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八 破敵
潘明仁不愧是荊楚名將，他設立的連營依山傍水防守嚴密，尤其是對火攻的防禦更是做到了至極。楚軍的斥候張開的警戒幕遠達近三十裏，騎兵警戒更是前出大約五十裏。這樣的警戒讓楚軍耳聰目明，附近稍有風吹草動楚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作出反應。
陳牁仗著地形熟悉將一萬多人馬藏在白龍山，由於有一條不為人熟知的一條小路直通大山深處，不熟悉的人很難找到這裏。但是這樣藏著是藏住了，可是部隊很難運動，楚軍的斥候查探的非常頻繁，大部隊運動非常容易被發現。楚軍有八萬多人，陳牁隻有一萬多人，明刀明槍的和楚軍作戰陳牁沒便宜可沾，特別是大部分火器都留給了守城的部隊。
陳牁突然想到了周金根，這家夥原是第四軍的偵查營的營官，在紅旗軍中的名氣很大。第七軍成立時陳牁向邵九郎討了來，當時邵九郎對這支新部隊非常支持，他很爽快的將周金根交給了陳牁。
陳牁聽從了周金根的建議組建了騎兵偵察營和步兵偵察營，對外稱軍直屬獨立大隊。這支偵察部隊在以往等待演習中屢立戰功，成為了第七軍的鐵拳。
此時的周金根正在自己的營帳中和手下總結規避楚軍斥候的心得，陳牁的警衛進來後周金根匆匆的交待了幾句便隨著那名警衛來到了中軍大帳。
陳牁讓周金根談談對楚軍斥候的印象，周金根笑著說：“楚軍的斥候隻是人數比較多，他們的偵查能力還不如原來天斜軍的斥候。相比較起來騎兵斥候比步兵斥候稍微好一點，也隻是好了一點點。我們的偵察分隊能夠很容易的躲過去，做到不驚動他們。”
陳牁又問：“如果要像上次打擊天斜軍的斥候那樣打擊楚軍的斥候會怎樣？”
周金根輕鬆的說道：“那個比較容易，隻是抓到的人不能放在這裏，不然會很容易暴露我們藏身的位置。”
陳牁笑了笑，答應了他的要求。派出一個團到連州與英州之間的三仙嶺修建了一個營寨，專門用來關押獨立大隊抓來的俘虜。
周金根知道自己手下缺乏實戰經驗，躲避楚軍的斥候不需要接戰，因此比較容易做到。如果需要作戰要殺人，這些新兵居多的部隊能力會大打折扣。因此周金根一步一步的來，他先將新兵老兵混在一起，自己親自帶隊摸掉了兩支楚軍的斥候小隊。然後讓老兵加上有了經驗的新兵再加上沒經驗的新兵又摸掉了幾支楚軍的斥候小隊。這樣周而複始的作戰，於是沒經驗的新兵越來越少，到後來參戰最少的士兵也有兩次以上的作戰經驗。
每次作戰完畢周金根都催促回來的分隊及時總結經驗，將遇到的情況和發生的問題都寫出來。然後再發給其他的分隊參考，這樣的做法使得整個獨立大隊的作戰水平飛速的提高。
周金根的部隊越戰越勇，楚軍的斥候可就遭了秧。剛開始的時候部隊損失還比較小，負責將領也沒有十分在意，但是隨著時間推移，部隊的損失越來越大。才幾天的時間斥候部隊一共損失了大約三百多人，這下原本綿密的警戒幕就跟破漁網一樣到處都是窟窿了。
潘明仁沒有想到會出現這樣的狀況，閩軍針對斥候部隊的行動愈演愈烈。而斥候部隊想出了不少點子，除了延緩了一下人數的衰減速度並沒有改變雙方之間實力上巨大的差距。
幾乎是在短短的幾天之內楚軍的斥候部隊損失慘重，警戒幕從五十裏降低至隻有五，六裏。這樣的防衛距離對於一支軍隊就像瞎了雙眼一樣，是十分危險的。
從楚軍斥候遭到襲擊的過程看，閩軍的斥候越來越多，戰力越來越強。很明顯是閩軍正在集結的跡象，而且閩軍的集結地就在附近。
潘明仁很想發動一次攻擊迅速拿下連州城，隻要拿下連州城就能改變現在不利的態勢。然而裏麵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了，從前一次連州城的防禦過程看閩軍的火器威脅極大，它造成了楚軍大約七千人的傷亡。如果再次攻擊沒有得手在損失七、八千人馬，楚軍還剩下六萬多人不知道能不能抵擋住閩軍的反擊。
在原南漢境內的閩軍主力大約有七萬人，比潘明仁的部隊少不了多少。如果現在在外麵集結的部隊是他們，那就是說未來這裏也將會出現六萬人左右的閩國大軍。如果他們也裝備了守城部隊的那種投擲型的火器，這一仗就很難打。如果連守城用的重型裝備也有，那麽這一仗不用打已經輸掉了，那種火器的威力實在是太大了。
陳牁沒有料到周金根竟然在短短的幾天之內將楚軍的警戒幕打破和壓縮到了幾乎沒有的地步，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經過考慮陳牁否定了了好幾個進攻方案，主要還是沒有把握。他感到對手的防禦是在太嚴密了，按照常規打法最後總有可能演變成強攻。
既然對手沒有破綻，那麽能不能給他製造破綻？陳牁忽然這樣想到。要讓對手自己犯錯，他才會露出破綻。那麽怎樣才能讓對手犯錯呢？陳牁忽然想到小時候自己犯錯被關柴房的事情來，在黑乎乎的柴房裏自己的心情惶恐、無助。
敵明我暗本來是己方大展拳腳的時候，但是由於對方張開了一個巨大的警戒幕，使得自己難以施展，也因此讓對手能夠安心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如果打破他的警戒幕，壓縮他的偵查範圍，讓對手變成瞎子、聾子，那他就會產生惶恐、害怕的心理。這樣他才會犯錯，隻要他犯錯就會露出破綻！
於是陳牁想到了周金根，而周金根不負所望果然將對手的警戒幕戳破。而且通過審訊俘虜也獲得了大量的情報，其中包括楚軍大營內的布防、軍心、士氣等情報。
很快潘明仁做出了一個錯誤的舉動，他將大軍悄悄的後撤了十裏。他這麽做本來是裝作後撤的假象，企圖麻痹正在集結的閩軍。誘使對方行動，從而查探到閩軍的集結的大致方向。
很可惜的的是他判斷的依據是根本不存在的閩軍集結，那他當然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結果。
陳牁趁著楚軍後撤的機會向城中補充了兩千人的部隊，並且命令周金根的獨立大隊暫時停止活動。
潘明仁並沒有發現閩軍向城中進行了補充，而且閩軍的斥候也停止了對楚軍斥候的壓迫。這個現象令潘明仁產生了再次錯誤的判斷：閩軍正在做出準備圍殲他這支部隊的計劃，對手停止對他的壓迫很有可能是怕他跑掉。
於是潘明仁做出了第一個錯誤的決定：暫時按兵不動並收縮防守，同時將立即將情況上報給楚王請求退兵。他的這一舉動似乎並沒有什麽錯誤，然而實際上卻造成了軍心不穩。下麵的軍卒對於突然的變化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各種猜測瞬間遍布軍營。
潘明仁發現軍心有所動搖，於是決定將斥候撒出去看看對手的反應。由於前一階段斥候的損失比較大，因此楚軍隻能一個方向一個方向的查探。
楚軍四處查探不存在的閩軍大部隊，卻忽略了他們要攻擊的連州城。林懷遠根據陳牁的指示暗中將城中的十一門火箭炮悄悄的運出了城外，並構築了隱秘的發射陣地。城中部隊出留有少量部隊和團練負責城防以外，主力也悄悄的運動到了城外埋伏。
此時楚王馬希範同時接到了閩軍攻克雄州、郴州的戰報和潘明仁的請求，這樣的態勢馬希範和幕僚們也作出了錯誤的判斷，他們認為閩軍的行動表明潘明仁的判斷沒錯，閩軍集中了兵力要圍殲楚軍。由於紅旗軍的軍製和習慣與古代部隊不同，他們的軍旗和古代軍隊的戰旗是不一樣的。紅旗軍的軍旗中沒有表明將領身份的旗幟，這也使得楚軍摸不清攻擊雄州、郴州的閩軍是哪裏的部隊。根據他們錯誤的推斷，楚王認為這是閩國汀州方向的軍隊。
雖然荊楚搶先出手此時南唐和吳越的軍隊遲遲沒有發起進攻，很明顯的是要賣掉荊楚。閩國的軍隊善於集中兵力打殲滅戰，這是眾所周知的事情。看來南唐和吳越是打定主意讓荊楚做出頭鳥誘使閩軍圍殲他們的軍隊，而他們乘機攻略閩國。可是閩國的王越會讓他們如意嗎？那個家夥不僅打人狠，同樣也非常抗揍。以前南唐的前身吳和吳越也搞過聯合進攻，不是被王越擋住了嘛！隻要自己退的及時，丟了幾座城池不要緊，那個本來就是南漢的。等王越抽出兵力，南唐、吳越的日子絕對不會好過。
馬希範一聲令下用八百裏加急讓潘明仁火速撤軍。
一直在飽受煎熬的潘明仁接到馬希範準許撤軍的旨意之後，立即拔營向前五裏安營紮寨。潘明仁的突然動作讓陳牁吃驚不小，連州城中的軍隊和重火力都已經拉出來了，如果潘明仁突然進攻，連州城必然被攻破。
不對！陳牁忽然想到。潘明仁的動作有違常理，作為一個大軍統帥在情勢不明的情況下是不會貿然發起攻擊的，特別是在敵人有圍殲他的企圖的時候。這時發起攻擊很有可能讓大軍陷入重圍。難道他要跑？陳牁這樣判斷到。為了證實自己的猜測，陳牁命令周金根前去查探。周金根很快就回來報告，楚軍的營寨戒備森嚴他們很難潛入大營內偵查。但是周金根看見有部分拉糧草的大車並沒有卸車。
這下陳牁可以斷定這是敵將故作姿態，他是假進攻真撤退。於是陳牁決定次日淩晨對楚軍大營進行奇襲。
第二天剛蒙蒙亮紅旗軍的火箭炮對楚軍大營進行了半個時辰的攻擊，將所有剩餘的火箭彈全部發射出去。火箭炮轟擊的效果非常明顯，當紅旗軍衝進楚軍大營的時候發現這裏已經被炸得四分五裂，到處都是倒伏的屍體、燃燒的營帳和被毀壞的車仗、物資。大部分的敵軍正在潰散，營中沒有跑掉的已經毫無鬥誌，見到紅旗軍便束手就擒。
見此情景陳牁立即命令部隊不要貪圖大營內的物資，馬上轉入追擊作戰務必要重創楚軍。於是第七軍各部紛紛轉入追擊，向敵軍逃跑的方向猛追了過去。
潘明仁此刻失魂落魄的在親衛的環繞下向荊楚境內逃跑，八萬大軍頃刻間四散奔逃，而閩軍正在急速追來。潘明仁已經料到閩軍的將領會馬上轉入追擊，可是他並沒有料到閩軍士兵真的很能跑，直到他騎著戰馬被俘虜的時候發現閩軍徒步追擊的士兵這個時候依然跑得很帶勁。
陳牁和他的部下並沒有因為俘虜了潘明仁而立功受獎，反而因為甄別工作不到位，成了紅旗軍的反麵典型。
事情是這樣的。潘明仁在移動大營的時候悄悄的將兩萬主力現行撤出，布置在返回的途中擔任接應，正是這支部隊使得楚軍免於全軍覆滅。追擊中的紅旗軍在發現了這支阻擊部隊之後並沒有繼續發起攻擊而是立即收兵，楚軍的阻擊部隊也不知道對方兵力多少，但是見己方主力已經完全崩潰，而且主帥始終不見蹤影，所以他們也不敢貿然發動反擊。
陳牁見對方竟然布置了接應部隊，料想潘明仁一定也在其中。因此在甄別時一直沒有往這個方向想，潘明仁是騎著戰馬被活捉的。他穿了一件小兵的號服，周圍的人也是他的親衛，因此沒人出賣他。陳牁的部隊中因為建立了騎兵偵察營因此缺少普通騎兵，這次抓住了兩百多騎兵，陳牁很高興立即將他們編入騎兵部隊，三年後潘明仁的身份曝光時他已經成了第七軍騎兵團的團長了。
這個笑話讓陳牁背了一輩子，也讓陳牁的妻子總拿這個笑話他，因為很巧的是陳牁娶了潘明仁的長女。
這一仗紅旗軍大獲全勝，斃傷楚軍五千餘人，俘虜兩萬多人，同時被俘的還有五萬多民夫。繳獲糧草、物資無數。。
就在獲勝的當日王九帶著王後蕭明月和慰問團來到了第七軍，當晚葉三娘就開始帶領樂團去參戰各部隊演出。雄壯的旋律讓剛剛戰勝敵軍的將士們群情激奮“萬勝”之聲不絕於耳，葉三娘的演出獲得了巨大的成功，軍隊的士氣被鼓舞到了頂點。
王九還帶來了最新的任命：原南漢地域成立西南行轅，丁鳳任行轅主任，總管西南行轅行政；陳牁任西南行轅總指揮，負責軍事。林懷遠師從第七軍序列調出，以次為骨架成立新軍。第二軍調入東北行轅隨行作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