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敞開心扉
“你小子是不是上哪鬼混去了？”電話裏，袁高鵬的聲音帶有怒氣。
“袁少，我……我馬上就回去……馬上回！”年輕男子的聲音斷斷續續，因為沙立將自己手機遞到他的麵前，手機屏幕上赫然寫著：“回答他：馬上回！”
“你給我快點，磨磨唧唧的，剩下的錢還想不想要了？”袁高鵬罵罵咧咧。
“好好好……”
幾聲連續的‘好’之後，沙立替年輕男子按下了掛機鍵。
年輕男子望著沙立，臉上剛才被雷佳佑割出的口子裏鮮血還在繼續流出，他沒敢動手擦，血順著臉流下，流出一道紅色的印子，看起來倒是有幾分恐怖。
“這些東西，我不動你的，拿回去，原封不動的交給袁高鵬。”沙立道。
年輕男子更疑惑了，眨了眨眼。
“但是今天晚上的事情，不準說出去，”沙立言語威脅，“敢透露半個字，應該知道會有什麽結果。”
年輕男人木訥地點了點頭，他對沙立不熟悉，但他是知道並且了解雷佳佑的，他不僅僅隻是雷川的兒子而已，他行事作風比雷川狠辣數倍，要不然也不會有今天這樣的地位。
對雷佳佑，他是心有畏懼的，就算給他一百一千個膽子，也不敢挑釁。
沙立把相機收好，放到年輕男子手裏，道：“好了，走吧！”
年輕男子依然沒有緩過神來，戰戰兢兢地從沙發上站起來，四肢僵硬地往前走了一步，坐在他旁邊的人立馬起身給他讓道。
“我……真的可以走了？”他的腿有些發軟，踉蹌了一下，眼睛看向雷佳佑。
在他看來，雷佳佑似乎才是那個決定他生殺大權的人。
雷佳佑扁了扁嘴，“我哥都說你可以走了，你特麽跟我廢話做什麽，還想我請你吃宵夜嗎？”
“不敢不敢……”年輕男嚇得一陣踉蹌，抱著相機逃也似地離開，一口氣跑出KTV大門，呼吸到外頭的新鮮空氣，才感覺到一點點真實。
他摸摸臉、耳朵，又向下手臂、腿，確定毫發無損，終於重重地舒了口氣。
約莫半個小時以前，他跟蹤沙立時，路邊忽然出來的金杯車阻斷他繼續跟蹤沙立，當時看著車上下來的一群人他嚇到了，以為是黑澀會，當他被人夾著強行帶上車，看到坐在車後座上的雷佳佑，腿立馬軟了下去，果真是黑澀會。
誰知道，雷佳佑並沒有對他怎麽樣，隻是把他帶到附近的KTV，讓兩個人看著他，雷佳佑則點起歌自己唱起來，完全沒有搭理他的意思。
雷佳佑越是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他心裏越是恐懼，第一次有了一種麵臨死亡緊迫和壓抑感。
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怎麽惹到了雷佳佑，他想問，對上旁邊大個子冷冰冰的臉，什麽話都咽回了肚子。
等待沙立來的幾十分鍾時間裏，他一直惶恐不安，汗水打濕了衣裳，腿止不住地輕輕發抖，腦子裏不住回憶最近以來自己做過的事情，有沒有得罪雷佳佑。
好在，隻是照片的事。
也慶幸，是沙立讓雷佳佑卡自己，而非雷佳佑主動找自己，要不然今天可能就不能完好無損的出來了。
隻不過，沙立知道自己跟蹤他、偷拍他，完全不生氣，甚至……很開心？
究竟怎麽一個情況？
還有，他怎麽和雷佳佑攪在了一起，雷佳佑似乎很尊敬他，叫他哥。
搖了搖頭，他找到自己的車鑽了進去，駕車離開。
既然沙立讓自己把照片交給袁高鵬，那自己就更加不敢有半分懈怠，一路加速去到和袁高鵬約定的地方。
金樽私人會所，打開包廂的門，裏邊坐著兩男兩女。
男的是袁高鵬和杜一鴻，兩個女孩子年輕漂亮，穿著相似的包臀短裙，細柳纖腰，分別坐在杜一鴻左右兩邊，杜一鴻的手放在兩個女孩的大腿上，輕輕來回摩擦。
“怎麽這麽晚？”遲來的年輕男子讓袁高鵬很不高興。
“剛才在路上跟別的車追尾了，耽擱了一點時間。”實話實說，但隱藏了雷佳佑和沙立的事。
“東西呢？”袁高鵬迫不及待。
“這裏，都在這裏邊。”
袁高鵬一把搶過相機，翻找了一會之後，成功找到沙立和張曼辭牽手的照片，“杜少，你看看。”
杜一鴻瞥了一眼相機裏的照片，頓時眼睛瞪得渾圓，一把推開身旁兩個年輕姑娘，煩躁地喊了一聲：“都給我滾滾滾……”
兩個年輕姑娘忙從包廂裏退了出去。
“我跟你說了，沙立這個小子有問題，每天都跟著曼辭，像一塊狗皮膏藥一樣，曼辭想甩也甩不掉。”
一邊說，杜一鴻一邊翻動照片，最後定格在張曼辭親吻沙立的畫麵上。
杜一鴻拿近相機，看清楚張曼辭和沙立的嘴唇確實完全縫合，頓時氣得滿臉通紅，止不住地一聲低吼：“他……他竟然親曼辭？”
“是啊！”袁高鵬應著，繼續往下翻，找到一張比較高清，放大的照片。
“這個畜生，簡直蛤蟆想吃天鵝肉……”袁高鵬罵道。
“沙立那個小子就是隻癩蛤蟆，他怎麽配得上曼辭。要我說，隻有杜少你這樣的人才是曼辭的良配……”
袁高鵬一陣喋喋不休，句句往杜一鴻心窩裏戳，“我是曼辭的表哥，也算是從小跟她一起長大，很了解她的為人，天真爛漫，心思也很單純，極易被人蠱惑和欺騙，肯定是沙立給她下了什麽迷魂藥，或者用花言巧語哄騙她，她才會跟他走。”
“杜少，我們一家都是支持你和曼辭的，不過如果沙立繼續搗亂，有一天曼辭真被她花言巧語所騙，以後我們想撮合你們可都沒用了。”袁高鵬添油加醋。
杜一鴻臉越來越紅，雙手緊緊握成了拳頭。
刺激到他的不僅僅是袁高鵬的這一係列話，更多的是接吻的照片，一箭穿心。
這個沙立，上次在蘆安西餐廳讓自己丟人的仇還沒報，今天又搶我的曼辭。
“敢跟我搶曼曼……”杜一鴻的拳頭狠狠砸在桌上，發出‘嘭’的一聲響，那是杜一鴻的憤怒……
……
麥潮KTV六樓的小城故事包廂裏，沙立和雷佳佑坐在沙發上，他們二人還有事相談。
雷佳佑帶來的人隻留下兩個守在門口，其餘的下樓等在車裏，畢竟如果五六個壯大漢站在門口，會嚇壞別的客人。
這家KTV是雷佳佑的，他可不想砸自己的招牌。
“立哥，來，我敬你一個。”
雷佳佑親自倒酒，遞給沙立。
沙立並未推遲，他也知道雷佳佑什麽意思，今天他能那麽爽快的答應幫自己，就證明現在自己在他心裏的地位不一樣了。
以前，或許他對自己還有疑慮，甚至恨意，現在，都沒了。
“今天的事，你是幫了我一個大忙，該我敬你！”沙立舉起酒杯，雖然掌握著雷佳佑的弱點，但對他，沙立還是很尊敬的。
“不敢不敢！”雷佳佑抬手在沙立酒杯上碰了一下。
很自然的，他的酒杯口低於沙立的，在酒桌上，這是約定成俗的晚輩對長者，或者低位對高位表示尊敬的敬酒姿態。
雷佳佑自降身價，這是表達了自己對沙立的尊敬。
“對了，雷老爺子怎樣了？”沙立放下酒杯，主動問道。
“他的精神明顯比昨天好了許多，雖然還不能下地，但呼吸均衡，說話也有力許多，甚至今天還吃了大半碗粥。”
前幾天，雷川病情加重，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虛弱，胃口更是差的很，吃什麽都反胃，這些問題在逐步改善。
“這第二杯酒，是我向你道歉。”雷佳佑滿上自己的酒杯，再次舉起。
“此話怎講？”
“之前，我對立哥有所懷疑，我向我之前對你的不敬道歉。”雷佳佑在沙立酒杯上碰了下，兀自喝下。
沙立猶豫一下，喝下杯中酒。
嗯，有點苦澀，喉嚨有點難受，大概是因為今天喝了太多的酒。
“第三杯……”雷佳佑再次滿上，沙立一聽，立馬皺起眉頭，連忙阻止道：“夠了夠了，不用再敬酒了，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夠了。”
雷佳佑舉起酒杯的手，愣在半空。
“我知道你現在很感激我給雷老爺子用藥，這次他幾乎從鬼門關走了一遭，如果能痊愈，肯定想著安度晚年，對於雷家的產業必然不會再過度插手，那麽自然而然的，雷家所有家業便落到你和雷佳恒手中，但是因為這次是你找人治好了他的病，他待你和雷佳恒必定不一樣，你接管他的勢力是早晚的事。”
這便是今日雷佳佑感謝沙立的原因，也是他對沙立改變態度的原因。
簡單匯成一句話：都是因為沙立治愈了雷川的病，雖然雷老爺子病未痊愈，但已經有起色。
僅憑這一點，沙立就足夠得到雷佳佑的尊重。
“這樣吧，以後你就是真正的我哥，我親哥！這杯酒，我自己幹了！”雷佳佑倒頭一口悶。
“這麽說，以前沒把我當親哥？”沙立半開玩笑的語氣，雷佳佑看著沙立，二人相視一笑，彼此心照不宣。
之前對雷佳佑說他們二人是親兄弟的事，雷佳佑不信，沙立自然也知道他不信，隻不過二人維係著表麵的平靜，誰也沒點破，今天算是徹底的敞開了心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