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229
正在某郊區，剛檢測完一具屍體的今陽，剛摘下口罩，就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旁邊小助理立馬關切的詢問，“今主任，您是不是感冒了？”
想來也是，任何一個正常人，在連續一個星期轉各種案發現場，跟個陀螺似的轉，怎麽可能不生病？
更何況，這次的幾個案子，凶手作案手法都極其殘忍，他這幾天都吃不下飯。
簡直就是精神和肉/體的雙重摧殘！
今陽站在原地感受了下，緩緩搖頭。
“沒，我隻是餓了。”
小助理：？？？
今陽摸出手機，在相冊裏翻了翻，然後找出一張菜單，給小助理看。
“今天要吃這些。”
小助理定睛一看，差點昏過去。
醬燒豬蹄、爆炒豬肝、辣炒鴨心、茶樹菇豬心湯、油炸鳳爪……最正常的，大概就是後麵，跟了個清炒苦瓜。
今陽解釋，“苦瓜去火。”
小助理看著一排菜單，到底是跟了今陽已經有一個月，對他的吃貨人設已經習慣。
但剛連著看了好幾具屍體，現在他看著這些菜單，就覺得胃裏直翻騰。
尤其是那個油炸鳳爪，前兩天他們剛看到犯罪分子把被害人肢/解後油炸，那個手……
“嘔——”
小助理已經忍不住在旁邊吐得臉色發白，終於明白業界名聲赫赫的今大法醫，一麵受人尊敬，一麵身邊的助理卻幾乎沒有能跟著他超過三個月。
高強度的工作節奏和古怪的飲食愛好，簡直讓人沒有絲毫心理調節的時間。
大神，果然不是一般人能當的！
今陽對此似乎已經習慣，見小助理短時間內恢複不過來，幹脆自己開始在手機上看外賣。
然而當他自己看到外賣店裏的菜之後，突然想把裏麵的菜全部點一遍。
正陷入沉思，手機上突然響起個電話。
備注：舅舅。
今陽沉默了一會兒，接通電話。
那邊是一貫的命令式的語氣，言簡意賅的交代完，就掛斷了電話。
身後有同事在喊，要準備收工回去了。
今陽像是沒聽到，站在原地陷入沉思。
最後還是一個好不容易吐完的小助理，把他拉上車。
然而今陽上了車，說的第一句話，就把車內的警官們嚇了一跳。
“我要結婚了。”
活久見，杭城出了名的，隻知道工作和吃的天才法醫，竟然要結婚了！
到底是哪個女勇士？
就不怕半夜睡醒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到自己的丈夫，一邊在客廳‘喀哧喀哧’偷吃東西，一邊眼睛盯著開腦顱或者解剖人體的視頻在看？！
原本在討論接下來要吃什麽的人，一時全都不約而同的把視線匯聚在今陽身上。
然後就發現，今大法醫……他其實是在打電話。
車內一安靜下來，電話裏的聲音瞬間也清晰起來。
“結婚？你和誰結婚？！”
今陽張了張唇正要說話，卻被電話那邊的人暴躁的打斷。
“你丫要敢說出那個名字，信不信老子現在衝去你家把你的那些寶貝食譜全都燒個幹淨？！”
今陽沉默了兩秒，慢吞吞吐出兩個字。
“不敢。”
“那這婚你還結不結了？！”
今陽想了想，淡定的甩鍋。
“舅舅已經定好婚期了。”
所以並不是他想不想結的問題。
手機裏這時傳來一條短信，他沒理電話裏的咆哮，拿開手機看了一眼，等電話裏咆哮完了，才又慢吞吞的講電話放到耳邊。
“領導也已經批假了，婚假，兩個月，包括蜜月。”
他自己沒有申請假期，應該是舅舅那邊直接幫他聯係領導的。
這回那邊沒有咆哮。
今陽聽到一聲巨大的砸東西的響聲，然後電話斷了。
他猜測，應該是這個表哥，心情太過激動，把手機給砸了。
不過，兩個月的假期啊，他終於可以有時間，去國外把自己之前想去的餐廳都去一遍了。
想到這，今陽的心情很愉快。
無視車內同事們怪異的視線，嘴角噙著笑把剛才那家店裏的菜全買了一份。
下單，付款，完成！
今陽安逸的靠在靠椅上，閉上眼，等著到休息的酒店，吃自己的大餐。
……
非凡律師事務所
事務所的一眾員工，這段時間難得看見自家老板兢兢業業工作，一幅勢要將事務所做大做強的架勢。
他們感到欣慰的同時，也有些惶恐。
甩手掌櫃要認真搞事業了，花花公子不挑戲女人了，這麽大的轉變，一定是受到了什麽刺激！
所謂不在沉默中爆發，就在沉默中滅亡。
果然，秦非凡的秘書剛端了杯咖啡要送進去，就聽到裏麵一聲巨大的砸東西的響聲。
端著咖啡杯的手一抖，裏麵的咖啡差點灑出來。
秘書正猶豫自己是敲門還是不敲門，辦公室的門自己從裏麵開了。
秦非凡平日裏總是笑著的臉，這會兒陰沉的不行。
看見她，隻是皺著眉頭說了句，“十分鍾內送部新的手機過來……”
說完等不及秘書反應，他又揮手讓她離開。
“算了，不用了。”
秘書惶恐的咽了口口水，啥也不敢說，啥也不敢問，轉頭飛快離開。
額滴乖乖，她剛透過門縫，好像看見牆角那部支離破碎的天價手機。
能讓一向好脾氣的老板發這麽大火，難不成是被戴綠帽子了？
但是老板對女人一向都隻是玩玩的，女人要走，他還會大方的給一筆所謂的分手費。
這麽大火氣，至少也得是，老婆被隔壁老王挖牆腳了吧？？？
辦公室內，老婆被自家表弟這個隔壁老王挖牆腳，還是自家親爹一手促成的秦少，盯著麵前的座式電話，一雙桃花眼燃著火焰，良久，還是撥了個已經幾年沒有撥通的電話。
那邊很快接通，是個年紀有些大的老人。
“您好，這裏是秦宅，請問您找哪位？”
秦非凡抿唇沉默良久，“是我。”
那邊愣了一會兒，隨即聲音有些顫抖。
“少爺……是您，您當年離開秦家……這幾年，在外麵過得還好嗎？”
聽到老管家關懷的話，秦非凡眼底的暴怒平歇了一些，嗓音有些喑啞。
“秦叔，我爸…他呢？”
“在呢，老爺就在書房呢，我這就把電話轉過去！”
秦非凡等了很久，那邊卻遲遲沒有回應。
後麵似乎是老管家把電話送了上去，他沒有聽清他們之間的談話，卻清晰的聽到那邊那個男人熟悉的怒斥聲。
“……當年既然敢當著那麽多人的麵，說和我秦家沒有關係，我秦正雄，也早就當沒有他這個兒子……”
聽到這句話，秦非凡剛平歇些許的怒氣，又猛地燃起，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早該知道的，在那個男人眼裏，從來都隻有利益和臉麵。
他這個在他眼裏忤逆不孝的兒子，根本不算什麽！
嗤——
真當他這麽做，自己就沒辦法了嗎？！
秦非凡抓起桌上的車鑰匙，就摔門出了辦公室。
……
雲城秦宅
秦正雄看著被掛斷的電話，剛正的臉上也湧起怒意。
“你看看，這是求人的態度嗎？！他還敢摔老子的電話！就這臭脾氣，我還怎麽敢放心把秦家交給他？！”
秦叔滄桑的臉上，也滿是無奈。
“老爺，原本您這麽急著定下婚事，也是為了逼少爺回來，現在既然少爺主動聯係了這邊，您又何必說那些話呢！”
他大半輩子都待在秦家，服侍了秦家幾代人。
少爺從出生開始，就是他看著長大的。
因為幼年喪母，秦正雄又不是個會帶孩子的，這父子兩，從小就不對付。
當年少爺因為堂小姐和宮尋墨的事情，和秦正雄鬧翻，離開秦家的時候，秦宅很長一段時間都陷在一股低氣壓中。
他看得出，秦正雄其實說出讓少爺別回來之後，就後悔了，隻是礙於麵子不肯挽留。
其實父子之間，哪有什麽深仇大恨。
這些年，秦正雄一直都暗地裏派人打探少爺的消息，看到少爺自己打造了國內頂級的律師事務所。
雖然嘴上罵著‘不務正業’，卻是興奮的自己一個人躲在書房裏自己跟自己下棋。
這回意外得知，少爺真喜歡上了顧家的那位小姐。
沒人的時候，老爺還誇自己眼光好，一眼就相中了未來的兒媳婦。
這次一次次提前婚期，也不過是為了逼少爺自己主動回家。
可是這父子兩，平日裏看著都挺精明的人，在這件事上，都是驢脾氣，倔的不行！
秦正雄聽到秦叔的話，冷哼一聲。
“什麽叫他主動聯係了這邊，你看他有一點認錯的態度嗎？！他是老子我是老子？！”
秦叔看秦正雄繃著臉就是不肯鬆口的樣子，搖頭歎了口氣。
這父子兩，後麵可有的鬧的！
……
秦非凡一路驅車到顧如凡公寓敲門的時候，顧如凡人還在離小區不遠的咖啡廳。
她穿著一身墊肩的藏藍色藍格西裝裙，烏發紅唇，耳垂上掛著一對銀白色的鑽石耳飾，眼尾勾了上挑的眼線，不笑的時候，整個人又冷又豔。
翻閱完手裏的一疊資料，顧如凡俏臉上的神色愈發冷清。
從包裏拿出一張卡，推到對麵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男人麵前。
“還是和之前一樣，這件事不允許有第三個人知道！”
男人拿過那張卡，點頭應了，“這點您盡請放心，我們偵探社，做的就是口碑，顧小姐出手這麽大方，我們自然會保密。”
顧如凡淡扯了扯唇角，將那疊資料放進包裏，叫了服務員結賬走人。
因為這邊離公寓不遠，顧如凡是走路回去的，經過一家常吃的家常小菜的店鋪的時候，想到還得解決晚餐，順便去裏麵打包了一些小菜。
這麽一來一回，等她回到公寓的時候，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去。
她剛出電梯，就看到自家門口，蹲著一團不明生物。
“咳——”
樓道上的感應燈亮起，顧如凡總算是看清了那團不明生物是什麽。
黛眉微蹙，“非凡？”
秦非凡聽到聲音，抬眼。
顧如凡看到秦非凡布著紅血絲的眼睛，有些愣神。
“你…怎麽了？”
她話音剛落，秦非凡猛地起身，一把將她按在牆上，“如凡，嫁給我！”
隻要她嫁給了他，管它什麽婚約，都束縛不住他們了！
顧如凡手裏拎著的東西因為他突然的舉動，掉在地上。
打包的食盒散開，過道上一時間彌漫著飯菜的味道。
她微微瞪大眼，眼底有意外，卻沒有欣喜。
秦非凡的表情像是一頭困獸，他似乎是受了什麽刺激。
顧如凡微抿了紅唇，緩緩伸手主動抱住秦非凡勁瘦的腰。
“非凡，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秦非凡把臉埋在顧如凡肩頸間，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但懷裏抱著她，嗅著她身上的清香，方才還有些激動的情緒似乎平複了不少。
良久，顧如凡聽到秦非凡有些壓抑喑啞的聲音。
“你還是想和今陽結婚嗎？因為我現在還沒辦法讓你做豪門少奶奶……”
顧如凡微愕，隨即恍然。
再然後，冷豔的俏臉上有一絲薄怒，推開秦非凡，強迫他看著自己的眼睛。
“秦非凡，所以你一直以為，我和你在一起，隻是打算在結婚之前，尋求刺激，和你玩玩而已嗎？！”
掉在地上的挎包裏，剛在咖啡店裏拿到手的那疊文件露出一角。
那裏麵，是她這些天，費心讓人找到的所有有關楊麗蓉母子這些年的資料，以及他們犯事的所有證據。
甚至，為了讓他們未來的路能夠更好走一些，她還讓人去調查了自己的親生父親。
隻是為了，以後如果真的走到最壞的地步，有了這些，母親的生活能夠有保障，她也不至於為此掣肘。
可他現在，竟然在懷疑她好不容易才下定的，和他在一起的決心？！
秦非凡看到顧如凡眼底的怒意，因為婚約以及和父親爭吵而喪失的理智，這才算徹底回歸。
他伸手想抱顧如凡，卻被推開。
隻能頹然的抓了抓碎發，“對不起，我隻是……”
太喜歡她了，太懦弱了，也沒有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