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名
第二十六章
蔡丹和蔡五哥又冒雪去蔡爺奶家了。
蔡五哥還挎了個小土籃子。
蔡丹縮著脖子農民揣，眼睛被風雪刮的都有些睜不開，跌跌撞撞的跑著。
好在被蔡五哥拽著，不至於摔了。
路很近，他倆很快進了蔡爺奶家。
蔡姑姑正在廚房燒火呢，看到她們進來，趕緊過來幫忙拍雪，“小五前天那五個字都記住啦。”
蔡五哥仰著小腦袋，“早就記住了，我娘學的太慢了。”
現在是蔡五哥隔兩天就跑來和蔡姑父認字，學會了回家教蔡四哥和蔡丹。
前幾天是這樣的，最近蔡丹又把蔡母拉上了。
主要是貓冬太閑了，蔡母也就有一搭沒一搭的跟著學了。
不過由於態度不夠端正，再加上年紀大，記憶力真沒有幾個孩子好，所以總是拖後腿的存在。
“姑姑，我娘讓拿來的雞蛋醬。”蔡丹從籃子裏掏出一個碗，“凍上了。”
“這麽冷的天，啥都凍。”蔡姑姑拍了兩人小屁股一把，“進屋去吧，我還得燒火。”
兩人笑嘻嘻的跑了。
蔡丹去了東屋，也就是蔡爺奶那屋。
蔡五哥拿著籃子，裏頭有幾張舊報紙和一根炭條。
他去的是蔡姑父那屋。
蔡丹喊了“爺奶”，直接脫鞋上炕，炕上還放著一床棉被，用來蓋腳的。
蔡奶奶放下針線，“小五又認字呢。”
蔡丹點點頭，“嗯呐。”
把手放屁股底下坐著，這麽一小段路，手凍冰涼。
“誰能想到呢，小五腦袋瓜這麽好使，明年說啥得讓他上學。”蔡奶奶看了眼蔡丹沒往下說。
她和老頭子商量，要是小五真行，以後的學費她和老頭子出了。
要是能供出來，二兒媳婦也就輕鬆了。
蔡爺爺靠著牆吧嗒吧嗒的抽著煙袋鍋子，“要是小五能堅持住，跟他姑父學，比上學學的還多呢，現在學校也不好好教。”
蔡丹挑了挑眉頭。
上學啊，最近的小學好像也在一大隊，離她們這兒很有一段距離，她這小短腿還是再養一養吧。
蔡奶奶摸了摸蔡丹的小臉蛋，“咋這冰涼，奶給你衝碗熱糖水。”
蔡丹覺得手熱乎了，就用來捂臉，“奶，熱水就行，不用喝糖水。”
她知道這個年代糖金貴。
糖水可是待貴客用的，再說她也沒那麽愛喝。
她雖然這麽說了，蔡奶奶還是給放了半勺紅糖。
“爺爺喝一口，爺爺以後少抽煙，省得咳嗽…奶奶喝一口，喝一大口…”蔡丹捧著大缸子，“我讓姑姑她們也喝點。”
好東西要大家一起分享。
好在大缸子夠大，裏邊水也多。
對於孫女的孝順，蔡爺奶很是受用，“你自己也喝。”
蔡丹覺得溫度差不多了，小口喝了一些。
這麽多水就半勺紅糖，其實沒那麽甜。
但是嘴巴裏好久沒有嚐到這個味道了，格外的懷念。
忍不住用舌頭掃著上牙膛，仔細的回味。
然後在心裏罵了句，沒出息。
捧著缸子去了廚房。
看到蔡姑姑正在洗衣服呢，“姑姑，喝糖水。”
蔡姑姑搖頭，“姑姑不喝，你喝吧。”
蔡丹硬送，“爺奶都喝了。”
蔡姑姑就著缸子喝了兩口，露出滿足的表情，“真甜，不喝了。”
蔡丹也沒強求，“那我給姑父喝去。”
“就那麽點了，給啥給。”蔡姑姑嘴上是這麽說的，卻是樂於見侄女給當家的送糖水。
她家那位不喜甜。
“我去找姑父啦。”蔡丹還是進了西屋。
看到蔡姑父在那看舊報紙，她五哥趴在炕上拿著炭條在報紙上練字，嘴巴還嘟嘟囔囔的。
無比的認真。
蔡丹輕手輕腳的走過去，將糖水放他鼻子旁邊。
“啥味！糖水啊！”蔡五哥直接坐了起來，“給我的。”
說完就要伸手。
蔡丹壞心眼的往後撤，“往後排隊。姑父，給你喝糖水，可好喝了。”
蔡姑父探頭碰了下，“好了，姑父喝了，你們喝吧。”
蔡丹：又被當三歲小孩哄了。
“姑父，還有好些呢。”蔡丹意思讓他再喝一點。
蔡姑父揉了揉她的腦袋，“姑父喝過了。”
“三妹，給我。”蔡五哥眼巴巴的。
蔡丹直接將大缸子都給他了。
“你先喝。”倒還知道讓讓。
蔡丹搖頭，“我早喝過了。”
蔡五哥又確認一次，然後咕咚咕咚全喝完了。
最後仰著脖子，將罐子裏最後的兩滴都給喝了。
抹了把嘴，一本滿足的小表情。
蔡丹有些無語，低頭看向報紙，看看今天又學了哪幾個字。
裏頭就有一個“丹”字，忍不住眼神閃了閃。
“五哥，這幾個字都念啥？”蔡丹隨意的問道。
蔡五哥很是流暢的念了，“風、雪、丹、陽、冬。”
一點沒帶磕巴。
“這個‘丹’字挺好聽，還好寫，我能不能以後就叫這個名字，蔡丹！多好聽！”蔡丹嘴巴裏還在念叨“蔡丹”兩個字，表情十足的喜歡。
蔡五哥抬杠，“那‘一’就一橫，更簡單呢。”
倒是蔡姑父放下了報紙，“‘丹’字是不錯，蔡丹這名還挺順口，隊上也沒重名的，挺好的！”
蔡丹高興的拍巴掌，“哈哈…我以後不叫三丫了，我叫蔡丹！我和爺奶說去！”
她高興的挨個通知了一遍，還說以後不許再叫她“三丫”。
叫了她也不理。
蔡爺奶、蔡姑姑都表示記住了。
回到家，蔡丹迫不及待和蔡母、蔡四哥說了自己的新名字。
一連重複了三遍，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務必保證家人們全記住。
蔡五哥在邊上拆台，“三妹是因為那個‘丹’字簡單好寫才選的。”
蔡丹瞪他一眼，“也好聽啊！”
蔡母很是滿意，“蔡丹，真不錯，三丫行啊，才學幾天就能自己起名字了。”
蔡丹鼓臉，“不叫三丫！”
蔡母連連保證，“不叫了，不叫了，丹丫頭，娘記住了。”
蔡丹撅了下嘴。
“娘，我要給自己取個名！”蔡五哥叉腰。
蔡母問道，“二石頭不挺好的麽。”
蔡五哥搖頭，“姑父說了，大石頭、二石頭應該是小名，還應該有個大名。”
蔡母也不反對，“那你想叫啥？”
蔡五哥撓頭，“我現在認的字太少了，等我再學學的，然後挑個最好的。”
對！定要起個響亮的。
蔡母又看向蔡四哥，“要改就都改了吧。”
別就落下一個孩子。
蔡四哥有些無所謂，“我改不改都行。”
蔡五哥大包大攬，“我給四哥想個好字。”
蔡丹翻了個白眼，覺得蔡五哥很不靠譜，真心建議，“娘，可以讓姑父幫忙想想啊。”
還真讓蔡五哥自己想啊，真以為隨手指個字就能當名字啊！
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