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禮物
“我剛才往你們的銀行卡了轉了十萬塊，想請你們幫我個忙。”
“幫忙？”
不是要錢來的，而是送錢，王佳玲沒有了之前的緊張，對沙立笑臉相迎。
“什麽忙？”王佳玲問道。
“你們是不是打算明天一大早回去？”沙立不回答，再問。
王佳玲三人並未回答，他們原本的想法就是明天一早，趁著大家還沒醒便離開，以免節外生枝。
“我們……”顧卯磕磕巴巴，一時不知如何回答。
“你們先別著急著離開，明天上午我讓人送你們去車站。”沙立道。
顧卯看沙立的眼神，疑惑了。
“你想讓我們做什麽？”
……
第二日一大早，沙立被一陣喧鬧聲吵醒。
沙立伸了個懶腰從床上起來，打開房間聽到王佳玲的聲音從餐廳裏傳來：“曼辭啊，你看你太瘦了，來，快多吃點！”
王佳玲坐在張曼辭身旁，將餐桌上的三明治推向張曼辭，同時拿過一個雞蛋，剝下殼之後放到張曼辭的碗裏。
“謝謝舅媽！”張曼辭嘴裏說著感謝，心裏已經疑惑上天。
她對王佳玲的記憶並不深，隻依稀記得她性格潑辣，昨晚短暫相處，證實了這一點，所以乍然之下，王佳玲忽然對她的好，讓她很不習慣，一時之間有些不知道該不該吃王佳玲放入到她碗中的雞蛋，總有種‘雞蛋有詭’的錯覺。
“愣著做什麽，趕緊吃啊！”王佳玲催促。
“不是，舅媽，你是不是還有什麽話要對我說？”張曼辭索性放下筷子問道。
“我能有什麽說的，我就是看你太清瘦了，想讓你多吃一點，長胖一點。姑娘家家的太瘦的容易生病，而且……”王佳玲靠近張曼辭，壓著嗓子小聲道，“不容易懷娃。”
張曼辭的臉刷地變紅，“舅媽，你在說什麽呢？”
“你看你，還害羞了？這有什麽，哪個女人不懷孕不生娃？我像你這麽的時候，你弟弟已經快兩歲了。”王佳玲再道。
“舅媽，你別亂說，我還沒結婚呢，懷什麽孩子？”張曼辭羞澀道。
“這有什麽？你們現在的年輕人不是流行什麽未婚先孕嗎……”
“舅媽！”張曼辭一聲輕喝，從椅子上站起來，什麽懷孕生孩子，在她心裏自己還是個沒長大的小寶寶。
“我吃飽了，先上去換衣服，等一會送你們去車站！”張曼辭紅著臉轉身，正好看到沙立從二樓緩緩走下來，登時臉更紅了。
從沙立身邊經過時，甚至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沙立。
直到張曼辭回到自己的房間，王佳玲走近沙立，一臉嬉笑道：“怎麽樣，我剛才那樣說還可以吧？”
沙立心裏一聲歎氣，忽然在想自己昨晚是不是哪裏的表述出了問題。
他昨晚請顧卯一家幫的忙是：對張曼辭好一點，像普通的舅舅、舅媽對自己的侄女那般。
張曼辭母親十五年前去世，父親幾個月前也忽然車禍身亡，凶手就是她唯一的姑姑，近幾個月來張曼辭受了太多的委屈，雖然她外表依然堅強，但是沙立知道，她內心渴望親情，所以舅舅一家的到來，讓她無比喜悅，即便昨晚顧卯開口要錢，張曼辭明明積蓄不多，也沒有絲毫的猶豫。
張曼辭渴望親情，就給她親情。
用十萬塊買顧卯一家對張曼辭的關心與愛護，即便並非出自真心，隻要張曼辭能感受到那麽一丁點來自親人的關愛，心裏覺得滿足溫馨便足夠了！
隻是，沙立讓顧卯一家關心張曼辭，不是讓他們意有所指的提什麽結婚、生子。
沙立輕輕搖了搖腦袋，對王佳玲道：“待會我讓人送你們去車站，你們回去之後把家裏收拾一下，過段時間我和曼辭會去你們那。”
“去我們那？做什麽？”王佳玲不解。
“曼辭外公再過幾天生日吧？我想讓張曼辭回去看看，給老人家過生日，順便緩和一下他們之間的關係！”
“哦！”王佳玲點頭。
“所以讓你們回去準備一下，給老爺子通通風。”
“但是……”王佳玲欲言又止。
“但是怎麽？”
王佳玲看向一旁的顧卯，顧卯忙站了出來道：“我爸這個人執拗的恨，當初因為三姐的死，我們家和張家鬧的很僵，我爸還說不準我們和張家的人有任何的聯係，更不準張家的人進我們家的門。”
“這樣的話，十多年前你們就說過了吧？”沙立打斷顧卯，“今天你們還不是照樣出現在這兒。”
顧卯臉上一熱，尷尬地輕咳一聲。
“老爺子那邊就交給你們，至於怎麽說，怎麽做，那是你們的事，隻有一點，必須讓他接受張曼辭。”
“這個……”顧卯陷入為難，但想到昨晚沙立給我十萬，頓時信心倍增，“放心，我爸那邊我一定想辦法說服他。”
沙立點了點頭，“對了，你們那還有曼辭母親的遺物嗎？她生前畫的畫，或者照片之類。”
“畫沒有，不過照片倒是有！”
王佳玲從包裏取出一張照片，照片裏五個人，顧家二老和三姐弟，大概拍攝於三十年前，那個時候顧煙和顧卯都還未結婚，一臉青澀。
“喲，你們為了錢，還真是做足了準備啊，連照片這種東西都提前備好。”沙立戲謔道。
“我……我是前幾天收拾屋子看到這種照片，順手放在包裏，忘了拿出來。”王佳玲解釋。
沙立輕笑，並未反駁，他當然不會傻到相信王佳玲的話，這種幾十年前的照片誰會沒事放自己包裏，分明是王佳玲刻意為之，估計是害怕突然之間找上門，張曼辭不認他們，將他們趕出，於是帶著一張有張曼辭母親的照片，借此拉攏關係。
不過這樣的照片，倒不失為一個好東西。
“可以，就它了，待會張曼辭下來之後，你把照片給她！”
說罷，沙立轉身去到沙雲洪隔壁，找到彭越，讓他代替自己送顧卯一家去車站。
沙立和彭越從房間裏出來，張曼辭正好換好衣服下樓，手裏拿著車鑰匙。
沙立從張曼辭手裏拿過車鑰匙，交給彭越。
“我讓彭越送他們去車站，我送你去上班！”沙立向張曼辭解釋。
半個小時以後，將顧卯一家送走，沙立和張曼辭也坐上車，去往康慶大廈。
張曼辭手裏拿著那張模糊的照片，臉上難以掩飾的笑容。
“怎麽，這張照片讓你這麽開心嗎？”沙立笑問道。
“母親去世後，我爸因為憤怒燒掉了所有有關我母親的東西，連一張照片都沒留下，這些年我甚至快要想不起來她長什麽模樣，還好舅舅留著母親的照片。”
對於張曼辭而言，能夠觸碰到屬於她母親的過往，就是一種幸福。
盡管照片是近三十年前拍的，照片上的幾張臉快要看不清，張曼辭卻如獲至寶。
“曼辭，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沙立有些猶豫地從車內後視鏡看張曼辭。
“什麽事？”張曼辭問道。
“今天你舅舅臨走之前跟我說，再過幾天是你外公的生日，他問你要不要為老人家慶生。”
張曼辭忽然的眼神黯淡，前幾年她外公七十大壽，她帶著禮物回去，被顧家一家人連推帶轟的趕出來，自此以後，她再未回去過。
“我倒是想回去看看外公，也想回顧家的四合院看看，小時候跟著媽媽在那生活過一段時間，但是你不知道，我外公他……”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舅舅、舅媽說了，你外公由他們說服，就問你想不想回去看看？”
想，當然想，做夢都想。
張曼辭記得很清楚，外公家住在一個四合院裏，一百多年曆史的四合院。
雖然現在很多年輕人都在外買了新房，但是老一輩還是願意住在院子裏。
那個院子，不僅有張曼辭的小時候的記憶，也是她母親從小到大成長的地方，張曼辭想去走一走她母親曾走過的崎嶇青石板路，摸一摸母親摸過的斑駁牆壁。
“你別這樣一直盯著我看啊，問你話呢，想回還是不想回，你給我一個準確的答案！”
“回！”張曼辭點頭，沒有任何的猶豫。
“好！你外公的生日是這周末，還有幾天時間，我準備一下，到時候陪你去！”
“謝謝你！”
時隔多年，張曼辭再次參加她外公的生日，不能失了禮數，需得給老人家準備一份禮物，不能太便宜，貴了又有些難以承受，必須恰在好處的戳中老爺子的心，他才會重新接納張曼辭。
接下來幾天裏，沙立向張曼辭谘詢了顧鬆的喜好。
顧鬆做了一輩子的老師，從文革時候開始就教書育人，寫的一手好字，也酷愛畫畫。張曼辭的母親顧煙就是從小受老人家的熏陶喜歡作畫，成年之後成為一個畫家，雖然並沒有很出名，但她‘雅素’的稱號，曾經也算轟動了鬆南市的畫家行業。
有喜好，沙立便從他的喜好入手，但是找來找去也沒找到一件合適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