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7我與他的重遇
我還沒反應過來,杜森已經把手機遞到了我的手邊。
“蕭景灝打來的?”經過了這一天後,我甚至有點不敢相信。
杜森點點頭,“是的,你快聽吧。”
“喂……”我把手機貼在耳邊,小心翼翼的喂了一聲。
過了兩秒,那邊說話了。
“雪兒?”
“嗯,我在。”聽到蕭景灝的聲音,我鼻子一酸,眼淚就要掉下來。
“你身上的傷好點了嗎?”那邊說。
我使勁點頭,點完又意識到這是在打電話,對麵看不到,連忙說:“好多了,馬上就出院了。”
“那就好。”
聽著他的聲音,我心裏甜甜的,一邊擦眼淚一邊笑著說:“你電話裏的聲音,怎麽和平時說話的時候不太一樣。”
那邊頓了頓,才回:“這幾天感冒了,嗓子有點啞。”
“你感冒了?嚴不嚴重?”
“我沒事”,那邊這次停了足足有半分鍾,才繼續說:“雪兒,你別再來找我了,我們分手吧。”
聽到他說出分手那兩個字,我拿著電話的那隻手立馬就顫抖起來,“你說什麽?你要跟我分手?”
“……嗯。”
“為什麽?”我最怕的事情,就以這種方式這麽發生了。
我眼淚再一次流了出來,聲音也哽咽的不行,“為什麽要和我分手,不是說好了,要等我三個月的嗎,現在,現在還不到三個月啊。”
“我們……不合適……我之前不知道你家庭的狀況……我也是個男人……我……不能接受……對不起……”電話那邊斷斷續續的理由,直接把我推向崩潰的邊緣。
“嗚嗚嗚……嗚嗚嗚……”我死死的咬著嘴唇,哭聲還是止不住溢了出來。
“對不起,忘了我吧。”
對麵說完最後一句,直接掛斷了電話。
他最後的那句話說完,我似乎聽到胸腔裏有什麽東西碎了,分崩離析,碎成粉末。
心碎,原來不是一種形容,是真的感覺,左心房裏麵的那顆心髒,碎了。
是真真切切的痛覺。
痛到全身都不能動彈。
杜森走過來從我手裏抽走了電話,對我說:“別難過了,你還小,以後還有更好的人,更好的……不在意這些的人。”
我把頭埋在膝蓋裏,放聲哭了出來。
滿腦子翻來覆去都是一句話。
我的蕭景灝不要我了。
他不要我了。
不要我了。
那天晚上我是哭著睡過去的,身體和心都累到極限,才墮入黑暗的深淵。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然是中午,姨姨和杜森都在,杜森說他已經辦好了出院手續,等會就可以走了。
我麻木的躺了一會兒,起床換了衣服,跟著姨姨和杜森下樓。
身體仿佛是一具沒有靈魂的軀殼,行屍走肉般飄蕩著。
杜森先跑到馬路上打了車,姨姨扶著我走過去,我們三個一同上了車。
“累的話就靠著我。”姨姨一隻手摟著我的肩膀,輕輕拍著我。
“嗯。”我閉上眼睛,靠在姨姨身上,眼淚無聲的流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出租車停了下來。
我睜開眼,和姨姨一起下車,放眼望去,這是一片緊緊挨著的居民樓,樓與樓之間幾乎沒有縫隙。
“走吧,上樓。”
我跟著杜森和姨姨,上到四樓,停下來,杜森用鑰匙開了門。
進屋後,一眼就能將這屋子的景象收入眼底,進門左側就是衛生間,再過去是一間臥室,廚房正對著大門,擺著許多雜物的客廳裏還放著一張床。
“條件是艱苦了點,不過這裏租金便宜一點,讓你吃苦……”
姨姨還沒說完,我就拍了拍她的手,打斷了她,“挺好的,這麽好的地方,苦什麽苦。”
我又不是什麽金貴的千金大小姐,能有這樣的生活,我就應該很感謝姨姨和杜森了。
看完房間姨姨又帶我去了對麵的雨薇家,經曆過這些事後,雨薇已經和杜森姨姨親的如同一家人了,她也從杜森嘴裏知道了我的經曆,一見到我就緊緊抱住了我。
我們四個人就暫時在這裏住了下來,杜森畢竟是個大男人,經過商量後,把廚房用具和雨薇蛋糕店要用的雜物都放在了他那間屋子,姨姨、雨薇、我,我們三個人睡在雨薇這間屋子。
期間我偷偷摸摸去過一回葉家,白色的大封條貼在鐵門上,一個人影都沒有。
我從後院的牆上翻進去,一路小跑進屋,整個別墅內空蕩蕩的,就剩下一些沒搬走的家具擺在那裏。
輕手輕腳的走到我臥室,我欣喜的發現,我的床頭櫃居然沒有被搬走,孤零零的靠在牆角。
我跪在地上,把床頭櫃夾層取下來,從裏麵拿出了我偷偷藏著的那些年蕭景灝寫給我的紙條和他送我的戒指,以及我存下的一萬多塊錢。
幸虧這些都還在,我把東西裝在口袋裏,逃也似的離開了別墅。
紙條和戒指我收了起來,錢交給了姨姨。
雨薇腿和手還沒好,但她堅持要開店,杜森便買了個輪椅,每天推著她去蛋糕店,基本上都是她指揮,杜森聽她吩咐做蛋糕。
姨姨找了份在超市促銷的工作,早出晚歸,一周隻有一天休息時間。
我呆在家裏幫他們做家務,學著做一日三餐。
他們三個都想讓我繼續回高中去上學,畢竟我學習挺好的,不上很可惜。
但說真的,我有點害怕,我怕我家的事情已經傳遍了整個學校,我怕班主任的諷刺挖苦,我怕同學們之間的流言蜚語,我更怕的,是見到蕭景灝。
姨姨他們見勸不動我也不勸了,隻說讓我先好好休息,什麽都別想,等風聲過去,大家把這件事淡忘了,換個學校,留一級也是可以的。
我也知道了,我們住的地方叫做城中村,這裏雖然擁擠狹小,常年不見陽光,但這裏房租很便宜,周邊的菜市場和商品也都比較便宜。住在這裏的,多數都是農民工或者剛畢業的大學生。
每天我都會早早起來,把水燒在鍋裏,然後下樓買饅頭,回來後往水煮開的鍋裏打幾個雞蛋放點鹽撒點蔥花,一鍋雞蛋湯就做好了。
這時候他們三個都起床了,一碗雞蛋湯一個熱乎饅頭,就是一頓早餐。
等他們都走後,我就下樓去菜市場買菜,每天三十塊菜錢,我用自己學了十年的數學精打細算怎麽吃的更好一點。
日子過的忙碌又充實,大多數時候我都沒有時間去想蕭景灝,沒有時間去回憶曾經的事情。
隻是偶爾午夜夢回,我喜歡的男孩出現在我夢裏的時候,醒來的那一刻,我總是淚流滿麵,心如荒原。
周二超市給姨姨放了一天假,姨姨高興的說叫我休息一天,她給大家準備飯菜。
我拗不過她,隻好應下來,回到我床上,突然心血來潮,拿出曾經蕭景灝寫給我的那些紙條一遍遍的看。
“我回來了。”姨姨提著菜站在門口,笑著說了聲就去了對麵。
我一把把紙條和戒指塞進口袋,起身準備去對麵幫姨姨洗菜。
剛跨進去,我就聽到樓道裏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不是一個人,是好幾個。
“你再去玩會,今天也該讓我這個老婆子來了。”姨姨笑著對我說。
我心裏莫名的慌亂,拉著門就要關,門被人從外麵踢了一腳,連同我也踢到了地上。
“啊!”我摔倒在地,胳膊正好撞在屋內的水桶上,打翻了水桶,頓時水流了一地。
“就這個,帶走。”為首的男人對他身後的男人說。
有兩個男人上來抓我,姨姨衝了過來,死命的去掰那兩人的胳膊,“你們在幹什麽!放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