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和離吧
沈父氣衝衝的坐了下來，臉色鐵青，悶頭不語。
“造孽啊！”老夫人長長的歎了口氣，一下子蒼老了好幾歲，扶著青蘿的手慢慢走了出去。
沈瀾衣拉著秋氏的手回了屋子，吩咐綠竹：“去，把夫人自己的東西收拾一下。”
綠竹愣在原地不敢動：“少爺，您可是當真的？”
“你瞧著我像開玩笑的，快去收拾，連同我的一起。”
綠竹突然跪了下來：“少爺，帶著我一起走吧！”
沈瀾衣挑眉：“綠竹，你可想好了，我和娘親離開，過的日子比府中差多了。跟著我們受苦你也願意？”
綠竹抹著淚道：“奴婢自小就伺候少爺，少爺待奴婢一直都很好，不管去哪裏，奴婢都願意陪著少爺，伺候夫人。”
“既然如此，那便跟著我們一起走吧，還有香兒，她如果願意，也可以跟著我們一起離開，若是不願，你把這十兩銀子給她。”
沈瀾衣拿出了一錠銀子，雖然有些心痛，但香兒到底是為了她娘才受的傷，該花的錢不能小氣。
“是，奴婢這就去！”
秋氏看著女兒幹淨利落的動作，心中更是一陣發虛：“衣兒，你不會真的打算讓娘和你父親和離吧？”
“不然呢？”沈瀾衣心中早已計劃好了，不然今日也不敢衝動了。
“娘在這家中，可還呆的下去？祖母和父親從未看重過您，您又何必留在這委屈求全。”說句再難聽一點的，若是等秋氏生下孩子，難不成還要去看一個通房的臉色。
“哎，娘又何嚐不知道，可這麽多年都熬過來了，不差這幾年了，你聽娘的，好好去給你父親祖母賠罪，娘不能因為自己，毀了你。”秋氏到底想的多一些，她一個女人家無依無靠的，在帶著女兒出去，能靠誰呢？
況且，沈家怎麽可能答應和離。
看著秋氏愁眉不展的模樣，沈瀾衣輕聲安慰：“娘，一切都有我，我會處理好，會帶著你和肚子裏的弟弟妹妹，安穩度日。”
秋氏苦笑，卻沒將她的話聽進去，女兒今年不過十三，哪裏撐得起一個家啊。還是找個時間給老爺賠罪吧。受些委屈也沒事，隻要她的兒女平平安安的就好。
沈瀾衣帶著秋氏，綠竹，香兒，去了城中客棧，將她們安頓好，交了三天房費，給她們留了二十兩銀子的花銷，便匆匆出門去了。
現在手邊還有五百多兩銀子，之前看中的那套院子，得先買下來了，貴一點就貴一點吧。有個安身之所，秋氏心裏也能稍微有幾分依靠。
交給了中人二百三十兩銀子，簽了房契，地契，沈瀾衣收好了契約和鑰匙，匆忙去了府衙，要求見縣老爺。
到底是衛夫子誇獎過的學生，今後指不定要有什麽大造化呢，這點麵子李縣令還是要給的。讓人把她請了進去，李縣令看著稚氣未脫的少年，卻頗有規矩，心中不覺有些滿意。
“學生見過李大人！”
李縣令笑著道：“沈公子不必多禮，起來吧。不知沈公子匆忙求見本官，所為何事？”
“說起來，倒是家事，實在不好勞煩大人，隻是，學生聽聞，大人最近也在為家事苦惱。學生心想，或許能幫大人解決了這家事，好讓大人也替學生做個主。”
沈瀾衣語氣不急不慢，聽的人心裏很舒服，李縣令倒也有耐心：“哦？那沈公子說說，本官為何家事煩心？”
“自然是學生的師兄了，聽聞師兄幾年都未進學，大人每每看見，心中估計也不是個滋味吧。”李晗如今年紀也不小了，偏偏現在還在私塾裏呆著，很是讓李家人頭疼。
李縣令聞言也沒生氣，反而饒有興味的問道：“既然這樣，你有什麽辦法能把本官解決這個煩心事呢？”
沈瀾衣心中盤算了一下，道：“第一，今年保送學堂名單，學生是其中之一，第二，學生有信心說服師傅，將名額讓給李師兄。”
好大的口氣，李縣令如今可真是要正視她了：“衛夫子向來公正不阿，你如何勸服，其次，你怎麽舍得讓出這名額來給李晗，本官可是知道，你們素來不合的。”
“衛夫子那邊，學生自有妙計，至於為何肯讓出，這就是學生請大人要幫的忙了。”沈瀾衣臉上露出幾分憂愁來，將家中所發生的事三言兩語的說了。
說完，側臉給李縣令去看巴掌印，此刻腫的還不算厲害，可看著也夠嚇人了。
“若能一帆風順，誰願意半途而廢呢，隻是學生見識淺薄，卻也沒見過哪家正室夫人給通房賠罪的，學生沒那麽好的脾氣，也受不得這個氣性，還請大人施以援手。”
李縣令聽完，再看看她臉上的傷，皺起了眉頭，若說沈家的事，他也略有耳聞，卻沒想到葉老爺會那麽糊塗，為著一個通房丫頭強行處罰正室，打罵嫡子，這般行為，說得重一些，便是寵妾滅妻了。也難怪這沈公子會拿前程來換和離了。
隻是，和離倒是不難，但要讓沈秋氏帶走兩個孩子，就有幾分強人所難了。
“沈公子所言，本官深感同情，隻是，不過一個學堂名額，既要讓令堂和離，又讓沈公子和令堂腹中胎兒跟著一起，說實在的，本官實在有些難辦呢。”李縣令笑著看著他，明顯是沈瀾衣給的條件還不夠讓他心動的。雖然侄子上學很重要，但是也沒有做虧本生意的。
就知道，當官的哪有肯虧本的呢，沈瀾衣握緊了拳頭，可，若是能換得娘親自由，自己吃再多苦也可以！不管付出什麽代價！
“聽聞！邊關征兵，學生若肯自願前往，大人，可覺得還虧本嗎？”
李縣令一下驚得站了起來“此話可是當真？”
要知道此次征兵雖是強製性，可到底劃拉不出多少人，自願的更是鳳毛麟角，太平盛世，但凡家中有幾口糧食吃，誰願意跑到西疆受苦賠命呢。
哪個縣若是出了一個自願當兵的，那當地的縣令可是能撈不少好名聲呢，運氣好的，還能平步青雲。李縣令，怎麽會不心動。
“大人若是不信，可現在就把學生的名字報上去。”沈瀾衣苦笑：“隻求，學生走後，大人能多多照拂我母親。”
“這是自然。”李縣令樂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你既是為國效力，衙門自然會對你家人多加照拂，該有的糧食一顆不少都會送過去。定然不會讓她們受任何欺負。”
沈瀾衣歎了口氣：“如此，就多謝大人了！”
“快起來！”李縣令連忙扶著她，道：“沈公子小小年紀便有此誌向，本官實在欣慰，沈公子放心，家中的事隻管交給本官，定不會讓沈公子失望的。”
沈瀾衣輕輕笑了，邊關就邊關吧，咱們也學學花木蘭，說不定能拐帶一個將軍回來呢。
從李縣令那出來，商議好了晚飯時分一道去自家解決事情，趁著天色還早，沈瀾衣抓緊去了衛夫子那裏，一並把事情辦好了，李縣令處理起來才會更加的幹脆利落！
隻是，該如何勸服衛夫子呢？說真的，這件事，沈瀾衣還真的沒有十足的把握。
隻看，上天是否肯眷顧自己了。
這個點去，書屋裏早就沒人了，隻有衛夫子還在那裏坐著看書，沈瀾衣唏噓不已，還好沒人了，不然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好意思開口的。
“回來了？”衛夫子合上了書“家中事都處理完了？”
沈瀾衣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輕輕走過去“學生，有一事相求。”
“坐吧，先聽為師說幾句話。”
見衛夫子不驕不躁的樣子，沈瀾衣隻得坐下，看著他：“師傅有何話要交代。”
“瀾衣，為師之道你可知是什麽？”
沈瀾衣不明所以，卻還是老實回答道：“師傅曾言，為師之道，當為公平。”
“可理解其中意思？”
“明白。”沈瀾衣點了點頭“師傅知道學生為何事而來？”
“為師非神非仙，哪裏知道去，不過是想讓你知道，有所為，有所不為的道理。”衛夫子輕笑：“現在，你還要說嗎？”
沈瀾衣點了點頭：“此事，對學生很重要。”
衛夫子歎了口氣：“既然如此，那便說罷。”
真是，有些艱難啊，少不得，還要打著義父的名頭，師傅，不是那等迂腐不化之人，就看他，與義父交情如何了。
若不是之前偶然聽義父提起過與師傅相識，自己，也不敢如此行事了。
“可否，請師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