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喜歡

  晦氣!


  陳嬌嬌聽得聒噪。


  侯爺是病了,可這些人也不用提前哭喪。


  她掃了眼伺候的老婆子,冷聲道,“你們是木頭嗎,還不快扶著太夫人回去休息,太夫人年紀大了,出了閃失你們擔待得起嗎!”


  沈氏哭天搶地,愣是不走,幾個婆子也隻是做做樣子,根本不敢用力拖拽,反而也聲嘶力竭地哭起來。


  一時間,房間內吵鬧如同菜市場。


  尖叫聲、哭喊聲不絕於耳,不知道的還以為侯府死了人。


  如此噪雜,怎麽能靜心養病?

  陳嬌嬌眼中竄火,拍桌而起,指著其中一個哭著最大聲的婆子道,“秦虎,把這刁婦重打二十板子,侯爺病重,她哭哭啼啼難道是咒侯爺不成!”


  婆子嚇得禁了聲。


  但,轉念一想,自己還有太夫人撐腰,當即大喊道:“夫人您這是何意!奴婢真心心疼侯爺,太夫人和少夫人也哭紅了眼,反倒是您,自從侯爺受傷您就沒掉一滴眼淚,是不是太無情了些!”


  沈氏抹著眼淚,“如今琛兒臥床,你這做媳婦的不但和沒事人一樣,還在床前這喊打喊殺的,你難道是想琛兒死了不成!”


  “是啊。”陳芸芸哭得眼淚漣漣,“嬸嬸你好狠的心。”


  陳嬌嬌冷笑。


  想起書中沈氏等人的行徑,分明是巴不得顧昀琛早點死去。


  如今拿腔作勢,裝得比誰都關心顧昀琛,當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嗷嗚!”


  常勝被喜梅牽了進來。


  隻聽犬吠一聲,常勝徑直就竄到了沈氏麵前。


  沈氏本低頭算計著,心道顧昀琛若是死了,那侯府徹底是他孫兒的。


  正得意之時,冷不丁一抬頭,就瞧見一肥碩大狗。


  大狗張嘴大叫,森白的牙齒和帶著腐肉氣味的味道嚇得沈氏頓時尖叫起來,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常勝狗皮膏藥般,又湊近過去。


  沈氏感受到毛茸茸的皮毛貼著自己,眼睛一翻,直接暈死過去。


  見沈氏暈了,剛才叫嚷最厲害的幾個渾身像是篩子似的顫抖。


  無需陳嬌嬌多言,都連滾帶爬全都走了。


  瞧見那受罰的婆子也要溜走,陳嬌嬌給秦虎使了一個眼色。


  秦虎立刻上前,鎖住婆子的手腳,架在了院子外重重地打了二十大板。


  “轟隆——”


  雷聲震天,一場瓢潑大雨傾盆而下。


  雨聲蕭瑟中,漏刻顯示到了子時。


  禦醫說,顧昀琛若熬不過今晚,怕就再也醒不來了。


  陳嬌嬌胃裏像是滾著酸果子,惡心得反胃。


  她抓著顧昀琛的手,眼中滿是慌亂。


  他靜靜地躺著,依舊沒有一絲醒來的跡象,身上的體溫也急速下降,冰冷冷的,好像真的沒有了生命。


  這時,一道閃電劃過夜空。


  皇宮此時已經得到了淩驍侯病重的消息。


  慈寧宮裏,香火嫋嫋,孫太後虔誠跪在蒲團上。


  猙獰的紫電照亮幽暗的佛堂,白日裏慈寧和藹的孫太後手撚佛珠,笑容詭異,如邪祟俯身,在群佛慈悲中越顯毛骨悚然。


  一穿著夜行人的人跪在地上,“淩驍侯已中了我的斷魂草,活不過明日。”


  “該清理的都清理了?”


  “清理了,線索全部引向國公一家。”


  所有人都會以為這是國公的蓄意報複,沒誰會想到,真正的幕後主使竟是“活菩薩”孫太後。


  孫太後悠悠一笑,“幹得不錯,賞。”


  黑衣人阻止了她賞賜的動作,一把從後麵抱住了她,粗糲的手指糾纏著她的發絲,低頭嗅著馨香,“月仙,你知道我想要什麽。”


  孫太後勾唇,“你這老不休,二十年不見,怎麽還是這般猴急,我交代的另一件事可辦妥了?”


  男人挑眉,“放心,陳家人也活不了多久了。”
.

  一夜過去。


  雨仍然斷斷續續地下著,天色連綿成黑壓壓的一片,雲朵極厚,壓得地麵很低,看著就讓人心中壓抑。


  陳嬌嬌守了一夜。


  她若是困了,就和顧昀琛說話。


  她話不多,講了小時候她和她哥鬥智鬥勇的故事之後,就開始做飯。


  “我最近新研究了一道白桃酥餅,把蜜.桃切成小塊,加入黃糖在鍋中熬煮,蜜.桃皮會熬出很漂亮的粉色,等晾涼之後塞進麵皮起酥,放在烤爐內大火翻烤兩炷香,就能吃了。”


  “你要是想吃,可要趕緊醒過來,不然我就給容哥兒吃了。”


  “這樣吧,你要是能醒來,我就告訴你一個小秘密,我祖父從來不讓我外說,我隻告訴你一個!”


  她絮絮叨叨,上眼皮直打下眼皮,“侯爺是好人……”


  她沒說完,就困得不行,頭直直地要砸在床柱上。


  一溫暖的掌心托起了她的臉,輕輕地馱著她軟乎乎的臉蛋,放在了玉枕上。


  窗外一道電閃,亮如白晝。


  顧昀琛捂住了夢中人的小耳朵,半晌,一道炸開天地的響雷驟起。


  “你這是何必?”


  隨著一道輕聲調侃,容放走了進來,剛才顧昀琛眼底的溫柔都被他這一雙慧眼敏銳捕捉到了。


  顧昀琛低語,“查清楚是誰了嗎?”


  “國公曾有一門客,受恩於老國公,在他的房間搜出了斷腸草。”


  “斷腸草?”顧昀琛眉間染上一些淡嘲,“這栽贓的手段不算高明,若國公一小小門客都能隨隨便便買到斷腸草,國公家何至於大廈將傾?”


  “如你所言。”容放神秘一笑,“下毒的那個人雖然逃得快,躲過了秦虎等人的追擊,但是他應該沒有想到,我在他身上下了追魂香。隻要他還在長安,我就能找到他。”


  “說重點。”


  容放也不繞彎子,“香味在姚家附近不見的。”


  顧昀琛勾唇,淩豔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


  “唔……”


  似乎是二人說話聲吵到了陳嬌嬌,她紅唇一噘,用被子蒙住了腦袋。


  也不怕悶壞了。


  顧昀琛揭開了被角,露出一張紅騰騰的小臉,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小表情嚴肅得很。


  看著二人,容放狐狸眼中露出一絲揶揄,“還從未見侯爺對哪個姑娘這麽耐心,莫不是喜歡上小嬌兒了吧!”


  顧昀琛腦海中回想起陳嬌嬌入睡前的那句“侯爺是好人”,眼底神色忽然冷了下來。


  好人?


  滿長安城,誰會說殺人如麻的淩驍侯是好人?

  連他是什麽樣人,她都不清楚,這樣的喜歡未免太過廉價了。


  他冷聲,“本侯有心上人了。”


  容放高低眉,“不會吧,你還沒忘了那個周鎮的丫頭?你當時瞎著眼睛,連那丫頭的臉都未瞧見,就敢說喜歡人家?”


  顧昀琛:“像你這種膚淺之人當然不懂。總之,本侯是不會喜歡陳嬌嬌的。”


  容放語塞。


  顧昀琛完了。


  這個男人哪哪都好,怎麽就長了一張嘴,若是小嬌兒聽到這些,怕不知該多麽傷心呢!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