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囂張
“走吧，舅舅，舅媽！”張曼辭送三人回房間，王佳玲忽然走到張曼辭身邊，抓著張曼辭的手道：“你也別不高興，舅媽說話直，但是都是為了你好。”
“我知道……”張曼辭點頭，“對了，舅舅，舅媽，你們這次來找我究竟是為什麽事？”
“這個……”王佳玲看一眼身旁的顧卯，顧卯立馬發出一聲咳嗽，手捂著自己的嘴，和王佳玲對視一眼。
王佳玲臉上堆滿笑，“是這樣的，你應該知道，你表弟他成績不好，沒有考上大學，沒有文憑，這兩年賴在家，我們看了焦心，所以我和你舅舅最近考慮給他找點事情做。”
“找點事情做以免長時間賴在家中頹廢，挺好啊！”張曼辭讚成道。
“對，是挺好的，就是……”王佳玲忽然的言語停頓，再道：“你也知道，你舅舅就是個小診所裏的醫生，一輩子沒做過其他的事情，所以……”
“你是想讓我給睿睿找個工作吧？”張曼辭想當然的覺得王佳玲是如此意思。
但是，王佳玲搖了搖頭，道：“當然，你能給他介紹工作是很好的，但是你弟弟他還小，什麽都不懂，也什麽都不會，我怕你給他介紹工作他做不好，會給你丟臉，而且我和你舅舅就他這麽一個兒子，我們希望他不要離我們太遠。”
一個是鬆南市，一個是同省的雲山縣，來回車程不過兩三個小時，算不得遠。
張曼辭隱約之間，似乎有些明白了王佳玲語氣裏帶著的隱藏意思。
果然，很快王佳玲便補充道：“其實我跟你舅舅的意思是，給睿睿投資點生意，讓他學著著做做，將來我們老了，他至少可以養活自己。”
“做生意？”張曼辭並不十分驚訝，“那你們有想好讓他做什麽嗎？”
正在緩緩前行的王佳玲聽到問話，立馬來了精神，抓著張曼辭的手更緊了：“是這樣的，最近我們那裏新開了一家日本料理店，生意很好，所以我跟你舅舅商量，想給睿睿也開一家。”
“日料店？”張曼辭發出很輕的驚訝聲。
“對對對，日料店，不需要很高的文憑，也不需要工作經驗，最重要的是凡事可以讓員工做，這樣一來我們家睿睿就不會累著，隻需要坐在那收手錢就行了。”
說話間，王佳玲看一眼身旁的兒子，一臉的母愛泛濫。
這是她唯一的寶貝兒子，她可舍不得他吃一丁點的苦，受一丁點的累。
“所以舅媽，你們今天找我究竟是……”張曼辭已經大致猜出他們的意思，但還是需要聽他們自己說。
“我剛才說了，你舅舅一輩子就是一個小醫生，沒什麽本事，也沒賺到什麽錢，我呢，這麽多年沒工作做，這些年你舅舅那點錢也就勉強夠我們一家人的開資，根本沒存下錢，所以我們想著……你能不能借我們一點。”
王佳玲一臉期待地望著張曼辭，張曼辭嘴角勾起一絲似有似無的弧度，無事不登三寶殿，說的就是舅舅、舅媽一家。
借錢，就是舅舅、舅媽今天來的主要目的。
“你們想借多少？”張曼辭問道。
“五百萬……”王佳玲脫口而出。
“五百萬？”張曼辭不覺一聲輕呼。
五百萬對於以前的張曼辭來說並不多，但是是在張良生去世之前。
張良生去世之後康耀集團一大堆的財務漏洞，張曼辭為了固守住集團，不惜拿出自己所有積蓄，甚至將自己之前的小醫院轉讓，湊了兩千多萬一並打入集團賬戶，她現在手裏，恐五十萬都拿不出。
看出張曼辭表情裏的為難，王佳玲道：“曼辭啊，你媽去世這麽多年了，我們家無論遇到什麽遇難，從來沒找你們幫過忙，這是第一次，曼辭你應該不會拒絕的吧？啊？”
害怕張曼辭拒絕，王佳玲用手肘捅了捅顧卯。
顧卯瞬間醒悟道：“是啊曼辭，這是舅舅第一次向你開口借錢，都是為了你表弟。他不像你，有知識、有文化，他沒考上大學，一個自保的本事都沒有，我和你舅媽現在還年輕，能幫他一點是一點，以後老了，幫不動了，如果他沒有一份屬於自己的事業，他將來以後怎麽辦？”
“舅舅，他既然年輕，何不讓他去學們手藝，或者跟著你學醫、抓藥也成啊！”張曼辭道。
“這怎麽行，我家睿睿怎麽能像他爸一樣沒本事，當一輩子的撇腳醫生。”王佳玲道。
“話也不能這麽說，舅舅行醫數十載，雖然錢掙的不多，但好歹還是把睿睿養這麽大了。”張曼辭道。
“養大有什麽用？”王佳玲一臉沒好氣地看顧卯，再道：“成天在兒子麵前懶散慣了，害得睿睿現在跟他一樣。你舅舅沒用就算了，可不能害了睿睿。”
雖是夫妻之間習以為常的調侃，但這樣的話落到張曼辭心裏，依然有些不舒服，畢竟顧卯是她舅舅，有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情。
但是顯然的，顧卯在家裏沒少被王佳玲如此嘲諷，絲毫沒有反駁的意思，完全的習以為常。
在王佳玲的嘴裏，心裏，她的兒子是最好的，不能受苦受累，至於其他人……連她老公都毫不掩飾的諷刺，對其他人還有多少好臉色。
張曼辭知道多說不宜，便不在費唇舌，隻道：“舅媽，你說想借五百萬，如今開一個日料店需要這麽多資金的投入嗎？”
“怎麽不需要？”王佳玲眼睛一瞪，“我們已經找到了地段，在雲山縣的美食一條街，近兩百平米，光是買下來就要三百多萬近四百萬，加上後期的裝修，五百萬還不一定夠。”
“所以你們為了開一個日料店而買下一家商鋪？”張曼辭更加驚訝。
“當然了！”王佳玲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租別人的房子怎麽有自己的自在，萬一人家哪一天不租了，我們前期的裝修和投入豈不全都浪費了。”
“舅媽，我想說，如今餐飲行業日新月異，更新換代太過迅捷，何必為了一個日料店買下整個商鋪？”
“怎麽沒必要？”王佳玲被張曼辭一句話說的有些不舒服，“就算以後不做日本料理，也可以改做其他的嘛。再退一萬步講，就算自己不做，還可以租出去，一個月房租至少上萬，單單這筆收入就夠我們一家三口的日常開銷了。”
“所以舅媽，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其實你們並非是想做生意，隻是想買一個商鋪？”
張曼辭的話，再次讓王佳玲不痛快，幹瞪著眼看張曼辭，
“這麽說吧，舅媽，五百萬，我現在肯定是沒有的，如果表弟他真的想做生意，我可以借二十萬給你們，租個鋪麵……”
話未講完，被王佳玲一陣打斷：“二十萬，你當我們是叫花子呢？二十萬就想打發我們？”
聲音很尖銳刺耳，走廊裏的沙立聽得一清二楚。
“我說表姐，你怎麽回事？”一旁的顧楚睿走了過來，手裏拿著之前他盯著看的小帆船擺件，道：“我們這是第一次向你借錢吧，五百萬對你來說多嗎？你想不借就算了，說什麽二十萬，這不是挖苦我們嗎？現在誰家還沒個一二十萬的？”
原本舅舅一家的突然到訪，張曼辭是開心的，因為十五年前她母親顧煙的忽然離世，顧家人和張良生鬧了矛盾，這麽些年杜家人從未來過她家，就連張良生去世，他們也沒有一個慰問電話，更不曾出現。
杜家人的決裂，張曼辭的親人隻剩下張巧萍這一個姑姑，可惜張巧萍涉嫌製造車禍害死張良生，張曼辭對這個姑姑已經沒有太多的親情可言。
下午剛剛看到顧卯一家，張曼辭有心裏有一種很溫馨的感覺，以為他們是來看望自己，可惜……現在看來，他們的目的隻有錢。
張曼辭心裏難免酸酸的，在金錢麵前，所有親情都不重要？
但是，張曼辭還是不忍心說那些傷害感情的話，想了想道：“我爸去世後的這段時間，康耀集團發生了很多事情，我現在手頭確實沒有那麽多錢，最多隻能借給你們三十萬……”
這是張曼辭的底線。
“三十萬？”王佳玲發出一聲刺耳的輕笑，充滿諷刺的意味……
“我說五百萬，你說三十萬，你還真會討價還價，你以為是菜市場買菜呢？”
顧楚睿添油加醋道：“好歹你也是堂堂康耀集團的千金，自己的親舅舅找你借錢你就借這麽一點，說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張曼辭心裏像是被狠狠劃了一刀，自己是被借錢的人，在借錢人嘴裏倒成了十惡不赦的‘壞人’。
“不好意思舅舅、舅媽，最近確實發生了太多的事，我手裏沒有那麽多的現金……”
張曼辭想解釋，王佳玲根本不聽，直接打斷：“你說你沒錢誰信啊？你以為我們在偏僻小地方就不知道？我告訴你，你的事情我們一清二楚。那個叫什麽沙立的，他投資康耀集團的錢，難道不是你給的？”
張曼辭心裏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那是他自己……”
“自己的？”王佳玲完全不給張曼辭解釋的機會，“他一看就不是什麽有錢人，他能拿出那個多錢投資康耀集團？肯定是你在背後幫他。你以為舅媽我看不出來，你是看上那個小子了吧？因為他沒錢沒本事，你怕別人在外邊嘲笑他，所以給他弄了一個什麽副董的位置，說出去好聽一點。”
“舅媽，你的腦洞也太大了吧？”張曼辭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
“我說的不對嗎？”王佳玲盯著張曼辭，道：“你如果不是看上他了，怎麽會讓他住你家裏？”
“你……”張曼辭想解釋別墅是沙立用自己最寶貴的‘藥物配方’換來的，轉念一想，就算說出來，舅舅一家也不會相信，索性難得再講。
“對了，說起別墅，我忽然想起來，我聽說這棟別墅現在價值一個來億吧？你說你沒錢，把這棟別墅賣了不就有錢了？”顧楚睿腦子清醒道，“一個億的別墅，別說五百萬，你借我們一千萬、兩千萬都有了！”
張曼辭向來不善於與人理論，被王佳玲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說的漲紅了臉，一時不知如何回應。
“一千萬、兩千萬，你以為是冥幣嗎？”一直站在走廊裏的沙立終於聽不下去，緩緩走了出來，邊走邊說：“我還真沒見過，找人借錢還如此囂張的！”
客廳裏四人，齊刷刷看向沙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