收收你做下人時候的窮酸習氣。”


  “少夫人您誤會了,這是妾身給二爺的賀禮,這上麵繡著石榴,是希望柳夫人和蘇姨娘能為二爺開枝散葉,多生幾個小少爺,讓府上也熱鬧熱鬧。”


  紅菱這話如一個個刀子,紮得陳芸芸差點嘔出三兩血。


  陳芸芸眼睛一眯,抬手就扇在了紅菱的臉上,“你這賤婢,我父親的事情也容你置喙!”


  “你在做什麽!”


  一個震怒的聲音傳來。


  是顧琅玉。


  陳芸芸有些慌了,“世子,您怎麽回來了?”


  顧琅玉麵色沉沉,放下了手中糕點。


  他擔心陳芸芸因為家中的事情難過,這才匆匆趕回來,還特意買了糕點,卻不料看到了眼前這幕。


  紅菱捂著紅腫的臉,眼淚在眼中打轉,卻強顏歡笑道:“世子,不怪少夫人,是妾連布菜這種小事都做不好,惹姐少夫人不高興了。”


  顧琅玉看著眉眼素淨的紅菱,不知怎麽想起了陳嬌嬌。


  他心中湧起一絲憐惜,握著她的手把人藏在了身後,不悅地看向陳芸芸,“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世子,您誤會妾身了,是紅菱她送來一個石榴絲繡要送給妾身的父親,恭賀父親新婚之喜。”


  顧琅玉皺眉,“紅菱,可有此事?”


  紅菱咬著唇,“世子,紅菱從小就伺候在少夫人身邊,又怎麽會戳少夫人的心窩子。這繡帕是紅菱為少夫人繡的,上麵也根本不是什麽石榴,而是她喜歡的牡丹花,隻希望少夫人見到這牡丹花能心情舒暢。”


  顧琅玉拎起了繡品,上麵果真繡的是鮮紅的牡丹。


  顧琅玉冷下臉,讓陳芸芸反省己過,拂袖離開。


  紅菱仍站著門口,俯瞰著地上的陳芸芸,搖頭一笑。


  陳芸芸冷道,“贗品永遠都是贗品,你模仿得再像,世子也不會真的喜歡你。”是了,她看出來了,紅菱這身扮相是模仿著當年的陳嬌嬌。


  紅菱撫了撫發髻上的金簪,唇角一勾,沒有方才的半分憐弱:

  “我要他的喜歡作甚?少夫人,您從小錦衣玉食,自然不懂吃不飽穿不暖是什麽感覺,更不懂強顏歡笑伺候人是什麽滋味,如今我得世子憐惜,過得豐衣足食,奴仆環繞,已經很是感激。”


  她俯身,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道:

  “少夫人,若我是你,不會對付陳嬌嬌。你說哪日要是你不小心發現了淩驍侯謀反罪證,並大義滅親揭發此事,幫陛下解決了心腹大患。屆時別說是陳嬌嬌,就算是陳家長房滿門都難逃株連。”


  聞言,陳芸芸眼睛一亮。


  紅菱離開舒雲閣後,悄咪咪地來到了隱蔽的後院竹林。


  她一改方才的鎮靜自若,顫顫巍巍跪在地上:

  “侯爺,事情已經辦妥,少夫人已經上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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