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0、夏娜
“袁經理，你如此著急的想要砍下我的雙手，是害怕你藏在袖子裏的秘密被人發現嗎？”
沙立坐在凳子上，微微抬頭盯著袁高鵬的眼神淩冽而淒厲，但是他勾起的嘴角又顯得很輕鬆。
“不知道你在說什麽！”袁高鵬肉眼可見的慌張。
“讓我搜一下你衣袖，就知道我在說什麽了！”
沙立從凳子上站起來，想要拉袁高鵬的衣袖，被袁高鵬奮力的甩開。
“滾開，別碰我！”袁高鵬一身嗬斥，反手揮著手裏的刀朝沙立砍下。
“噌……”
一聲低響，刀從袁高鵬手中脫落，插入沙立身後的木凳子上。
袁高鵬整個人往旁邊一個趔趄，腳上盤踞，整個人跌坐在地。
就在方才，沙立手碰到袁高鵬的前一秒，袁高鵬忽然舉起刀，對準沙立手砍下，千鈞一發之際，是彭越飛身而來，對準袁高鵬的手臂一個側踢，袁高鵬受力跌倒，袁高鵬手中刀和沙立擦身而過，深深插入沙立坐過的凳子上。
房間裏，引起短暫的騷亂，雷佳佑的幾名小弟圍了上來。
“彭越，你幹什麽？”地上的袁高鵬一陣頭暈目眩之後緩過神來，喝道。
“袁高鵬，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吧？”沙立走到袁高鵬身邊，俯身道：“提到你的衣袖就氣急敗壞，恨不得將我殺之而後快，如此害怕，還不是袖子裏有東西？”
“信口雌黃……”袁高鵬低喝。
沙立一聲低笑，“原本還想給你個機會，如此冥頑不靈，看來也沒有什麽必要了！”
沙立語氣變得凝重，對彭越看一眼，彭越立馬在袁高鵬身邊蹲了下來，一把抓住袁高鵬的手腕。
“你幹什麽？放開我……”
袁高鵬試圖掙紮、反抗，對上彭越如鐵鉗一般的手，也隻有妥協的份兒。
很快，彭越從袁高鵬衣袖裏搜出一張撲克，遞給沙立。
“紅桃九！”沙立對著牌念了一遍，然後在袁高鵬身邊蹲下來，道：“這張牌是你最後一局的底牌吧？”
袁高鵬別開臉，一副不知道你說什麽的表情。
“你最後一局底牌是這張紅桃九，而非黑桃A。那張A實際上是你最後一局之前驗牌偷偷藏進袖子裏的吧？”沙立再道，擲地有聲。
袁高鵬漲紅了臉，表情難看。
“胡說八道！”
“別著急著否認嘛，先讓我把話說完。”沙立撿起刀，將刀尖放到地上，雙手撐著刀把道：“其實，這張牌一開始你是覺得沒什麽必要用的，因為你最後一局運氣不錯，拿了一對Q，又來一對A，是對子裏的大牌，我的小小一對九就略顯單薄，可惜我的暗牌是方片九，和兩張明牌湊成了三個九，你的兩個對子便毫無用武之地，你想贏我，要麽三條Q，要麽三A，這個時候，你之前在袖子裏藏了個A，正好派上用場。”
“放屁！”袁高鵬一聲髒話，“我袁高鵬什麽時候賭博需要出老千了？”
“是，如果換做平時的賭博，你當然不需要，畢竟輸贏一點點錢對你袁大公子來說是毫不在意的，但是今天不是錢的賭博，是關乎於你的尊嚴，以及我的這雙手！”
沙立伸出右手看了看，道：“你有多恨我，我心知肚明。你之前花錢請人跟蹤我，被我甩開，又使詐讓杜一鴻暗算我……”
話至此，沙立餘光不經意間瞟到一旁的馮朗，嚇得他一個機靈，整個人往後縮了縮，眼神躲閃著不敢和沙立直視。
“你別害怕，我不是秋後算賬的人，我們的事早已經一筆勾銷了。”沙立安慰馮朗一句，繼續對袁高鵬道：“你之前多少次算計我不成，這讓你很氣餒、很沮喪，也因此遭你母親很多次的謾罵吧？我猜，今天跟我賭博的事情，你沒有告訴你媽，你想給她一個驚喜，不僅僅隻是百分之三十的康耀集團股份，還有我的雙手。沒了手，我就變成了一個廢人，以後將永遠不能再與你們抗衡，這才是你，也是你們一家人最想要的。”
袁高鵬瞪著沙立，氣鼓鼓道：“全特麽是些廢話。”
“那好，既然你不想聽，那我就不說了！”沙立站起來，反手將手裏的撲克遞給雷佳佑，道：“牌是從袁大公子衣袖裏搜出來的，在場所有人都看到了。袁大公子當著雷大少你的麵出老千，你說這件事該怎麽處理吧？”
雷佳佑臉色凝重，目光看向身後的牆壁。
那裏貼著一張很大的海報，上頭明確寫著北極星會所的規則、禁忌，包括禁止拍照、打鬥，以及出老千。
尤其禁出老千三個字，特意加粗加大，很是醒目。
這樣的海報，在賭場的很多地方都有張貼，一走進賭場就能看到。
袁高鵬順著雷佳佑的目光，看到了刺眼的幾個字，頓時臉色煞白，片刻的呆愣之後，忙不迭地為自己開脫：“我……沒有……我沒有出老千，這張牌不是我的，是……”袁高鵬指著彭越，“是他栽贓我的，一定是。這張撲克牌剛才肯定一直在他手裏，他假裝從我袖子裏拿東西，實際上是把撲克方偷偷放進我衣袖，再拿出來……”
“袁大公子……”沙立打斷袁高鵬的聲音，“沒想到你除了會出老千，在背後算計人的勾當，栽贓嫁禍這一套也玩得爐火純青啊。無妨，你有沒有出老千，我們肉眼有些時候難以一眼分辨，但別忘了，那邊有攝像頭，裏邊是有記錄的，隻需要調出來，放慢速度，一定能看出來。”
袁高鵬一臉死灰，還想要狡辯，沙立並不給他機會，轉頭對雷佳佑道：“雷大少，你好像還沒回答我，在你的北極星會所裏出老千，該如何處理？”
“出老千，斷手！不止我們北極星，所有賭場都一樣的規矩！”雷佳佑的聲音，不疾不徐，充滿力道。
沙立點了點頭，掃一眼一旁的袁高鵬小弟，遞上手裏的刀道：“幾位兄弟，麻煩了！”
當中一名臉上有一道疤的二十五六歲大個子走了出來，從手裏接過沙立的刀，然後在袁高鵬身邊蹲了下來。
“你們不能這麽對我，我是袁高鵬，是將來康耀集團唯一的繼承人，雷佳佑，你知不知道這樣做的後果，你得罪的是整個康耀集團！”
袁高鵬臉色煞白，言語慌張。
“袁高鵬，你要點臉行嗎？你以為你們康耀集團是什麽地方，殺人不用償命？做錯事不用蹲局子？壞人規矩還不許懲罰？”沙立繼續挖苦道。
“你給我閉嘴……”
“該閉嘴的人是你！”沙立再次打斷袁高鵬，“你是第一天進賭場嗎，不知道賭場的規矩嗎？”
袁高鵬對沙立的話置若罔聞，掙紮著站起來，對雷佳佑道：“你今天要是敢卸我的手，我明天就有一百種辦法端掉你的這個賭場。這個賭場是雷川老爺子暫時交給你管理的，如果倒了，我看你到時候你怎麽向你家老爺子交代。”
威脅的話，聽起來卻沒有多少威懾力。
雷佳佑原本最是不怕威脅，從小到大吃軟不吃硬，此話一出，雷佳佑從後捏住袁高鵬的脖子，在他還未反應過來之前一把將其按在賭桌上，然後接過他小弟手裏的刀，高高舉起……
袁高鵬嚇得不輕，臉色青一陣白一陣，臉被狠狠壓在賭桌上起不來，視線裏可以完全看到雷佳佑高舉的刀。
“放開我，雷佳佑你會後悔的……”袁高鵬低呼，“沙立，趕緊叫雷佳佑住手，我今天要是少了一根汗毛，我就讓你爺爺死在獄子裏？”
“哦？”沙立來了興趣，“你如何讓我爺爺死在監獄裏？”
袁高鵬沒說話，斜著眼睛瞪著沙立。
“是不是讓人不斷送你偽造的證據去派出所，證明我爺爺是殺人凶手？”沙立道。
袁高鵬一聲冷哼，即便被壓在賭桌上，依然一臉的傲氣，“知道就趕緊放開我！”
“嗬……”沙立發出一聲冷笑，走到包廂門口，將門打開，對著門口說了一句：“進來吧！”
然後轉身進屋，再對袁高鵬道：“你說的該不會是他吧？”
沙立的身後跟著一個中年男子，不是別人，正是吉香居的老板熊林，雙手放在小腹上，低著頭，小心翼翼地走了進來，身後的門，再次被關上。
袁高鵬看到熊林，登時瞳孔放大，止不住一聲吼道：“你……你不是去派出所……”
“中午十二點，你讓他帶著一件沾有我爺爺指紋和少許老鼠強藥的新圍裙去局子裏投案，想坐實我爺爺下毒害人的證據，可惜……在派出所的門口，他被人截胡了。”
“什麽？”袁高鵬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用質疑，你沒聽錯，我的一個警察朋友截胡了他，然後讓他給你打電話，故意說已經將證據呈了上去，你滿心歡喜，以為奸計得逞，孰不曾想，這隻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沙立道。
他所謂的警察朋友，正是夏娜。
袁高鵬眼神漸漸渙散，但很快又閃出一陣光耀：“你別高興的太早，你能抓到熊林，不過是因為我提前告訴你了有人去派出所報案，如果你今天真的敢對我怎麽樣，很快的，就會有新的證據被送到警局，你能防一個，我看你是否有本事每個都防？”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你找那個倒賣老鼠強的小販，我們已經找到了，他已經指認出向他購買藥，以及給他錢，讓他誣陷我爺爺的人，隻需要將他和熊林送去派出所，我爺爺很快就會放出來。”沙立氣定神遊道。
袁高鵬眼神徹底渙散，忽然有種大勢已去的滄桑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