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追蹤而至
就這樣，聶璞和馬彪就在菩提子的庇護下安頓了下來，以躲避可能接踵而至的追蹤和報複。
綠洲城和證道園一樣，是菩提門的勢力範圍，在這亂世之中，猶如世外桃源一般的超脫出世，一切紛爭和戰亂都被擋在了外麵。
當然，這主要得益於菩提門的超脫，跳出了藍地世界的競爭，又有足夠實力自保。
逗留在這裏的幾天，聶璞暗中觀察，發現菩提門幾乎沒有固定的機構，很有點隨遇而安的味道。
靈山的在組織證道會，沙域的卻在經商，似乎它的目的就是參與到各個世界中去，但具體目標並不明確。
它既不屬於四極世界，也非中土凡塵出身，更和靈山沒有瓜葛，但處處都有它的影子。
聶璞能從菩提門的行事做派間，體會到一種超越的眼光，一種更博大的關懷。
不知為什麽，這讓他想起那個白衣人，曾經在識海的幻覺中出現的白衣人。
在這裏，聶璞不急著尋找歸去之路，馬彪也不急著回歸部族，日子平穩地流逝，感覺所有仇恨都被洗滌，思想也變空靈了，別說聶璞不再縈懷靈山半山之爭，連馬彪也能跟沙族和諧相處，毫不設防。
這一日，兩人依舊優哉遊哉閑逛一番，然後來到一間茶肆休憩。
茶肆裏不僅可以喝茶，還可以用茶點，這個茶點，在聶璞看來，比中土那邊餐館點餐一點不差，用餐環境還更好。
這也是綠洲城安閑生活境況的一種反映。
這個茶肆是馬彪的老根據地，總有些奇奇怪怪的人接近他，塞給他一些小東西，或者從他手裏接過一些小零碎，甚至在他起身更衣時尾隨他而去。
這一切，都是通過極隱秘的手法完成的，要不是聶璞具有超越常人的靈覺，可能在眼皮子底下的這些小動作，他一點也不會察覺。
看樣子，馬彪這段時間是以這種方式來傳遞信息，掌控他需要掌控的事務。
今天反而特別安靜，那些奇奇怪怪的人一個也沒有現身，隻有個中年漢子與他們相鄰。
中年漢子的打扮不同於一般的沙族、人族，一身華貴，但卻顯得風塵仆仆，像是走南闖北悶聲發大財的行商。
不過，他卻非常安靜，完全沒有要打擾其他人的打算，也絕不像要和馬彪接頭的那些人。
二人用完茶點，又品茗了一陣，在茶香彌漫的幽靜的環境裏，偷得浮生半日閑，對慣於在刀頭舔血的馬彪和曆經顛簸的聶璞來說，都是難得的享受。
晌午的時光過去了，二人才悠哉遊哉地離去，回轉客寓之處。
剛離開大道轉入必經的小巷，就看見一人站在路中，擋住了去路，擺出一副攔路打劫的架勢。
這人就是剛才在茶肆裏，鄰座那個安靜的中年男子，隻是不知何時多了一把連鞘的彎刀抱在胸前。
一看這刀，聶璞就明白，沙族大佬來了。
他看了看馬彪，歎了口氣，心道，好不容易的安閑時光，看來還是被打斷了，是不是不該輕易答應和這人在一起呢？
對麵那人見二人停了步，當先開口道：“二位，我沒有惡意，就是來和這位商量下，怎麽討回我族遺失在外的東西。”他對著馬彪示意。
“什麽東西遺失了，要向我來討要？我可不記得曾經撿過什麽？”馬彪否認道。
“幫主可能太忙了，難怪記性差。沙漠之心，可還記得？別跟我說不知道，這樣的重寶，我族自有特別方法探知其下落。”對方直截了當地回答。
“嗬嗬，閣下是？”馬彪懶得再否認，隻是覺得麵前這人有趣。
“麥基。”來人簡潔地回道。
“沙王？”馬彪瞳孔收縮。
“承蒙族中人抬愛，忝居第四十八代沙族執政官。”麥基這一說，聶璞才知道，沙王不過是一個習慣性簡稱。
“那，沙王閣下就不怕觸犯了菩提門的禁忌？”這次是聶璞出於好奇，搶著發問。
“嗬嗬，我不過是來提出要求，如果幫主願意主動交還沙族舊物，那就是我麥基的朋友。”麥基對聶璞的態度出乎意料地好，看來知道他隻是一個旁觀者。
朋友一說，卻讓馬彪大感意外，因為不管有沒有沙漠之心的爭奪，兩族之間都不會有真正的友誼。
他覺得，麥基這樣說，是因為聶璞的原因。莫非沙族也有關於天行者的傳說？
“嗬嗬，既然沙王都這樣說了，那我還是出來當個和事佬吧。”菩提子的聲音傳來，人也從在小巷拐角處轉出，背著手施施然走向三人。
“果然，這裏發生的任何事情，都瞞不過菩提門當家的。”盡管有所預料，一旦發現菩提子早就到了，麥基還是不免變色。
馬彪內心也有些惴惴，想起這些天的小動作，幸好沒有不利於菩提門的舉措，不然真瞞不過這位在綠洲城手眼通天的人物。
“東西是不可能交給沙王的，天下寶物，有德者據之，怎麽能說就是沙族的呢？”馬彪收攝心神，對麥基的要求，第一反應就是拒絕。
“既然如此，我有個提議，不知這位人族的執法者有無膽量承擔？”麥基似早料到馬彪的反應，因此馬上就拋出新的辦法。
“嗬嗬，有何不敢？”馬彪見對方不再稱呼他為幫主，就明白這事已上升為兩族之爭，豈能示弱。
“既然遵守菩提門的規矩，綠洲城內不能動手，那我們到城外一決高下，來個有力者據之，可好？正好讓菩提兄，還有這位小哥主持公道。”
“聶璞。”聶璞自我介紹。
麥基點頭致意，等待馬彪的回複。
“好吧，就請菩提兄，還有聶小哥做個見證。”話趕話，馬彪也沒有退讓的餘地。
本來他認為聶璞應該算是自己這邊的人了，但卻不願在這個時候說出來，以免顯得示弱。
“兩位，兩位，有話好好說，多少給我個麵子。”等兩人杠上，架也約好了，菩提子才開始勸解，多少顯得有點假惺惺。
而聶璞選擇了自覺免開尊口，因為僅憑第一次見麵良好的印象加聯想，自己絕對沒有相應的威望和實力，去製止一場沙域的最高層對決。
“正是要給菩提門和菩提兄麵子，我們才會約出去啊。”麥基說話軟中帶硬，顯然對沙漠之心誌在必得。
“菩提兄肯為我們做見證，就是最大的支持。”馬彪知道不能善了，就希望在商定的規則內辦事。
麥基點頭，顯然也願意在規則內辦事，而不是一味拚個你死我活。
聶璞在一旁看著，感覺兩人的態度很有意思，也想到可能是雙方自忖實力相當，誰也沒把握全身而退，出於自保的目的邀約見證人。
“那行，綠洲城外，正有一片古戰場遺址，現在成了各路人馬解決恩怨的地盤，請兩位移步如何？”菩提子提議道。
“那行。”“行。”當事的兩人同時應道。
“聶小哥以為如何？”菩提子禮貌性問道。
聶璞不置可否，對二人這麽快就無可挽回地進入決戰狀態，充滿了遺憾。
“那二位跟我走吧。”說罷，菩提子當先而行。
在菩提子的引領下，幾人在小巷裏拐了幾個彎，居然就出了城，置身於沙漠中。
聶璞恍然，意識到整座城都有法陣機關，怪不得菩提子到得這麽快。
幾人處身的沙漠，已經離綠洲城有一定的距離，就是搞出再大的動靜，對有法陣防護的城鎮，估計也沒有太大的影響。
隻是黃沙漫漫，千年的風沙早就吹覆了太多印跡，隻能依稀看見遠處有幾段殘垣斷壁，似乎是已經風化的營壘殘痕。
幾人站定後，麥基和馬彪就拉開了架勢，逼得菩提子和聶璞連連後退，很快退出了容易受波及誤傷的範圍。
作為新一代沙王，麥基一點也不敢輕視馬彪，一上手就全力以赴。
隻見他全身衣物無風自動，很快，立身之處開始刮起一陣旋風，帶起腳下的沙子飛舞，風越刮越大，漸漸吹起一堵沙牆圍繞著自身旋轉，最後變成一隻越來越粗壯的沙柱直衝天際。
“流沙攪風！”菩提子驚叫，同時和聶璞一起，被這股沙浪更加遠遠地逼開。
麥基自身隱於沙柱內漸漸消失，最後在聶璞的感知裏，似乎完全沙化。
沙柱還在擴大，不斷席卷周邊，很快就侵蝕馬彪立身之處。
風沙一下變得狂暴，呼嘯著撲向馬彪，一下將之席卷。
在這個過程中，馬彪一直沒有動作，麵對麥基一上來就使出的本族殺手鐧，似乎完全應對乏術。
就在聶璞以為勝負已分，正在為馬彪這個剛認識不久的朋友擔憂時，狂暴的風沙一下變得綿軟無力，呼嘯聲也轉變為嗚咽聲。
馬彪如中流砥柱般的身姿凸顯在漫天風沙中，風沙哀鳴著漸漸退卻，止息，麥基的身影也重新顯現。
“你，居然擅自煉化沙漠之心，真是大膽！”麥基嗬斥道。
二人都被流沙裹挾，但風沙過後，又同樣都是衣冠楚楚，點塵不染。
即使在沙域，駕馭風沙的能力，可能當世無人超出二人，麥基依仗的是沙族秘法，馬彪依靠的是沙漠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