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狡黠
“行了，我還趕時間，大家快點投票吧！”
蔣昌武一聲令下，服務生連忙為各位送上紙和筆，在場加上記者，一個七十九名投票者，拿到東西忙不迭地找個地方寫上自己的意想中的大名。
杜清凝看著這番景象，一時竟不知當如何是好，投票的結果用膝蓋想也知道，沙立怎麽可能有勝出的機會。
即使如此，方才不如讓蔣昌武帶著他的人離開，這樣一來至少為她爭取了一點時間，考慮如何撤銷和蔣昌武的婚約，但是今晚的投票一結束，她就成了名副其實的蔣昌武未婚妻。
杜清凝看著沙立，沙立卻一臉輕鬆，絲毫沒有什麽影響。
“趕緊想辦法啊！”杜清凝用眼神與沙立交流。
沙立完全看不很懂的一副表情，衝杜清凝微微一笑，氣得杜清凝猛地一跺腳，狠狠地剜一眼沙立。
沙立笑得更開心了，原想再逗逗她，看蔣昌武對十幾個抱著錢的黑衣小弟使眼色，沙立忙往前走了兩步，停在經理杜偉身邊，手輕輕一推，杜偉不曾料及，身體直直往右邊傾斜。
杜偉一個踉蹌，好不容易站穩沒有摔倒，一聲大罵：“你特麽的推我做什麽？”
才說完，眼光瞥見右前方地上散落的金錢，眼神頓時直了。
因為他剛才的一撞，正撞在將黑衣大漢手裏的錢上，近四五十斤的重量，即使身材魁梧的漢子抱久了難免吃力，被如此一撞，手裏的捆成一遝遝的錢盡數掉落。
當中大部分腰封完好無損，但有兩遝腰封脆弱的直接斷裂，錢頓時四散而開，灑落一地，隻是……
紅燦燦的紙幣，變成了一張張白色的紙，兩遝兩百張裏，隻有不到二十張的真錢。
經過剛才杜偉的一聲喊叫，幾乎所有大廳裏的人都看了過來，將地上的壯舉盡收眼底，頓時一陣唏噓。
“我的眼睛出了問題嗎，這些錢……都是白紙？”沙立先站出來，從地上撿起兩張白紙在手裏掂了掂，然後說道：“蔣先生，這五千萬你是在哪家銀行取的，他們怎麽把你的真錢換成了白紙？”
一聲帶著嘲諷的聲音響起，蔣昌武明顯表情僵硬，很快從台上走了下來，看一眼拿錢的小弟，那人嚇得‘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道：“對不起蔣先生，我不是故意的，是……是那個忽然撞上來。”
蔣昌武的性格他是知道的，敢壞他的事，結果隻有一個。
撞人的杜偉也受到了驚嚇，忙不迭地往後退一步，推卸責任道：“不是我，不是我，是他……是沙立，他剛才撞我，他故意撞我！”
蔣昌武盯著沙立，表情像是要吃人。
沙立並不看蔣昌武，慢條斯理地撿了幾遝‘紙幣’站起來，取下腰封，拿開最上麵的幾張，露出底下的白紙。
一連五遝，都是一樣的前後各五張到十張不等的真錢，中間則是白紙。
“蔣先生，你真的被人設計了，這裏看起來是五千萬，實際上恐怕連五萬都不到吧？”沙立繼續麵帶微笑道。
“被人設計？設計我的就是你！”蔣昌武在心裏一聲低語，臉上的表情近乎扭曲到猙獰。
沒錯，他帶來的五千萬實際上隻有四萬多，並非他沒那麽多的錢，也並非舍不得，畢竟五億的聘禮都給了，五千萬算什麽？
一切都是是因為在看到考題裏‘做一件讓杜清凝感動的事情’的時候，他最先想到的就是用錢、用紅鈔票亮瞎在場所有人的雙眼，因為在他看來，這個世界上所有東西，都沒有現金給人的感官震撼。
所以當即便派人去準備現金，可惜他派出去的人問了鬆南市所有的銀行，一時半會兒都取不了這麽多的錢，最後，他實在想不出別的什麽辦法補救，才決定用真錢夾假錢。
因為他篤定，在場近一百來人，根本沒有人會也不敢質疑他的錢是假的，肯定也不會有人敢上前打開查看。
他原本的想法是先過了投票這一關，回頭隻剩下杜家人的時候，再告知他們實情，反正對於杜家人而言，能攀上他這個女婿已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哪裏還會在意這點小細節。
沒想到，最後還是翻車了，都是拜沙立所賜！
蔣昌武盯著沙立，沙立也看著蔣昌武，二人對視，視線裏火光四射。
“沙立，敢拆我的台，我記住你了！”蔣昌武語氣很重。
“好說好說！”沙立並不躲閃，笑著回道。
蔣昌武比沙立矮上半個腦袋，抬頭仰視沙立氣勢完全不輸，甚至更有壓製力。
年輕時候長期生活在灰色地帶的蔣昌武，眼睛裏自帶一種冰冷的冷漠，用憤怒凝視一個人時就像在凝視一局死屍。
當然，沙立也不閃躲，二人就那麽對視，大廳裏其他人也不敢妄動，連呼吸都在壓製著，一時間猶如時間被凍結，畫麵靜止。
最後，是蔣昌武先開口，“等著吧，我相信我們很快會再見的！”聲音像是從地獄裏發出來的，說罷帶著他的人一起離開。
“蔣先生，那今晚的約定，還作數嗎？”對著蔣昌武的背影，沙立喊道。
蔣昌武怔了一下，並未回應，也沒有回頭，隻有臉上漲的通紅，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發出輕輕的‘咯咯’聲。
約定？
我會讓你為今晚的約定付出代價的！
直到一群人完全消失在大門的拐角，大廳裏所有人近乎同時舒了一口氣，斷斷續續有筆掉落在地發出的請問‘噠噠’聲響。
“你有沒有看到剛才蔣昌武的眼神，嚇死我了！我現在手心裏全是汗！”
“我也是！我真怕剛才他會控製不住自己，在處理沙立的時候殃及池魚，連我們一塊屠了！”
“這個沙立也是，神經病似的，竟然挑釁蔣昌武，看來是嫌自己命太長。你說他還能囂張幾天？”
“那就要看蔣昌武什麽時候來鬆南市了。”
“要不我們來打個賭，我賭一個個月。”
“一個月？今晚上讓他那麽丟臉，怎麽可能忍得了三十天，我猜十天……”
……
議論是在沙立耳邊輕輕回響，沙立笑笑，並未理睬。
說真的，對於剛才和蔣昌武的對視，他雖然一直麵帶笑容，但第一次和這樣的‘大人物’對弈，他難免心跳較快。
蔣昌武才不是雷佳佑那種小人物，用一句‘殺人不眨眼’形容他絲毫不為過，他的手底下的亡魂不計其數，沙立真怕他剛才被激怒，完全不顧及現場，直接給沙立來個鎖喉，小命嗚呼！
蔣昌武這樣的人，就算涉及人命，他也有成千上萬種自我解救之法。
沙立並未繼續待下去，招呼著人將帶來的一個億一同帶走，這筆錢是沙立請常勇幫忙弄的，既然沒用，便原封不動的給他送回去。
對於今晚的答題考驗，隨著蔣昌武離開，約定取消，至於杜清凝，沙立知道蔣昌武一定不會就此善罷甘休，定然還會有行動。
今晚讓蔣昌武在這麽多人麵前丟臉，他們二人之間的梁子算是結下了，相信很快蔣昌武就會找上門來報複。
坐上自己的車，沙立先給常勇打了個電話，謝過他的幫忙，並告訴他稍後會將錢送還回去。
掛掉電話，車窗上傳來一陣輕響，是杜清凝手指扣在副駕駛上發出的聲音。
沙立打開車門，讓杜清凝坐了上來。
他知道杜清凝肯定有很多問題想問，主動開口道：“我知道你想問什麽，之所以知道蔣昌武那些錢夾雜白紙，是因為一開始他是給你們銀行卡不是現金，證明他沒有帶現金過來，要在那麽短的時間裏拿到五千萬的現金，也是不可能的。”
杜清凝側著身體看沙立，歪著頭一臉好奇，“你怎麽就篤定他拿不到五千萬的現金？”
為什麽？
因為時間太短，時間太晚，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常勇提供的一億現金隻有大概七千萬左右是從鬆南市銀行提取，剩下的是從隔壁市轉過來的。
已經提前提走七千萬，蔣昌武怎麽可能再提出五千萬？除非從林都市送過來，但是時間上來不及，就算空運，加上取錢、運輸的時間，怎麽也得一個小時。
沙立並未回答杜清凝的這個問題，岔開話題道：“你現在想的不該是蔣昌武現金的問題，而是好好考慮考慮接下來怎麽辦，蔣昌武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沒事，現在有你這個擋箭牌，我也不怕他。”
“你……”沙立瞪著杜清凝。
杜清凝並不搭理，自說自話：“對了，你那些錢哪來的，先是打入新佳麗的五個億，再是一億的現金。據我所知，你的銀行賬戶裏隻有幾百萬吧？”
“怎麽，你找人調查我啊？”
“那是自然，我是不會和不了解的人合作，必須先知道你有沒有能力幫我。”
“所以呢，我有能力幫你嗎？”
“雖然弱了點，但勉強可以！”杜清凝點了點頭，“喂，問你話呢，你的錢哪來的，怎麽岔開話題了？”
沙立笑了笑，“怎麽，還不許我有幾個有錢的朋友啊？！”
杜清凝臉上堆著無所謂的笑，心裏卻一陣感動，借錢幫她……
“什麽朋友啊，一出手就這麽大手筆。”
“什麽朋友你就不用管了，我可告訴你，那些錢都是我借的，要還的。”
杜清凝感動的眼淚在眼睛裏打轉，沙立忽然的一句話讓眼淚深深的憋了回去。
很快的，沙立補充道：“不過不著急，等你做上了杜家董事，再還也不遲！”
杜清凝看著沙立，側臉麵對著她，窗外有車經過，光打在他的臉上，棱角分明，分外好看。
“這麽看著我做什麽？該不會是喜歡上我了吧？”沙立看道杜清凝的眼神，玩笑道。
杜清凝連忙別開臉，假裝整理頭發擦了一把臉。
“對了，你怎麽跟出來了？”沙立的聲音再次響起。
“今天晚上我不想回家！”杜清凝回身，一邊說話一邊係上安全帶，道：“我去你那過一夜唄！”
“這怎麽行？”沙立瞪大眼。
“怎麽不行，估計現在全鬆南市的人都知道咱倆是情侶關係，住一起怎麽了？我都不怕，你怕什麽？”
“我……”沙立欲言又止，道：“反正就是不行！”
“喂，該不會是你跟你女朋友一起住，怕我去打擾了你們的二人世界吧！”
沙立的背忽然崩的很直，今晚的事情，肯定已經透過網絡宣傳出去，現在張曼辭已經知道自己向杜清凝求婚的事情。
張曼辭對自己的態度，他是知道的，如果誤會了……
“我可告訴你，我跟你都是假的，假的，是演戲！”沙立強調道。
“我當然知道是假的，所以，你要帶我去你家嗎？”杜清凝忽然抓著沙立的手臂，道：“如果帶我去，我就跟你女朋友解釋我們是演戲，如果不帶我去，那不好意思了……”
杜清凝臉上少有的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