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馬上瘋”駕到
果然，這一趕路，就沒有了那奇怪的聲音相伴隨。
聶璞選擇了繼續跟隨麥寶五人行動，他滿懷好奇，想看看後續發展會怎麽樣。
同時，他也在奇怪，開初那神不知鬼不覺幹掉鏢行護衛的暗殺者，是怎麽避開自己和麥寶等人的耳目的，就剛才那些人，似乎沒有那個能耐。
或者他們有特殊方法？還是早被麥寶發現，隻是瞞過了自己？
一路疾馳，駱駝耐力和速度都出乎意料地好，連續一天一夜下來，好像不需要休息。
到第二天夕陽西下時，麥寶並不打算休息，反而出言道：“這裏據龍城不遠了，再加把勁，至少要貼近龍城才能休息。”
聶璞聞言，立即全方位打開自己的感官，希望憑靈覺能夠感知到龍城的方位。
果然，在遙遠的前方，傳來一陣溫潤的感覺，還有隱隱的喧騰，那應該是一個城市的脈動。
看來沙族王庭所在的地方，和人族聚居的城鎮也差不多，至少在聶璞的感知裏，沒有什麽區別。
其餘人聽了麥寶的話，都更加努力向前，希望能盡快靠近安全區域。
然而，就在這時，前麵出現了一道黑影擋道，漸近以後才看清是一人一馬，西沉的夕陽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斜斜地向身前延伸，像一柄利劍隨時準備刺出。
即使靈覺全開，聶璞在這之前也沒有發現一點征兆，看看麥寶，好像也深感意外，還有一臉不甘。
一行人停了下來，麥寶沉聲問道：“閣下是？”
“馬彪。”那人回答得很爽快，一身裝束和前麵那幫馬匪相似，隻是靜靜地端坐於馬上，就有一派淵渟嶽峙的氣概。
見幾人對自己的名字沒有反應，那人嘴唇微微牽動，補充道：“我有個別名，叫馬上瘋。”
“馬上風？”聶璞想起自己自小在青陽鎮上，聽大人們說起這個稱呼時怪模怪樣的表情，以及它暗含的不好的隱喻。
卻聽麥寶喃喃自語道：“馬上瘋，不錯，你確實是瘋子，不然為何敢劫沙王的鏢。”
一邊說，一邊與阿依等人麵麵相覷，同時臉色大變。
“你認為在這裏動手隨時可能驚動沙王是嗎？”自稱馬上瘋的人從懷裏掏出心形狀的東西，閃動著玄妙的光。
“沙漠之心！”幾人同時臉色大變，驚呼道，就連一直沉默如山的阿依也不例外，麥寶更是下意識摸向自己的懷裏。
“怪不得，一路上有人不斷失蹤，我都發現不了誰在搗鬼，在荒無人煙的沙海裏，你們都擋在麵前了才有所警覺，原來是它在作怪。幫主用心良苦啊！”麥寶恍然大悟，說出這一番話，也解答了聶璞的疑惑。
自從這個馬上瘋出現，聶璞就在想，為何遙遠的龍城的氣息都能被自己感知，居然沒有察覺近在咫尺的這個人，莫非靈覺對這幫馬匪失效?
聽了麥寶的話，才知道原因所在，看來這人拿出的東西，能夠隔絕靈覺，至於麥寶口中稱其為幫主，聶璞立即想到，這是第一幫幫主駕到了。
馬上瘋不以為然的笑笑，“嚓”一聲，順手就把看起來很珍貴的法寶棄之於地，引得阿依等人發出情不自禁的驚歎。
“你知道，這不是真的，真的在你身上。”馬上瘋向著麥寶說道。
麥寶一陣慌亂，然後很快鎮靜下來，嚴肅地點點頭，回道：“也是，幫主如此處心積慮，想來也瞞不住你。隻是，我很好奇，你們既然能夠仿造，還仿造得這麽好，是如何了解到沙漠之心的呢，還了解得如此詳盡？”
“嗬嗬，人族歐冶子，乃天工世家傳人，自有秘密渠道了解沙漠之心，不僅了解它的構造、性能，更了解它的來曆。所以說，不僅我有這仿造品，前麵派出跟蹤攔截的幫眾也會帶上那麽一、二個，隻是做工沒有這個精致而已。”馬上瘋倒是不厭其煩地解釋道。
“怪不得！隻是既然你們都有了，何必又來覬覦沙族這唯一一件藏品？”麥寶問道。
“正因為了解沙漠之心，我們才知道作為四大法寶之一，它的鍛造不僅需要技藝，更是天時地利人和共同作用的產物，不是後世能隨意模仿的。而人族作為外來族群，沒有這個東西加持，始終受這方天地排擠，所以真是沒辦法啊。”
這個看起來淵渟嶽峙的一幫幫主，居然有些話癆的傾向。
不過他這話，在聶璞聽來包含著豐富的信息，尤其是四大法寶是不是對應著四極世界，如是，那就更加能判斷，四極本出於一體，而其中的四大族群，有可能有著共同的起源。
“所以，今天無法善了，哪怕與沙王作對也要幹？”麥寶沉聲道。
“希望龍城那位老兄能理解。”馬上瘋聳聳肩道。
“大膽！”這次是一直沉默的阿依穩不住了，出聲嗬斥。
跟著，也不等麥寶有所表示，阿依等四人駕馭駱駝搶出去，把馬上瘋團團圍了起來，四匹高大的駱駝圍著一匹顯得渺小的馬轉動，很有點恃強淩弱的既視感。
估計是對方言語間辱及沙族神聖的沙王，激怒了麥寶的四個隨從，而麥寶見自己的手下擅自行動，並不阻攔，隻是臉色凝重，一副送戰友赴死的表情。
看得聶璞心裏“咯噔”一聲，知道這個馬上瘋不簡單，上去的人多半是白給。
果然，就在四匹駱駝的圈子越轉越小，不斷擠壓中間那匹馬的空間時，異變陡起，就好像有道白光閃現，四匹駱駝停止了轉動，駱駝上的人相繼一個倒栽蔥，直直地掉在了沙地上。
說好像，是聶璞和麥寶都沒有看得很清楚，但聶璞的靈覺卻告訴他，馬上瘋氣勢陡升，一定是出手了，隻是他拔刀再回刀入鞘的速度太快，單純用肉眼捕捉有難度。
掉下的四人躺在沙裏沒了動靜，鮮血一下從脖頸間流出，染紅了他們身下的黃沙，那四匹被定住的駱駝，這時才掙脫了桎梏，撒開蹄子向四方逃竄。
聶璞大吃一驚，心想這也強得太離譜了吧，他估計，這什麽第一幫幫主馬上瘋，真實水平起碼也在極道境界，甚至超過了蕭半山的水平，
而且，這人出手後，反而讓聶璞泛起了困惑，除了肯定這種功夫和靈山異能無關外，竟分不清究竟是修真還是武道。
這對他來說，絕對是第一次。
想了想，他覺得又好像明白了。
這人有可能像自己一樣兼修武道和修真，畢竟人族天然走修真之路，但四極本土都是武道修煉，耳濡目染之下，可能就開始兼修雜學。
就像自己，真要使出功夫來，旁人看著，如果有心要分出修真還是武道，也會困惑。
就在聶璞思忖的時候，馬上瘋把注意力放在了剩下的僅有兩個人身上。
“知道我最擅長的功夫是那兩種嗎？”馬上瘋好整以暇地問道。
“哦？”麥寶問。
“一種是陣法，隻要發動起來，那人就算身懷異寶，也休想逃脫；另一種就是妙手空空，藏得再好的寶貝，隻要被我發現了，一定能攝取到手，再好的機關也擋不住。”馬上瘋解釋得很耐心。
“所以，剛才你囉裏囉嗦的，主要就是爭取時間布置陣法？現在布置好了？”麥寶問道。
馬上瘋無聲地點點頭。
“可是，東西還在我身上。”麥寶再次道。
“你確信？”馬上瘋突然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麥寶摸摸胸腹間，自信地點點頭，但這並不妨礙對方一如既往地看著他，仍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
在對方的注視下，麥寶眼神閃爍起來，並露出一絲慌亂。
“別裝了，東西並不在你的身上，你以為你一再有意引導，我就會上當？”
麥寶聽了這話，終於臉色大變，一把抓向胯下駱駝高高聳起的前峰上，然後又伸手點出一串複雜的指法，那駝峰終於“啪嗒”一聲，峰頂應手滑開，露出一個幽深的洞。
麥寶探身望向洞裏，一下麵如死灰，因為裏麵空空如也，他不甘心地探手在裏麵摸了一陣，但還是空無一物。
“好好，好得很!”麥寶仰首向天，聲音沙啞，充滿了絕望，令聶璞也聽得一陣心痛。
“沙族也有機關大師啊，在駝峰裏藏物而無損這牲畜，就是歐冶子大師見到，也要衷心讚歎一聲。”馬上瘋說這話的樣子倒不像調侃。
“那有什麽用，還不是被你拿走了？”麥寶自嘲道，臉色依舊慘白。
“那是趕巧了，本人恰好是歐冶子大師的再傳弟子，這點機關還攔不住在下。”馬上瘋以輕巧的口吻說道。
“還請幫主歸還沙族聖物。”說這話時，麥寶已歸於平靜，也許思前想後一番，認命了。
“可以，你來拿啊，隻要拿得到，就還給你。”馬上瘋調侃道。
“好！”麥寶突然從駱駝上飛起，隻一眨眼，就撲到了馬上瘋的身前，身體自然懸空，恰好與騎在馬上的對方齊平。
接下來聶璞再一次感到肉眼凡胎的局限，因為隻能靠靈覺感知到麥寶在出手，但卻看不見具體情形，唯一看見的，是一串灰蒙蒙的影子從麥寶身上泛出。
這比聶璞曾經見識的瞬息千裏更快，麥寶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手，而且似乎也不受武道的限製，明顯也是兼收並蓄的修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