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另一種形式的自殺
吳愛愛打斷他的回憶，打趣道，「我發現了，敢情你這逃跑是有歷史傳統的。」
郝運被這話逗笑，心情輕鬆許多，「傳統是需要革新的，我現在不會逃了，妖管局就是我心靈的港灣。沒有風，我怕早已憔悴，沒有雨，我怕早已蒼白，沒有領導的關懷，我怕早已誤入歧途……」
吳愛愛拿起筷子敲一下他的頭， 「別扯淡。」
教訓完他，吳愛愛又扔了一塊月餅給四爺，難得語氣溫柔地說，「四爺，能照顧他這麼多年，真是辛苦你了。」
四爺沖吳愛愛搖了搖尾巴，繼續吃起月餅。
吳愛愛想了片刻，緩緩說，「按照規定，妖怪親屬要負責回收死者遺物，以防有妖怪痕迹外泄。許智父母不知道她去世這件事。所以我想……許智的遺物由你來整理吧。」
郝運沉默半響。「謝謝您。」
吳愛愛望著窗外碩大的月亮，也情不自禁地發出感嘆，「悄悄是別離的笙簫，沉默是今晚的康橋。」
郝運忍不住笑起來，揶揄著讚歎說，「不錯！不錯！領導，您是高人不露相啊。」
吳愛愛白他一眼，「我就是脾氣急，又不是沒文化，學歷高著呢！」
「是！你這麼漂亮你說什麼都對！」郝運也跟著笑起來。
吳愛愛俏臉倏地紅透，破天荒地有些害羞。
月色如銀，房間里氣氛溫馨得像個溫暖的家。
第二天，眾人在妖管局的辦公室內整理徐智的遺物。
郝運格外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地整理放好，桌子上是許智用過的老舊的曲譜、黑膠唱片、磁帶、耳機……
這時，他從裡面翻到一張照片，看到照片內容，有些愣神。照片上小許智穿著演出服，塗得誇張的腮紅，舉著麥克風，在舞台上唱歌。有個伴舞的小男孩被打扮成小女孩，畫了個大花臉，是小郝運。
郝運身後湊著一堆人伸頭在看，尤其是吳愛愛，她的脖子伸得最長，她忍不住感嘆出聲，「哇…… 」
郝運感慨道，「她從小的夢想就是去當歌手。」
小卞也跟著附和，「說起夢想啊……我從小的夢想是隱身逛遍所有女澡堂。」
郝運看著他，問，「有志向，實現了嗎？」
小卞失望地搖頭，「被抓了兩次就不敢去了。領導，您的夢想是什麼？」
Kevin 周一愣，「夢想？」
「我的字典里沒有夢想這兩個字，只有目標。」
小卞繼續追問，「那……您的目標是什麼？」
Kevin 周意氣風發地說，「Obviously！我的目標是做妖管總局總社長。」
小卞豎起大拇指，然後轉身看向吳愛愛，問，「吳探長，你呢？」
吳愛愛毫不猶豫地回答，「我的理想是不用回家。」
吳愛愛捅了捅郝運，問，「你呢？」
郝運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地說，「以前希望有個家，有人陪自己過節，不過現在好了，現在嘛，已經實現，三局就是我的家。」
小卞大笑著拍手，「哈哈哈哈哈！服了，你這馬屁無孔不入！」
這時，小卞從遺物堆里掏出一張錄取通知書，「北京音樂學院…… 她還上過音樂學院？」
郝運點點頭，「幾年前，我在車站遇到過她，她當時說要去北京上學，應該就是這個。」
「真的。當時我正帶著四爺在車站散步，她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擠到我身邊。她說，她考上了北京的音樂學院，要去念書了！最後她還掏出筆，在我衣服上籤了一個大大的簽名。她說，等以後她成了歌手，就讓我穿著這件衣服，去聽她的演唱會，保證不收門票。」
眾人聽得目瞪口呆，「還有這一段？」
Kevin 周面色凝重，提出疑問，「怎麼可能？！在她簡歷里，本地師範畢業后就直接去當老師了，怎麼會去外地讀書？」
眾人紛紛面面相覷都是一臉懵逼的狀態，這時Kevin 周和吳愛愛立刻領會到了什麼，二人同時站起身就走。
郝運尚在疑惑中，被吳愛愛一把拽走。
這時，李正宗端著茶杯走進辦公室，「剛才聽到你們在聊夢想，我也參與參與。我當年的夢想……」
李正宗長篇大論還沒開始，抬頭一看，辦公室已空無一人，「你們！」
四十多分鐘后，吳愛愛等人匆匆趕到徐智養父母家。
客廳里，一片溫馨景象，許智養父正在包餃子，許智養母奪過餃子皮說，「哪有你這樣包餃子的？餡都快漏了。丫頭喜歡吃皮薄肉多的，你這一煮就散了，讓丫頭和客人們怎麼吃！」
許父不甘心地解釋，「唉呀，我捏好了的，你包得也不咋樣啊。丫頭上次說，明明喜歡我包的餃子。」
許母嫌棄地看他一眼，「屁，吹牛不臉紅。」
沙發旁邊，王躍飛抱著孩子，走到 Kevin 周旁邊，低聲解釋說，「我跟他們說許智出去旅遊了……能拖幾天是幾天吧。」
Kevin 周點點頭，理解他的難處，開口問，「許智高中畢業的時候，是不是曾被音樂學院錄取？」
王躍飛回想半天，回答說，「是有這麼回事，可是她沒有去啊。」
「你確定？」Kevin 周再次認真問道。
王躍文認真點頭，「確定。當時除了錄取通知外，也考上了本地的教師編製。她父母希望許智留在本地，落個穩定職業。再加上她和我剛剛開始談戀愛，也會變成異地戀、。 小智當時很糾結，獨自出門散心一段時間。回來后，她就想通了，決定留在本地，放棄音樂夢想。」
旁邊的吳愛愛立馬打電話給妖管局信息處理中心，讓段未然查找核實。
很快，她接到段未然的電話，「吳探長，查到了。許智在妖管局官方記錄中，是高中畢業留在明德當老師的。但是通過網路初步搜索，人類的北京音樂學院，確實錄取了明德市的許智，許智不僅入學了，還在四年後畢業了。」
「什麼？！」郝運震驚至極，怎麼也想不通這是個什麼情況。
吳愛愛眉頭緊鎖，思考片刻后，拉著郝運就奪門而出，「走！去醫療站！」
半個小時后，吳愛愛帶著郝運來到妖怪醫療站。
萬曉娟站在試驗台旁邊，正在將一隻蚯蚓從中間切開。幾分鐘后，分成兩段的蚯蚓仍在蠕動。
郝運看得心情複雜，渾身發麻，眼前的蚯蚓真的就是許智嗎？它也有回憶嗎，會記得他嗎？
那麼化身成人的妖怪和人有什麼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