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山腰墳
接下來我眼前的畫麵又是一變，已經是在村尾。
我就在滑過冰的那個陡坡上麵，從這個角度剛好看到那棵枯柳。
就在這個時候，我看到趙明誠帶著一個紅衣小女孩向這邊走來。
那個小女孩正是翠翠，我心裏突然生出一種不祥的預感。
“爸爸，你要帶我去哪裏啊？”翠翠問道。
從翠翠的表情上，我能看出翠翠心中是害怕趙明誠的。
趙明誠聽到翠翠的話之後停了下來，然後對翠翠說道：
“翠啊，你也知道，自從有了你之後，你媽就懷不上了，而我們家現在連一個接續香火的人都沒有，所以……唉！”
趙明誠歎了口氣，似乎有些為難，翠翠瞪著大大的眼睛看著趙明誠。
“爸爸，所以什麽？”
趙明誠突然下定了決心一般，說道：“所以我和你媽需要再生一個。”
翠翠並沒有明白趙明誠的意思，怔怔地看著趙明誠。
趙明誠接著說道：“但你要是在家裏麵的話，你媽就不會懷上，這是我找大師算出來的……”
翠翠瞬間明白了趙明誠的意思，眼淚簌簌地就滑了下來：“爸爸你不要讓翠翠離開好不好？”
趙明誠拿出了幾十塊錢：“這些錢你拿著，去城裏麵租個房子住下來，等你媽生下弟弟之後就回來好不好。”
“爸爸，別趕翠翠走！”翠翠突然放聲大哭起來。
趙明誠卻一甩衣袖直接就要回家去，但是翠翠卻緊隨其後。
趙明誠轉身：“翠翠聽話，過些日子爸爸就會接你回家的。”
此時的翠翠已經伸手拽住了趙明誠的胳膊，哪怕是趙明誠打她，她也不鬆手。
這個時候虎子母親也來到了柳樹旁：“怎麽連一個女娃子都收拾不了。”
虎子母親直接瞪了趙明誠一眼，走過來就要將翠翠的手從趙明成的胳膊上拽開。
翠翠畢竟是小孩，最終還是被虎子母親拽開。
但就在二人又要離開的時候，翠翠卻依舊跟來。
“讓你不要跟來了你聽不見嗎？”
趙明誠突然大怒，直接轉身卡住翠翠的脖子。
“我殺了你這個掃把星……”趙明誠直接將翠翠按倒在了地上，眼神憤恨。
慢慢的，翠翠停止了掙紮，有眼淚緩緩滑下，將地上的冰雪消融。
“明誠……翠翠好像不動了！”虎子母親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懼怕。
趙明誠聽到虎子母親的聲音之後才鬆開了翠翠。
夫妻二人直接準備將翠翠的屍體就地掩埋，趙明誠找來了一把鐵鍬，開始挖坑。
虎子母親突然看向翠翠的屍體，“這件衣服料子不錯，還是留下來，改一下我還能穿。”
……
“小辰，你怎麽了！”虎子的聲音突然傳入我的耳中。
我驚醒，手中還是拿著那件紅色棉衣，我現在也終於明白了這是怎麽回事。
原來，翠翠是虎子和大虎的姐姐，而翠翠也是被趙明誠親手殺死的。
我做夢都沒有想到，在我們這個看起來和諧的村莊裏麵，竟然還有這麽惡毒的一麵。
“虎子，去給小辰拿個凳子出來。”燒衣服的趙明誠對虎子吩咐。
虎子回屋去拿凳子，而趙明誠卻用諂媚的神色看向了我：
“小辰，要是你阿婆有時間的話請來我家一趟唄，給我加去去這黴氣，趙叔我也好給虎子重新找個媽。”
我聽到這裏的時候已經怒不可遏，怒視著趙明誠。
“嬸子才剛去世，你怎麽能有這種想法呢？”
“對！對！叔不該有這主公想法，隻是叔擔心以後虎子會被同學嘲笑是沒娘的孩子。”
趙明誠的解釋在我聽來就是掩飾。
我沒有去打理趙明誠準備再娶的想法，我也清楚趙明誠對我的態度這麽好，無非就是因為我和阿婆的關係而已。
虎子拿著一個凳子從屋子裏走了出來，我卻已經沒有心思在虎子家裏呆著了。
“趙叔，我看這件衣服不錯，就送給我吧！”
趙明誠趕緊笑嘻嘻地說道：“你要這破衣服幹嘛，要不等過兩天叔給你送一件新的？”
我沒想到趙明誠還有這麽大方的時候，在我們這裏，一般人都是一年才會有一套新衣服。
沒想到趙明誠竟然張口就要送我一件新衣服，但是我卻立刻拒絕道：
“不用了，給我把這一件就可以，反正這也是你要燒了的。”
“你喜歡就拿回去好了！”趙明誠嗬嗬笑著。
我直接離開虎子家，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之所以要這件衣服，是因為這是翠翠的衣服。
對於翠翠的遭遇我很同情，所以準備拿去埋掉，也相當是讓翠翠入土為安吧！
我回到家裏的時候發現阿婆並不在家裏，就去找了鐵鍬，然後就準備往村外的山坡上走去。
因為山坡上沒有莊稼地，所以就算是我給翠翠埋上一個墳包也不會有人在意。
山陰處的積雪已經能夠埋過腳麵了，上山的時候腳下有些滑，所以我上的很慢。
到半山腰的時候，我實在是上不了了，不僅僅是山路滑，而且我也已經累的夠嗆。
隨便找了一塊地方，然後把上麵積雪刮開，開始挖坑。
因為是冬季，地皮也已經凍的非常硬，挖起來並不容易。
到我挖好一個坑的時候已經是天色漸暗。
因為心裏記著阿婆要讓天黑前回家地位話，因此趕緊將翠翠的衣服埋上。
於是向山下走去，走了一段路程之後，我卻突然覺得自己走的這路似乎和我上山時的路不一樣。
現在我也顧不了那麽多了，反正隻要是下山的路就可以。
隻要是下了山，我就肯定能夠找到回家的路。
現在的我隻希望在天黑之前回到家裏麵，不然阿婆就又該生氣了。
現在的天色已經是灰蒙蒙，我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天色越來越暗，可我卻一直都沒有走下山去，往下麵看，路程似乎並沒有縮小。
我心裏開始著急，我記著自己上山時並沒有走沒那麽遠的路啊，可現在怎麽就遲遲走不下去呢？
天色已經黑盡，也不知道是什麽時候，但回到家裏之後肯定是會被阿婆罵。
走著走著，我突然一怔，停了下來，眼睛死死地盯著前麵。
在前麵不遠處，我竟然看到了那個小墳包，我埋翠翠衣服的那個小墳包。
縱然現在是天黑，但因為有雪的白，周圍的環境依然能夠看清楚。
我很確定，那就是我剛才埋的小墳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