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墳地
女人停在沙立和沙雲洪身旁不多遠的位置，同樣的盯著吉香居的大門。
片刻之後，女人回過神來，看到沙立二人，眼神從剛剛的憂鬱，變成疑惑。
“你們是沙雲洪和沙立？”女人向沙立的方向走了兩步，問道。
“是！”沙立回答，“你是？”
“真的是你！”女人臉上泛起絲絲怒容，“你們還好意思來這兒！上梁不正下梁歪，兩個都不是什麽好玩意。”
被一個陌生女人罵，沙立一陣莫名，不由地提高音量重複問道：“大姐，你誰啊？”
“我是熊林的老婆。”女人道，“我們熊林對你們做什麽，你們要這麽對他？你們知不知道，你們把他送到局子裏，就是在置他於死地，讓他以後出來怎麽有臉見人？怎麽麵對他的親朋好友？”
沙立終於聽明白了女人話，她是在怪沙立將熊林送進派出所。
剛要說話，沙雲洪先開了口：“小熊家媳婦兒，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樣，小熊……”
“什麽小熊小熊的，你算哪根蔥，小熊也是你叫的嗎？”女人一臉心高氣傲，“狠毒的老東西教出一個狠辣的小東西……”
“話不能這麽說，這件事本身是小熊的錯，你怎麽能怪我們？”
“不怪你們怪誰？”女人越發的憤怒，“昨天我們家熊林都給你們跪下，求你們原諒了，結果呢，你們完全不理解，還強行把他送進公安局。今天我谘詢過律師了，你們知不知道，這件事我們家熊林很可能被判有期徒刑十年以上。”
女人盯著沙立，眼睛裏似乎有火焰在燃燒，“如果昨天你放了我們家熊林，不在警察麵前胡言亂語，說什麽他收了別人的錢，故意下毒害人，警察怎麽會查他？”
“這位大姐……”沙立上前兩步，將沙雲洪護在身後，“我在警察麵前胡言亂語嗎？你老公做了什麽，你是真不知道，還是知道裝不知道？”
女人愣了一下，雖然漲紅了臉，更加大聲地吼道：“你少信口雌黃，我們家熊林怎麽可能收別人的錢，做出對客人下毒的事情？這裏是我們開的餐廳，在怎麽可能在自己餐廳做出砸招牌的事情？”
“這件事你應該去問你老公，而不是問我。”沙立道。
說罷，沙立轉身，小聲對沙雲洪道，“走吧，我們去前邊轉轉。”
“站住！”女人繞到沙立和沙雲洪身前，“是你們……你們冤枉我們家熊林，我現在嚴重懷疑，毒，就是你這個老頭下的，你們爺孫倆和合起夥來整我們熊林，我甚至懷疑那個叫什麽楊永旺的，是你們找來的替死鬼，你們讓他說謊冤枉我們家熊林……”
“閉嘴吧！”沙立一聲嗬斥，“大姐，提醒你一句，人不能隻長個子不長腦子。你們家熊林是什麽貨色，你比我們更清楚，你要是覺得我們冤枉他，自己回去查查他的賬戶，看看最近五天之內，有沒有突然的多出五十萬。還有，如果還不信，就去調調你們餐廳裏的攝像頭，仔細認真的看看，前幾天他有沒有跟楊永旺見過麵。”
女人睜大雙眼，有些錯愕的站在遠處。
沙立扶著沙雲洪離開，沒走幾步停了下來，回頭從上往下掃視女人一番道，“還有件事情，我想有必要提一提，有多大的腳，穿多大碼的鞋，鞋子大了，容易崴腳。”
說罷，沙立再次離開。
女人站在原地愣了很久才恍然大悟沙立這句話的意思，分明是在諷刺自己。
女人全身衣物、包包、配飾等加起來近十萬，這些錢當然不是她自己掙的，她沒有工作，每天不是逛街、就是喝茶，所有消費都是熊林給的，熊林願意養著她，就算每個月支出那麽幾萬塊，熊林也不在乎。
誰讓熊林是個拆二代呢，在這禦湖旁邊就有三套房，當中一套就是吉香居，每個月租金都是小幾萬，完全夠她揮霍。
正是因為如此，她才不願相信熊林會為了區區一百萬，去做毒害她人的事情。
不過聽完沙立的話，她本來隻是氣憤，現在頓感全身不自在，被一個無名之輩看穿並諷刺，讓她覺得很沒麵子。
女人原地站了一會，掏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吳律師，我有件事情想谘詢你一下……”
……
在家陪了沙雲洪兩日，再去康耀集團，剛走進大廳，聽到一群員工圍在一起小聲議論著什麽。
沙立無心聽他們的閑言碎語，他們的聲音卻還是傳入了沙立的耳中。
“你們知道嗎，袁經理出國進修去了！”有男員工道。
“好好的，怎麽突然出國進什麽修？”有女員工壓著聲音小聲輕笑，“就他那點智商，再進修也是草包！”
“你可少說兩句吧，想卷鋪蓋走人了是不是？”
“哎喲，我說錯了，我掌嘴！”女員工在自己嘴巴上輕輕拍了拍，“不過說真的，他為什麽要出國進修？張董事才掌管康耀集團不久，新的抗癌藥物也等待發售，他懸在這個節骨眼出國，怎麽聽起來有些蹊蹺。”
“我聽說啊……”男員工伸長脖子望望，再道：“隻是聽說，前兩天他跟沙副董在北極星會所對賭，好像是賭輸了，不知道他的忽然出國，跟這件事有沒有什麽關係。”
“出國進修跟賭博有什麽關係，不可能，不可能……“
沙立沒再聽下去，折身進入電梯，按下十六樓。
以進修的方式把袁高鵬送出國，這倒是個不錯的辦法，一來可以讓他先出去避避風頭，二來找一個好一點的醫院治療他的手。
張巧萍此舉，倒是很妥善啊！
沙立笑笑，剛走出電梯，手機鈴聲響起，是一個陌生號碼。
沙立接起來，‘喂’了一聲，聽到對麵傳來一陣陌生又略顯熟悉的女聲：“請問是沙立先生嗎？”
“是我！”沙立回答，帶著疑惑。
“我是馮嬌嬌。”對麵再道。
馮嬌嬌?
陌生的名字，沙立確定自己沒聽過。
“熊林的老婆！”對方再道。
沙立腦子裏瞬間出現那個小個子、大波浪，一身名牌的少婦。
“是你啊，有什麽事嗎？”沙立忽然的言語冷淡。
“是這樣的，我……想請你吃個飯。”
“吃飯？”這下，沙立更加驚訝了。
“之前我可能對你有些誤會，所以想跟你見個麵……”
“你想跟我道歉？”沙立打斷馮嬌嬌的話。
馮嬌嬌沒有立馬回應，因為她在克製著自己的怒氣。
“見麵就不用了，你知道錯了就好，我這人很大度的，不用你親自給我道歉！”沙立再道。
馮嬌嬌用了很大的自製力，才控製住自己想要發怒的心，深吸口氣道：“今天中午十二點，悅來大酒店！”
“真的不用了……”
“我有件事情想和沙立先生說，希望你別遲到了！”
馮嬌嬌自顧自的說完，不給沙立拒絕的機會，直接掛掉了電話。
沙立拿著手機在原地站了好一會，思來想去，馮嬌嬌找自己的目的隻有一個，那就是熊林。
但是自己既不是警察、律師，也不是受害者，她找自己沒用啊。
沙立猶豫著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剛打開門嚇了一跳。
辦公室裏一片雜亂，凳子翻到，各種書和文件灑落一地，連擺在門後的花瓶擺件也未能幸免，碎裂一地。
沙立從房間裏推出來，正好看到不遠處的徐樂妍秘書正盯著自己。
“徐秘書，你是怎麽當秘書的，我的辦公室被人砸成這樣，你也不攔著，還不讓人幫我收拾。”
徐樂妍低下頭，整理手中文件，對沙立完全的視若無睹。
“不過說真的，你們家張董事脾氣還真是夠大的，找不到我出氣，就拿我的辦公室出氣。”沙立再道。
徐樂妍終於抬起頭看沙立，皺著眉頭，臉色很不好看，“沙立先生，有句話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那就別說了！”
徐樂妍哽了一下，還是繼續說道：“雖然我很不喜歡你，但是我還是提醒你一句：我跟了她近十年，從未見張董事發過這麽大的火，這次你真的踢到了她的軟肋，雖然平時她對袁經理很凶，但她很心疼袁經理，我勸你最近還是別來大廈了，找個地方躲起來吧。”
“怎麽，我還怕她吃了我不成？”沙立一聲玩笑。
剛說完，傳來‘叮’一聲，隨之電梯門打開，徐樂妍立馬低下頭，假裝做事。
沙立回頭，看到張巧萍怒氣衝衝的走來。
“怎麽，當夠了縮頭烏龜了？”張巧萍諷刺道，她現在恨不得上去卸下他的雙手以泄心頭之恨，但是理智和教養讓她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
一個小小沙立算得了什麽，當初自己那個弟弟，被鬆南市數萬人敬仰的男人，不也一樣倒在了自己的腳下？
“縮頭烏龜，哈哈……”沙立發出一聲大笑，“這幾天我不過是在家陪我爺爺罷了，你放心，從明天開始，我每天都會來報道。”
“為什麽是明天？”張巧萍下意識地問。
“辦公室被你弄成這樣，你不找人幫我收拾幹淨，我怎麽回來上班？”沙立衝張巧萍翻了個白眼，像是從鼻子裏發出‘切’的一聲。
“對了，我忘了問，袁經理怎麽樣了，手接回去了嗎？”
“你……”張巧萍猛地瞪圓的雙眼，連續兩天沒有休息好，她的眼中有紅血色，讓她眼神更顯猙獰。
“小鵬的事，不用你操心，他會好起來的，你還是多想想自己，如果有空，最好……”張巧萍忽然的欲言又止：“最好給自己提前選好墳地！”
“我今天才二十六歲，張董事你快六十了吧，就算要選墓地，也是你先選？這樣吧，你如果不介意，你買好之後告訴我，我就選你旁邊的位置，將來咱們做鄰居！”
沙立微笑地說出這番話，然後朝電梯的方向走去。
背後，張巧萍目光陰冷和狠毒，雙手緊緊拽成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