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鄉土之氣
晚上七點，楊永旺幾人被送到警局。
袁高鵬帶來的幾個小弟將三人從車上壓下來，熊林看到不遠處‘警察局’幾個字，腿上忽然的一陣酸軟無力，像是看到了死亡的牢籠。
忽然之間，他奮力掙脫束縛，衝到沙立身邊。
彭越反應迅速地擋在沙立身前，全身戒備，一臉冷漠地盯著熊林。
“沙立先生，我知道錯了，我不該為了區區一百萬說謊，誣陷沙雲洪老先生，求求你放了好不好，別把我送進局子，我這一進去，這一輩子就完了……”熊林並非對沙立有什麽想法，而是想求沙立放過他。
“你知道你一進去就完了？”沙立對熊林沒有絲毫的好感，“我爺爺那麽一大把年紀，之前無償幫你的忙，你不感激就算了，反而像一條瘋狗一樣反咬他一口。你跟警察說我爺爺傳菜過程偷偷躲起來一分鍾的時候，今天中午帶著沾有我爺爺指紋和老鼠強藥的圍裙近進局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爺爺這一生有可能也完了？”
“我……我……我說的是實話，沙雲洪老先生昨天中午確實……”
沙立狠狠瞪熊林一眼，嚇得他立馬閉上了嘴。
“你最好給我安靜一點，自己乖乖走進去，別讓我用強的！”
“對不起，我錯了，我知道錯了！”
‘撲通’一聲，熊林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眼淚道：“求求你給我個機會，我發誓，以後再不會也不敢陷害沙老先生……哦不，”熊林一邊說一邊使勁搖頭，“以後沙老爺子就是我爸，我的親爸爸……”
“占我便宜？”沙立眉頭一皺。
“不是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熊林再次搖頭，“這樣，以後沙老先生就是我的爺爺，你就是我的親哥哥，你看行嗎？我以後一定像對我自己親爺爺一樣對沙老爺子。”
“不用了！”沙立回答果決，“你還是留點精力想想待會怎麽跟警察解釋，爭取從輕處罰吧！”
沙立從衝雷佳佑的幾個小弟抬了抬下頜，二人一左一右夾著熊林從地上站了起來，強拖著往局子裏去。
熊林沒有死心，急促求饒著：“沙立先生，實在不行，我可以給你錢，五十萬夠嗎？如果不可加，一百萬……不，兩百萬……沙立先生，求求你放了我，我不想進去，沙立先生……”
聲音越來越悠遠，最後消失暮色裏。
老鼠強的毒不是熊林直接下在菜裏的，他不是直接殺人凶手，但是事故出現在他的吉香居，他是老板，又是這起事件的共謀之一，他難逃罪責。
此一遭被送進局子裏，恐怕三年五載也難出來，這就是他恐懼的地方，如果可以用錢換這次的自由，花再多他都願意。
隨著三人被送進局子不久之後，沙雲洪被放了出來，沙立和夏娜一左一右扶著沙雲洪上車，朝著驪山公館回去。
一路上，沙立沒怎麽說話，隻有張曼辭一直不停地對沙雲洪發出關心。
沙雲洪有一搭沒一搭的回著。
他很自責，一天一夜的時間他在局子裏並沒有受到什麽虐待或者別的處罰，甚至連言行拷問都沒有，吃的香睡的安穩，但是他的內心很糾結和自責。
他知道自己被人算計，也知道自己變成了製衡沙立的武器，更加知道沙立今天為了將他從局子救出來付出有多少，他現在無比悔恨沒聽沙立的勸阻，如果一切可以從來，他一定不會再去積香居。
車，停在熟悉的車庫，沙立扶著沙雲洪回到臥室，為他洗漱之後安置上床，這才離開，走到門口，傳來沙雲洪的聲音：“立子……”
沙立放在門把上的手停了下來。
“爺爺，你想說什麽我都知道。這次的事，其實和你無關，是我的問題！”沙立回過頭，先開口。
他當然也知道沙雲洪心裏的內疚，知道他想跟自己說一聲‘對不起’，但是這件事說到底根本不是爺爺的錯。
“爺爺，這次的事情，是由我引起，我應該跟你說一聲對不起！”沙立道。
“小立，不是，不是你的錯，你說的沒錯，是爺爺我識人不淑，給你添了這麽多的麻煩！”
“爺爺……”沙立折返回來，在床邊坐下，雙手壓著沙雲洪的手背，道：“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是那群背後使詐的人太過陰險狡猾。”
沙雲洪點頭，忽然問道：“對了，究竟是什麽人在背後搞鬼？你究竟得罪了誰？”
“一個小人而已！”沙立想了想，補充道：“爺爺你放心，那群害你的人，我都解決了，將他們全部送去了警察局。以後類似的事情，不會再發生。”
“他們為了陷害我，在菜裏下毒，造成一死二傷，簡直畜生行為，就是該送到派出所，讓警察好好教育教育。”沙雲洪少有的義憤填膺道。
“對，讓他們在局子裏好好受調教。不過爺爺，我還是想多說一句，防人之心不可無，你以後別再隨便相信人。你是我唯一的親人，你身體健康長命百歲就是我最大的心願。”
“嗯！”沙雲洪乖巧的點了點頭，像一個受調教的小孩子。
“對了爺爺，在裏邊這一天多沒有人為難你吧？”
“我又沒做什麽壞事，怎麽可能會有人為難我？”
“也對！”沙立笑笑。
“對了，小立，有句話，爺爺一直想說……”沙雲洪忽然的臉色凝重。
“爺爺你說，我聽著。”
“自從我從醫院離開之後，老家著火，到我們搬家到城裏，和吳靜母女住在西海岸，然後又搬到這裏，我知道，一定是你做了些什麽，你有錢了，生活質量看起來越來越好，但我心裏不踏實，總覺得這樣的日子不真實，沒有老家自在。”
“爺爺，你是想回老家了嗎？”沙立問道。
沙雲洪沒說話，眼神望著窗戶，眼神有些縹緲。
“過段時間，等我忙完這一陣，我跟你回去，把家裏重新休憩，你在這裏住倦可以回去，你看這樣如何？”
沙雲洪點了點頭，臉上有了些笑容，“不過不管怎麽樣，記住爺爺跟你說過的話：做人要真誠，不能走那些歪門邪道！”
“你放心，我絕對不會做害人的事情，永遠不會誤入歧途。”沙立的手輕輕拍了拍，“你在局子裏待了一整天，肯定累了，你早點休息，我先出去了！”
“好！”
退出房間，沙立的手機鈴聲忽然想起，沙立拿出手機，看到一個熟悉的名字，張巧萍董事！
晚上八點，她的電話來的似乎比想象中更晚了一些。
沙立回到房間，將門關上之後才按下接聽鍵，聽筒裏很快傳來張巧萍的聲音：“沙立，你究竟想幹什麽？”
語氣裏，有可以壓製的憤怒。
“張董事，你忽然問這樣的問題，讓我很懵逼啊！”沙立笑道。
“你少故作玩笑，我家小鵬的手是你斷的吧？”
“是！”沙立並不否認，也自知沒有否認的必要，“是他自己在賭桌上出老千，破壞賭場規矩，卸手是最簡單的懲罰。”
“沙立……”張巧萍一聲低喝，很快意識到自己的憤怒，忙壓低嗓音道：“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我當然知道我在說什麽！”沙立與其逐漸深沉，“我不僅知道我的說什麽，還知道我在做什麽。張董事，就算你不主動給我打這個電話，我也打算打給你。我奉勸你一句，以後最好把你兒子看緊一點，別再讓他像瘋狗一樣到處咬人。這次他栽贓我爺爺下毒害人，害我爺爺在局子裏待了一天一夜，受到不小的驚嚇，好在沒有帶來更大的傷害，如果還有下一次，我發誓，你兒子斷的就不隻是手，而是他的……脖子！”
“沙立，你以什麽身份在跟我說這樣的話？”張巧萍再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大聲喝道。
“張董事，我不是在跟你開玩笑，也不是在危言聳聽，你就這麽一個兒子，如果想老來有兒子送終，就聽我一句勸。”
說罷，沙立兀自掛掉電話，在按下掛機鍵之前，他隱約聽到張巧萍的咆哮，但他不在乎，反正和張巧萍一家積怨已深，與其見麵虛偽的寒暄，不如把仇恨擺在台麵上來。
第二日，沙立沒有去康耀集團，不是怕張巧萍的報複，而是他想多陪陪沙雲洪，雖然老人家不說，但這次他受到的刺激不小，一時之間恐難以平複，沙立作為唯一的親人，理應陪在身邊，多開導。
午飯過後，沙立和沙雲洪散步到禦湖，沿著湖邊的柳岸緩緩而行，秋日的威風吹在身上，帶來一陣寒意。
路過吉香居時，沙雲洪停了下來，盯著緊鎖的大門，表情凝重。
如果不是因為他，三位客人不會中毒。
毒不是沙雲洪所下，卻是因他而起，麵前場景讓他想起了當日事發時的慘烈，死者和兩位傷者忽然的倒地，口吐黑沫，身體抽搐，一旁客人受驚恐慌無措，整個吉香居陷入混亂……
這個時候，一個身材纖細，個子嬌小，燙著一頭大波浪卷，踩著高跟鞋的女人走了過來。
女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典型的有錢少婦裝扮，身上是香奈兒的連衣裙，古馳的外套，路易威登的手包，全身透著一股豪氣，但是莫名的又有一種無法駕馭的鄉土之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