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七章 攝魂術
慕北風守在黃薇身邊，日夜不離。這二十多天來，他分外沉默，神情也有些憔悴。雖說他對黃薇還談不上有戀情，可是曾經相處，多少也有友情，況且她竟是為了救素心而重傷，他實在無法置之不理。
\t黃薇當時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是：“我願意就這樣死去，我這一生，活著已沒有什麽必要，為了救你而死，我很甘願。”
\t素心當時淚流滿麵，不停搖頭說她犯傻。
\t但黃薇隻淒然一笑：“你是他喜歡的人，可以為了他喜歡的人而死，讓他少傷心一點，我已經滿足了。”
\t當時慕北風守在門口聽見這句話，隻覺得心中劇震，無法言明複雜的情緒。他暗自對自己發誓，會永遠照顧黃薇，哪怕她永遠就這樣臥病，他也不會放棄她。
\t黃薇是個苦命女子，她從前和現在對慕北風的情意，他都看在眼裏，裝作不知，可現在才發現，她的癡情讓他無處可逃，不得不直接麵對。
\t他注視著床上那張慘白如紙的麵容，心裏有些煩亂地想，她還醒得過來嗎？她到底會怎麽樣？每一次她清醒片刻又昏迷的時候，他都擔心她下次再也不會醒來。
\t黃欽至今還不知道這件事，他以為女兒被救後一直在王府過得很好，他就安逸滿足了。事發後，沒有人去通知他，慕北風也讓慕北辰隱瞞，畢竟對黃欽來說，經不得再次打擊了。
\t“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女子，竟也值得你們這樣大費心神。”百裏楓一邊搭脈，一邊聽素心介紹黃薇的身份，露出一絲漫不經心的微笑。
\t素心登時大怒：“她的身份怎麽了，雖然她不是什麽顯貴，也不是公主皇後的，可她是我的好姐妹，是我的救命恩人！”
\t百裏楓瞟了她一眼：“你這麽激動幹什麽？朕隨口一說，也沒有別的意思，隻是奇怪她怎麽會和你們扯上關係。”
\t素心心裏不舒服，沒有搭理他，瑞珠便向百裏楓說了黃薇的經曆，並懇求道：“百裏國君，黃薇很可憐，如果你能救活她，我們都會感激的。”
\t龍胭胭便安慰她們：“不用擔心，百裏楓會盡力的。”
\t百裏楓也不答話，繼續閉目診脈，過了很久才提筆開藥，然後道：“有幾味藥材很罕見，不是花錢就能買到的，不過慕北辰也許能想辦法弄到。”
\t“什麽珍貴藥材，很難弄到麽？”
\t百裏楓笑道：“珍貴並不是最為難的，難的是這藥材在高郅才有，曆來都是貢品，除了高郅皇宮可能會有，別的地方恐怕弄不到。”
\t素心瞪大眼：“那我派人去高郅拿。”
\t百裏楓看著她的肚子，慢吞吞道：“風皇後，朕實在有點奇怪，你到底是高郅皇後呢還是丹陳皇後？”
\t“這個不勞你操心了，你醫治黃薇，我很感激你，別的你就不要多問了。”
\t百裏楓卻不生氣，仍笑嘻嘻看她一眼，又開了張藥方：“這張方子，照方抓藥，可以續命。現在我為她施針灸之術，至於她的傷勢麽，仍然需要有人以內力延續生命，好像這事一直有人在做著，所以她才活到現在。”
\t“是十一少一直在守著。”
\t“嗯，丹陳高手眾多，這事也不難。”
\t百裏楓開好兩張方子就和慕北辰一同離開了，他們似乎有什麽機密要談，但素心沒心思去問。
\t龍胭胭留下陪素心說話，兩人多久不見，當然又是說不完的話，聽說龍胭胭已生了個小皇子，才兩個多月大，這次要不是為了這件急事，肯定舍不得來丹陳。
\t“百裏楓找慕北辰有什麽事？”
\t“這個我不清楚，男人的事我懶得過問，總之不是打仗就好。”
\t素心臉色一沉：“還說不是打仗，慕北辰為得到我時，曾聯合百裏楓發信警告高郅，如果我不來丹陳，即刻發兵。”
\t龍胭胭笑著搖頭：“那是不可能的，丹陳皇帝也曾說過，他威脅的是高郅，並不是你，隻要你來了丹陳，他就不會發兵。”
\t“那如果高郅國堅持不交我出來呢？他們是不是會聯手發兵？”
\t龍胭胭收了笑容，沉思了一會：“我還真沒有把握，可是會不會發兵，決定權在丹陳皇帝，你覺得他會發兵嗎？如果他會的話，百裏楓肯定同意借兵，因為百裏濱王爺在讓位之時就隻有這一個條件，將來要幫助丹陳。百裏楓答應了他的諾言，絕不會違背。”
\t素心有點意外：“百裏濱就那麽在意流風公主？他可以不要皇位，還是要幫助流風公主？”
\t“是的。”
\t“這男人真是癡情，可是流風公主不喜歡他，也是沒辦法的事。”
\t龍胭胭抿嘴一笑：“世上本來就沒那麽多十全十美的事，你以為你嫁個如意郎君，別人也能？”說到這句，她忽然又想起心裏最大的疑問：“你現在到底算什麽身份？我看你的肚子已經不小，是誰的孩子？”
\t素心一陣煩惱：“六個月了，是……是……”
\t“難道對我也要隱瞞？”
\t“我隻是不知道怎麽說……”
\t龍胭胭沒想到素心和這兩個皇帝的感情糾紛竟然已經演化到這麽複雜的地步，她也不禁又驚奇又無奈，換了是她，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t“那你打算怎麽辦？”
\t“走一步算一步，誰又能預料將來？”素心很是憂愁，望著遠方，無言地歎氣。墨羽沂還會回來嗎？如果回來，她又該如何選擇？她現在真的無法回答自己。
\t龍胭胭看著她，也歎氣。
\t“你陪我歎什麽氣，現在最重要的是，救活黃薇，生下孩子，我的感情歸宿固然重要，可是我身邊的人都好好活著，才是我最開心的事。”
\t龍胭胭一笑：“你還是那麽重情重義，總是在乎別人。”
\t“如果不是這樣，我又怎麽會總得到別人的幫助呢？像百裏楓這麽難請的人，我也可以請來為黃薇治病，還不都是因為你這個好姐妹？”
\t龍胭胭抱了她一下：“我們永遠都會是好姐妹。”
\t“可是我總覺得百裏楓這次來，有點什麽……”
\t“你放心，我決不讓他對你不利。”
\t“可他現在是皇帝了，你真有信心能左右他？”
\t龍胭胭很自信地一笑：“我相信我可以。”
\t“我還真沒你這樣的把握。”素心有些惆悵地望著遠方，默默想，如果她要墨羽沂不做皇帝，跟她去過普通的生活，他會願意嗎？
\t不知道。雖然他在２０２０年曾說過他願意，可此一時彼一時，那時候他沒得選擇，也沒有誘惑，如果麵臨皇權和愛情，他真的……
\t換作慕北辰呢？他也肯為她做很多很多事，可是會為她放棄一切嗎？
\t不知道不知道！素心煩惱地用力搖頭。
\t龍胭胭捧住她的臉：“不要亂想，好好保重身體。”
\t慕北辰過來看黃薇的時候，素心問起百裏楓此行的目的，他搖搖頭：“沒什麽事，隻是商議一些兩國永修和平共好，起草一些和平相處條文。”
\t素心很意外：“就這麽簡單？”
\t“當然，不然你以為有多複雜？”
\t素心盯著他看了一會：“我覺得百裏楓不是這麽簡單的人，何況他的神情告訴我，另有別的事。”
\t“你想太多了，真的沒什麽事，隻是政治上的事你們不懂，所以說多也沒有用。”
\t“哦。”素心不再追問，可她明顯從慕北辰的眼中看出他有什麽在隱瞞她。
\t這一點讓她很不喜歡。
\t倒是百裏楓本來看完黃薇的病情就想離去，但龍胭胭挽留了一下，主要是她想和素心再聚幾天。
\t百裏楓則聽說暮雪戀去找慕光極前來對證，不禁大感興趣，終於同意多留幾天。
\t暮雪戀帶回慕光極，已是又過了十幾天的事，若不是為了等著看熱鬧，百裏楓早就耐不住要走了。
\t慕光極這回是以囚徒的身份被押過來的，一路上暮雪戀都點了他的啞穴，到了皇宮之後仍見他目光呆呆的，非但沒有了從前的霸氣，連眼中不時流露的那一絲陰險狠毒也看不見了。
\t慕北辰有些吃驚，這樣的慕光極是他沒見過的，同時有些懷疑這個呆呆傻傻的慕光極究竟是不是本人。
\t他將所有人召集後，伸手在慕光極麵前一晃：“皇叔，你還記得朕嗎？”
\t慕光極目光呆滯，沒有回答。
\t慕北辰臉色一沉：“暮門主，你這是在開玩笑吧，這是攝政王嗎？”
\t暮雪戀冷哼一聲：“如假包換。”伸手一拍，解了慕光極的啞穴，“我不讓他說話，是怕他一路上再說什麽鬼話，蠱惑我的意誌，讓我不小心中了他圈套或者被他逃脫。”
\t“原來如此。”慕北辰點點頭。
\t“他中了我的攝魂術，我給他解開。”
\t暮雪戀麵對慕光極，四目交投，她沉聲道：“你該醒了，看看到了哪裏了。”
\t她的眼神有種穿透力，攝人心魂，慕光極仿佛被電擊了一下，猛然一震，眼神立即清楚起來，轉眼從陰鷙深沉變得有些驚惶失措，他左右四顧，發現慕北辰、慕北風、百裏楓……以及門外守衛的藍雨情、謝公公，廊下成排的宮廷侍衛，知道自己絕對逃不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