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刺激
“叮”
突然的電話鈴聲，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刺耳。
“張叔……”接起電話，沙立的聲音有些沙啞。
“小立，剛才跟劉醫生通話，聽說沙老爺子昨天肺部出血，怎麽樣了？”
聽到張良生的慰問聲，沙立鼻子頓時酸酸的。
“在重症監護室裏，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小立，要不要給沙老爺子轉院？”張良生關心道。
轉院？能轉去哪？
“第一人民醫院已經是鬆南市最好的醫院。”沙立言語頹然，“劉院長也是醫院最有資曆和經驗的醫生，連他都說爺爺病無可醫……”
“可以去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實在不濟，還可以出國。”張良生道。
說罷，擔心沙立有包袱，忙又補充，“費用方麵，你不用擔心，我可以幫你解決。”
“謝謝張叔，不用了！”沙立拒絕張良生的好意。
因為他知道，爺爺的身體狀況，就算是換再好的醫院也不會有更好的治療之法。
兩年多以前，張良生患病也不是通過醫院治愈的。
況且，爺爺身體差，經不得顛簸。
“那……我有什麽可以幫你的嗎？”張良生感受到沙立語氣中的無助，問道。
沙立搖頭，想說‘不用’，想了想忽然問道：“我有件事，想請問張叔。“
“什麽事？”
“之前你說過，我父母研究出一種可以治愈癌症的藥，那種藥，是什麽模樣？”
“你怎麽突然問起這件事？”張良生反問，語氣有些急促的問道：“是不是你有藥物的消息？”。
“沒有！”沙立否認。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和張良生之間隔著一層紗，雖然張良生對他很好，但他不敢完全與他交心。
“我隻是，想多知道一些關於我爸媽的事情。”沙立想了想道。
電話那邊，有片刻的沉默，“沙立，如果你想起或者知道任何關於沙立藥物的事情，請你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是！”沙立嘴上答應，心裏拒絕。
“所以，張叔，那種藥究竟什麽模樣？如果使用……”話說一半，沙立覺得這句話有些太過顯眼，忙補充道：“我的意思是，我爸媽當年是如何用沙立藥，治愈了你的病？”
“沙立藥是晶體，就像冰。可充分溶於雨水，溶解之後呈乳白色……”
越聽下來去，沙立心跳越快，拽著手機的力度一點一點增大。
“那……這種藥，如何使用？”
“注射，藥物中的殺病因子隨血液流動，將人體內癌細胞分解並殺死！”
張良生的說法與張曼辭所說相差無幾，看來沒有說謊。
如此一來，沙立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爸媽留給他的遺物，就是沙立藥。
“張叔，這種藥的劑量該如何把握？”沙立知道連續的問題，一定會讓張良生起疑，但為了爺爺的身體，他已經顧不了那麽多了。
“藥物提取非常非常困難，但藥效精準，隻需一點點就能攻克癌細胞。”張良生手機下的臉上，露出一抹笑容，沙立這般問自己，那是不是說明：藥物此刻就在沙立手中，他要用藥為他爺爺治病！
“一點點是多少？”沙立問道。
“就像你的名字一樣，沙立。一次注射，隻需要提取沙粒那般大小的藥物再兌上1-2毫升的水即可。我當初隻注射了一次，病就好了。”張良生說道。
沙立震驚了，如果按照張良生所說，那自己之前的實驗浪費了那麽多，豈不是暴殄天物？
“張叔，我還有最後一個問題：沙立藥會不會給身體帶來什麽危害，或者副作用？”
“這個……應該沒有吧？反正用藥之後這兩年，沒有感覺到，甚至我的身體比以前更好了，連感冒都很少。”
治癌，沒有副作用。
即便是到了現在，沙立依然不太敢相信，自己那對看起來普通老實的父母，竟研究出了如此稀世珍品。
沙立，那究竟是何種神奇的藥物？
“小立，我真的很感謝你的父母，他們的研究不僅救了我，還能拯救這個世界上所有的癌病患者，隻可惜……”張良生一聲歎息，道：“你父母怎麽就失蹤了？沙立藥也跟著他們一起消失。”
“小立，如果你有你父母或者沙立藥物的任何消息，你記得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像這樣的藥就應該廣而推之，讓更多病患得到根治，這才不枉你父母這麽多年的辛苦。”張良生繼續說道。
沙立點了點頭，輕聲“嗯”，算作回答。
掛掉電話之前，張良生補充一句道：“對了，小立，你如果缺錢或者有什麽事情不好處理，隨時給我打電話。”
沙立點頭，謝過張良生。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沙立總覺得張良生有意無意向自己提及沙立藥的事情。
“他對我好，是單純的為了感謝我父母，還是為了從我嘴裏套出沙立藥的事情？畢竟如果這藥真能治愈癌症中晚期患者，那可以說是價值連城。”
在病房外呆到中午，沙雲洪終於醒過來。
依然很虛弱，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沙立站在走廊裏，時不時從窗口看爺爺，如此整整一日一夜，第二日中午，沙雲洪方才從重病監護室推出送回病房。
劉院長全程陪護，待沙雲洪安置妥當之後，囑咐沙立一些注意事項方才離開。
沙立跟著劉院長走出病房，問出心裏最大也是最害怕的問題：“我爺爺現在，真的無藥可醫了嗎？”
劉院長緊緊抿著嘴唇，在沙立肩膀輕輕拍了拍，道：“有些話，我作為醫生確實不能說太絕對，但是……老爺子的問題隻能越來越嚴重。所以，好好陪陪他老人家吧。”
送走劉院長，沙立心揪著疼。
看一眼晚前日被針尖紮過的地方，隻有一個小小的傷口。
沙立揮了揮手，回到病房。
太陽從當空照到慢慢西斜，最終從城市的西角落下，夜色降臨。
窗外一片晦暗的黑色。
病房外的走廊裏人聲漸消，直到完全安靜。
關上門，沙立將木頭門移到門後，暫時抵住，又找來一件衣裳遮住門上窗口。
一切準備妥當之後，從櫃子的最角落裏拿出那個熟悉的盒子。
按照張良生所說的劑量分配，比一粒米還要小很多的結晶體與重蒸餾水融合，吸入小針筒，對準沙雲洪肘窩，慢慢注入液體。
很簡單輕鬆的動作，沙立的手卻抑製不住地顫抖，頭上細汗不停冒出，背上衣服也被打濕。
他太緊張了，
這一針筒的藥，就是爺爺病情的扭轉體。
成功與否，在此一舉！
藥物很快見底，沙立緩緩取下針管，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敲門聲。
“喂，張爺爺，你沒事吧？門怎麽堵上了？”熟悉的小美女護士的聲音。
來得可真是時候。
要是被護士看到自己給爺爺注射藥物，指不定她會如何反應。
沙立反手將針筒丟在床底，再將藥物重新裝回盒子裏，還沒來得及藏起來，門從外被暴力打開。
“喂，你在做什麽？”小美女護士徐思璐闖了進來，滿臉的憤怒，“為什麽把門堵起來，你在幹什麽？”
“沒幹什麽！”沙立回道，轉身想收起盒子，被徐思璐一把拽住手腕，“你不知道病房禁止鎖門堵門？”
“我換衣服！”沙立抑製住內心的緊張，隨便找了個借口回答。
“換衣服有衛生間，為什麽要在這裏換？”徐思璐並不相信沙立的話。
“我願意，你管我？”沙立不客氣道。
“你……“徐思璐一張臉漲得通紅。
原本因為這段時間她有意討好沙立，被沙立各種無視，她已經對沙立心生不爽，此刻逮著個借口，便不願放手。
“我們醫院有我們醫院的規矩，無論什麽時候、什麽情況下，都不準病人或者病人家屬堵病房門。好歹這麽大個人，怎麽最基本守則都不懂。”
“是，是我不懂，對不起，我給你道歉，所以你現在可以離開了嗎？”沙立對徐思璐終究沒有好感。
徐思璐斜眼看沙立，一臉不屑道：“我是來查房的，查完自然會走，你管我！”說完看向沙立手中的盒子，問道：“這是什麽？”
“不關你的事！”沙立拿著盒子遠離徐思璐。
“站住！”徐思璐一聲低喝，眼神變得犀利，“我記得前天晚上，你在護士台要了一小瓶重蒸餾水和針筒，你要那些東西做什麽？”
“不關你的事！”沙立語氣變得不好。
“這裏是醫院，我是護士，隻要你們住在這病房裏一天，你所作所為就跟我有關。這個盒子裏究竟是什麽？”
徐思璐再問，看沙立不願回答，心中怒火更勝，直接上手，對準盒子一把拍下。
‘啪’，盒子落地，一聲低響，盒子裏的小盒子滾出，落到徐思璐腳邊。
徐思璐眼疾手快的撿起來，沙立想去搶，被徐思璐藏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