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海貿
王越的改革計劃得到順利通過,這件事是令人振奮的。在得到文官們的首肯之後王越立即行動起來。
軍隊的整編第一件事是登名造冊,紅旗軍中的老兵大多都是能識字寫字的。這樣軍隊內部的登記造冊就快了很多,在完成了這項工作之後軍隊進行了重新編組。重新整編過後的閩軍統一稱之為紅旗軍,組成五個軍分駐福州、建州、汀州和漳州,泉州設紅旗軍海軍司令部,將所有主力艦船調集到泉州進行統一整訓。陸軍福州駐軍為第一和第五軍,其他州各有一軍駐守。
每軍的建製為:軍、團、營、隊、伍五個級別。十人為一伍,設伍長;十伍為一隊,設隊官;五隊為一營,設營長;五營為一團,設團長;每個軍下轄三到五個團。
各級官長中紅旗軍從隊開始設立監軍製度,隻是此監軍非彼監軍,有現代軍隊中政委的意味,但是不能幹涉軍事主官的作戰決心。各級主任長官大體有軍事主官、監軍、參軍和副職組成。
具體的分派是從老部隊中抽調一千人與建州駐軍對調,作為骨幹對建州駐軍進行整編訓練。按照習慣建州駐軍稱之為紅旗軍第二軍,王九任軍長,李家驥任監軍,沈子華為參軍,路風為副職。部隊下轄三個團一個火箭炮營和一個騎兵偵查營,滿員九千一百人。
第一軍由紅旗軍老部隊為主體組成,新兵人數不足四千以保證應急作戰需要。軍長郝定遠,監軍鄭小六,參軍王十一,副職高雲城,部隊下轄兩個步兵團和一個火箭炮團,人數一萬一千餘人,駐守福州。
紅旗軍第三軍由陳望的汀州邊軍為骨幹組成,這支軍隊在郝定遠加入時期就引入了紅旗軍的訓練,因此這支邊軍的戰鬥力頗為強悍。原有五千餘人可組成兩個團,後又加強了福州軍四千人組成了三個主力團兩個架子團的編製,總人數滿編一萬四千人,目前九千四百餘人。陳望任軍長,魏三任監軍,原陳望的軍師廖文化任參軍,原副帥周琦任副軍長。
紅旗軍第四軍是由漳州守軍改編,漳州守軍原有六千餘人,由於訓練較差從紅旗軍老部隊抽調六百人,又從王越的親衛營抽調兩百人過去輔助漳州軍進行訓練。漳州守軍由一個主力團加兩個非滿編團組成,人數六千餘人。軍長由邵九郎擔任,原漳州主將交遞辭呈退出現役。監軍由王三十擔,參軍由原漳州軍參軍何無病擔任,副職由韓重八擔任。
第五軍主體是原福州軍,軍長張彥,監軍王福、參軍陳士釗、副職秦飛虎。下轄一個主力團兩個架子團,滿編人數九千餘人,現有人數七千多。
陸軍主力就此構成,總兵力大約四萬三千人,基本上符合了王越的設想。原福州軍統帥尚師傑因為成了王越的老丈人,所以被調出軍隊進入兵部任尚書一職。
泉州設海軍司令部,由楚天雄擔任艦隊司令,王十任監軍,黃子淳任參軍、賀慶雲任副職。下轄遠洋和巡海兩支艦隊王越的小舅子楚無病任第一艦隊也就是遠海艦隊指揮官。原船上水手就地改編為海軍戰士,與操炮等人員享受同等待遇。原船上軍士就地改編為水兵和海軍陸戰隊。泉州海軍司令部除下轄兩支艦隊之外還代管福州造船廠。水兵人數四千餘人。
設立生產建設兵團,下轄兩個軍總人數兩萬七千餘人,兵團司令商天喜,監軍王壽,參軍蔡阿大、副職章堅。
撤銷樞密院,增添統帥幕僚部。由郝定遠任幕僚長兼任第一軍軍長,章大路出任幕僚副長主管日常工作。
成立國防講武堂,王福任祭酒。成立兵器局由王喜擔任局長。成立後勤裝備處,王十八擔任處長。成立軍法處孟輝任處長。成立軍隊醫療總院,由孟祥擔任院長。
通過這一係列的改編和部門的設置,紅旗軍已經初具現代軍隊的雛形形成了一個軍事體係。總兵力五萬餘人但是圍著這個體係生活的人們將近三十萬人。
軍隊的改編王越早就和郝定遠等人商量透了,因此在這方麵王越幾乎是大撒手,基本上不聞不問讓郝定遠一般人自己去處理。
遠洋商貿有王仁直夫婦在主抓,這是他倆的優勢項目,基本上用不著王越操心。宋璋主持商稅的征收,這方麵王越倒是提供了大量的後世經驗。同時也有榷場多年的經營經驗可以借鑒,以宋璋的能力想辦砸都不容易。葉華負責組建縣以下的官府的組件。科考一事由丁鳳負責處理,這也是能讓人放心。所以接下來一段時間王越除了結了一次婚,其他的就是帶著三位妻子去泉州觀看海軍的改革。
作為一個穿越者王越清楚的知道未來的世界是海洋的世界,誰能主導海洋誰就能率先得到發展。閩國山多地少的地理條件限製了農業的發展,卻提供了一個通往海洋的道路,王越覺得自己不能辜負這樣一個機會。海上貿易獲利巨大,也存在著風險,這其中有自然界的風險還有日益猖獗的海盜。
王越成立遠洋艦隊的目的不僅僅是為商船護航,更是需要先行一步讓海軍去征服海洋。因此海軍的建設是十分重要的,這關係到王越心目當中的征服海洋是否能夠成功。
造船無論是過去還是現在都是非常燒錢的,王越的海軍建設從一開頭就遇到了難題。很多艦船由於養護不善一接近報廢的邊緣。特別是原來泉州黃家造的一些大船,這些船如果養護的好至少還有十年八年的壽命,而今經過修補其壽命也超不過兩年。這就意味著王越需要花一大筆資金去造船,這些錢對於王越來說是一筆冤枉錢。
在楚家的家宴上楚天雄看著王越和他身邊的長子王世平非常高興,這孩子還在繈褓裏就失去了母親,王越那個時候還在洛陽。在泉州基本上是在王家半個月,在楚家半個月。王越入主福州之後這孩子就被接到了王越的身邊,大半年不見王世平長高了很多。見到楚天雄也很親熱,看來在王越身邊他被照顧得很好。
孩子與蕭明月和郝如意的關係很融洽,很聽兩個媽媽的話。兩人都有身孕王世平也知道照顧兩位母親,這讓楚天雄十分意外。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在泉州的時候這孩子睡著是天使醒來就是魔鬼,除了吃喝玩鬧可沒有少闖禍。大半年不見竟然變得懂事,看來王越的家規還是很不錯的,兩個後媽對王世平的教導可沒有半點放鬆,這也讓一直心懷惴惴的楚家從此安了心。
蕭明月英氣勃勃又不失大家閨秀的風範令人心折,郝如意活潑開朗又不失溫柔體貼,尚家的女孩名叫尚秀兒,是尚師傑最小、最優秀的女兒不僅眉目如畫而且端莊賢淑。王越三個妻子都很優秀,不比楚憐兒差,這讓楚無病既高興又傷感。
席間王越與楚家父子談到了海軍的建設,王越認為海軍要想在短時期內獲得足夠的發展,最好的辦法是一邊訓練一邊剿滅海盜。通過對海盜的作戰積累海上作戰的經驗,同時也可以通過消滅海盜獲得充足的資金造船,這樣在兩年以後新船逐步接替老船,就不會對海軍的作戰能力形成較大的影響。
在隔間女眷的宴席上尚秀兒是第一次聽到王越談論國事,雖然從姐姐那裏聽到過對王越的一個描述,但那並不真切。成親之後王越回到後宮刻意溫存,卻從不談論其他的事情。王越對女孩子溫柔體貼看上去的確是一位好夫君好男人的樣子,卻絕沒有姐姐眼中的神奇。現在聽王越在另一個房間內侃侃而談,說的話條理清晰判斷準確說得兩位水軍行家不斷拍案叫絕,尚秀兒簡直崇拜的不得了。
王越不知道尚秀兒的內心變化,他此刻正專注於和楚家父子討論海軍的總體規劃與建設,希望楚家父子能夠清晰的理解自己對海軍的期望。
來時王越去探望了主持軍工生產的王喜,和他談論了關於海軍造船的問題。王喜跟過王越很長時間,他對王越的遠見是非常佩服的。現在王喜的手下有六百多名技術人員,工匠三千多人,民夫五千。以前王越做船隻模型的時候王喜也是參與其中的,現在回想起來他對造船又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他是知道王越對造船是情有獨鍾的,有空的時候王喜很注意找一些造船的大師傅討論一些造船的問題,現在王喜正在集中精力摸索製定造船的規範、標準。打算通過優化工具和工藝加快造船的速度,初步目標是一年造五艘五百料以上的大船。
此外他還與王越探討了炮艦的製造和配置,打算在今年先通過小型炮艦的製造,而後摸索造出一艘大型的炮艦。
王越把這一消息告訴楚家父子之後,兩人聽了心裏非常激動,兩人都意識到了海戰的模式將會有一個天翻地覆的變化。楚無病敏銳的意識到了既然海戰模式發生變化,那麽以前的訓練方式也會隨之改變,他要求王越是否能提供幾門艦炮安裝上船,他們也好摸索出新型艦船的訓練方式。
對於楚無病的提議王越欣然接受,他立即討要了紙筆給王喜去了一封信,問問是否能夠提前向海軍提供幾門艦炮。
第二天王越參觀了正在建設的軍港和商業港口。兩地距離不算很遠,出於保密的要求軍港設在一處有山阻隔視線的港灣內,商業港口則沒有這個要求,視野比較開闊。海軍所有的水兵都在接受紅旗軍頒發的新條例的學習和訓練。以前這樣的訓練隻有楚無病的那條船上才這麽做,現在整個海軍從上到下都在接受這樣的訓練。
在古代的軍隊中製式軍服被稱作號衣,一般都是根據款式自己做的由於每家每戶的手藝不同、認知不同這就使得古代軍隊的號衣看上去差不多,其實五花八門什麽樣的都有。而王越為了避免出現這樣事情,他要求軍服必須統一製作。
其實製作軍服在王越還在莊子上居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研發了,經過這麽多年王喜那邊已經有了比較成熟的製作流程,具備了大批量生產的能力,目前紅旗軍正在逐步換裝新式製服。海軍是被王越特別提議優先照顧的軍種,新式製服已經陸續開始裝備部隊。水兵穿上新式製服各個顯得精神抖擻,看得沒有裝備到的部隊天天喊著要換裝。百姓們也紛紛駐足觀看,新式軍服顯得非常養眼。
在拜訪過了海軍之後王越回到泉州的老宅,此行的重頭戲就在和父母的見麵。這段時間黃妍掌握的銀錢如同流水般的花了出去,這讓她肉痛不已。背後不知道說了多少次敗家的話來,王仁直對此也是憂心忡忡。本來以為軍隊縮編之後軍費支出會降下來一大塊,誰知事實上是不降反升。王越新婚都是十分節儉,但是在其他方麵花起錢來卻一點兒也不吝嗇。
回到家中的王越第一時間就被黃妍扯著耳朵拖進了後宅,看著昨天還高大上的閩王殿下,這會兒跟個孩子一樣被黃妍數落,尚秀兒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愁。不過在家裏學過主持中饋的她還是很快的從黃妍的言語中聽出了一個大概,她非常驚訝於一個國家竟然這麽燒錢,這個認知遠遠的超出了她的原本的知識層麵。聽著黃妍每筆帳都是以萬為單位的銀兩,尚秀兒的心都是顫抖的。她協助過家中後宅的打理,每個月支出上千貫已經是非常奢侈了,而到了黃妍這裏竟然單筆的金額都是上萬的。
王越被黃妍數落了半晌,他也聽明白了母親的擔憂。作為目前閩國真正的大管家,黃妍手上的資金何止千萬,但是她早早的意識到了王越這種花錢的方式有問題。她不得不早一點提醒王越做事要量力而行,不然會闖大禍的。
王越對於母親在財務方麵的天賦是非常佩服,屬於“牆都不扶,就服老媽”的境界。黃妍的數落,王越是聽進去了。他到沒有簡單的將黃妍的話當做古人缺乏前瞻性而加以否定,反過來王越非常重視黃妍的說法。從入主閩王以來王越已經發覺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帶來了許多認知上的誤區而形成的錯誤,他總是不自覺的用現代的方法直接套用到古代,最後總是有點兒水土不服。王越仔細想了一下其實這個問題一直存在,隻是以前自己的格局小,出現問題之後的後果並不是很嚴重,通常修修補補還是很有效果的。
現在王越已經是閩王了,處理的事情一旦出了問題修改起來非常的麻煩。因此隻要是別人發現提出了問題,王越都會認真思索一下,為什麽會發生這樣的變化。此刻王越就在尋找自己做的是否有問題。
通過現代和古代的對比王越終於知道自己的問題出在哪裏了,相對於古代而言,現代科技高度發達,工業化生產出的產品是古代手工作坊所無法企及的。王越來到古代之後雖然非常注重標準的製定和工具的製作,然而這一切還是無法擺脫手工業生產效率低下的問題。現代工業所創造出的財富對於古代來說是爆炸式的,現代國家的年總產值是幾萬億,而在過去能有幾千萬已經是了不起的成就了。王越現在的行為就好象一個農民工在學著富翁生活,他那點兒家底估計很快就會被敗光的。找到了問題的根源,王越開始反思自己的治國之策是否過於冒進了。縱觀中國乃至海外的曆史,任何的冒進行為會給國家帶來災難性的後果,王越不得不重新審視自己目前的策略。
通過反思王越感到自己的政策的確急躁了些,這源於他對這個曆史的認知。原本以為閩國將會在數年之內被征服,卻忘了自己已經成為閩王,而且閩國的軍力大為提高。而周邊的三個國家其實都不具備消滅閩國的條件,吳國要麵臨中原的壓力,根本抽不出兵力消滅閩國。蔣延徽強行攻擊建州所造成的損失已經讓吳國感到後悔。吳越國的人口和資源都超出閩國許多,兵力也比閩國強盛。問題是它要麵對中原和吳國的雙重壓力,而且從浙江入閩地勢複雜對後勤保障是個考驗,因此吳越有這個心卻很難保證一擊必中。盤踞在兩廣的漢國目前的君主已經沒有了擴張的欲望,他很享受在兩廣稱王的樂趣當中。
事實上在原來的曆史軌跡當中閩國也是因為內亂而導致滅國的,而且即使閩國內亂到了兄弟相殘閩國軍力劇損的時候,也隻是吳國連同吳越兩麵夾擊才滅掉閩國。當然這不是兩國沒有單獨滅閩的實力,而是鑒於中原對他們巨大的壓力。如果戰事時間拖的太長會很容遭到中原的攻擊,所以他們隻能聯手在短時期內攻破閩國瓜分閩國的財富。
王越對這段曆史並不熟悉,他不知道閩國滅亡的真正原因。然而王越知道閩國是在宋朝向南統一之前就已經被消滅了。所以他現在對軍隊的建設非常上心,很有緊迫感。王越的目的可不是為了堅守,他是認為現在這樣的狀態即使撐到宋朝向南統一之時,閩國是無法抵抗這樣的戰爭的。由於人力物力相差巨大,想反擊中原基本上也是沒有可能的。王越的想法是趁著有人想消滅閩國他要采取內線殲敵的策略,消滅對方的主力部隊,而後反擊出去掠奪他國的土地人口。如果是吳越或者漢國,王越是打算直接將他們滅國。如此一來閩國才能獲得足夠的土地和人口進一步發展,一步一步下去直至反擊中原取得天下。
承認了自己的失誤,使得王越開始對自己的計劃進行了修改。一麵修改計劃王越一麵想難怪古人說: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看來這話不無道理。
王仁直對王越的反應非常滿意,其實他很擔心王越在當了閩王之後會獨斷專行聽不進去意見,現在看來這是多餘的。
待黃妍說完,王越虛心向母親求教對策,母子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很快把這場談話演變成了集市上的討價還價。看著兩人來言去語錙銖必較,哪裏還有剛才母子親情,分明就是兩個大奸商在哪裏挖坑互埋。最終的結果是兩個人各自在自己的主導方向上的到了認可,而在其他方麵進行了妥協,可謂是皆大歡喜、皆有收獲。
事情談完黃妍喜滋滋的給兒子張羅做飯去了,看到上一秒還是唇槍舌劍的兩人瞬間親情滿溢,王仁直感到自己的三觀再一次被顛覆了。他很想去找當時的接生婆問問,確認一下兩個孩子沒有抱錯。老話說:兒子像娘。王越與黃妍實在是太像了,如果不是王越的眉宇之間更像蔣氏,王仁直直接連接生婆都不用問了。
黃妍走後王仁直開始談海貿船隊的問題,王仁直認為單憑王家的力量是很難在短期內順利的開展海上貿易的,畢竟王仁直以前隻是與黃家合夥做生意,這方麵的資源王家並不豐厚。目前最好的辦法是拉泉州黃家入夥。
對王仁直的提議,王越非常讚同。同時王越提議既然合夥那麽也不要隻盯著泉州黃家,他們的渠道雖多但是目前處於失勢狀態,估計也拿不出更多的資金,這對合夥並不有利。與其隻與泉州黃家合夥倒不如敞開門來做生意,隻要願意加入的都可以。大家根據投入的資金進行核算分紅,投入的資金也不要僅限於銀錢。其他的資源也可以折價利用。隻是合約一定要完善,既不要仗著皇家的名號不給或者少給別人的利潤,同時也不要因為皇家的拖累不敢和別人討論財物,一切以公平為本。
王仁直欣慰的看著在哪裏侃侃而談的次子,這孩子的確是長大了。
走出書房看著王仁直忙忙碌碌王越不禁感歎: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兒子當了閩王老爺子卻不肯休息,一定要幫兒子做點兒事情。不知怎麽靈機一動想起一樁事情來,王越趕緊去了廚房找到正在灶間指揮廚娘燒菜的黃妍。
黃妍一見到王越急匆匆的神情,眼睛不禁一亮。根據她的經驗隻要王越是這樣的神態找她,絕對是有了金點子。
果然,當王越把保險行的事情說出來之後,黃妍立馬連燒飯都不管,隨便吩咐了一下廚娘便拉著王越去了廳堂。在哪裏黃妍跟審犯人一樣,把王越盤問的死死的。自從上次見到榷場的準備金之後,黃妍時刻都在提防這個怪胎一樣的兒子會做出怎樣白癡的事情來。
很快王越對保險的一點點可憐的知識就被黃妍榨幹了,對於黃妍這個金融天才來說,王越這點可憐巴巴的知識已經足夠了。她很快的找到了保險業賺錢的點,同時她又根據以往的經驗測算出船隊的獲利和事故的大致幾率,並根據王越所提供的原則手下九個算賬的丫鬟很快的就測算出開業所需的資金以及設定保費標準。
晚上睡覺的時候王仁直發現妻子一直處於一種興奮的狀態,他不知道黃妍已經準備悶聲發大財了。黃妍不準備把保險行的全部利潤交出去,但是她的目的不是私吞,而是今天她發覺王越也會犯錯誤,這筆錢是留給王越的救命錢。
尚秀兒忽然發現一項精力充沛的王越今晚有些萎靡不振,她不知道王越為什麽會這樣。實際上當你麵對一個天才的時候,所需要動用的腦力、精力是尋常的幾倍甚至十幾倍,特別是還要討價還價,還要一麵給天才挖坑同時也要預防天才挖過來的坑的時候。看到黃妍神采飛揚的神情的時候,王越就知道這件事肯定能成,自己那點兒可憐的保險知識肯定不會誘使母親犯錯的。
當王仁直把合夥的消息放出去之後,惹得閩國的富豪們都蠢蠢欲動。大家都知道海上商貿的利潤巨大,以前這一塊主要是泉州黃家在把持一切。別人插手其間黃家雖然不幹涉,但是哪家在海上商貿中能做得過黃家。而且海上商貿的投資也是非常巨大的,其中高額利潤的背後是高額的風險,一旦出事就會血本無歸。
現在泉州黃家倒了,福州黃家卻沒有得到泉州的資產。這份資產大部分都歸了王延鈞時期的閩王所有,現在王越繼承了閩王之位,也預示著這筆資產王越想好好利用了。但是很多人不敢和閩王做生意,誰知道哪天閩王翻臉。榷場引起的風暴並不遙遠,大家可都是在那場風暴中把幾十年甚至幾代人的積累賠得幹幹淨淨。
開始的的時候王仁直的貿易商行門前冷落無比,然而世界上總會有幾個敢第一個吃螃蟹的人,有些人可能天生的喜歡冒險,也有的人仗著家產豐厚想找點兒刺激,當然也有人被逼無奈想放手一搏。當有人第一個敲開貿易商行的大門後,隨著消息的流出更多的人按耐不住,紛紛前來洽談合作事項。
當王仁直把王越設計的合同拿出來以後,很多人便不再懷疑,其中有些當場簽訂合同並丟下定金,約定全部款項到帳期限的問題。很快王仁直就籌措到了將近一千萬的資金,這下把貿易商行所有的問題一並解決了。不得不承認閩中的富豪和商人真的是有錢,這樣一筆資金說那就拿出來了。
有了錢王仁直按照合同的規定,在召開了主要股東的理事會得到大部分股東認可之後,立即向船廠下訂單維修現有的幾十條大型貨船,同時要求造六條五百料的大船。另外他又帶著現金去了一趟榷場,從哪裏訂購了無數的貨物。
在收到王仁直的八成貨款之後王喜樂嗬嗬的下令開工建造王仁直所需要的貨船。當第一批船隊揚帆啟航的時候。王越已經回到了福州的閩王宮。因為建立基層行政單位一事在文官們的陽奉陰違之下,在他們的鼓動和縱容下很多地方出現了極為排斥的行動,有一個村的老百姓還動手重傷了基層的工作人員。事情傳開基層的工作人員人人自危,很多人出現了動搖。
回到福州王越找到葉華問清了事件的經過和工作開展的情況,王越毫不客氣的指出葉華在這項工作的過程中犯了輕率的毛病。由於文官集團基本沒有抵抗就形成妥協葉華以為不會出什麽大事,然而事情的發展並不是葉華預想的消極怠工,而是更為積極的造謠生事,他們利用關係鼓動當地的士紳起來反抗,並且在事後還利用手中的權利縱容包庇違法者,這使得基層工作很難順利的開展。
王越沒有過多的指責葉華的失誤,這就是年輕所要付出的成長代價。王越在指出葉華的失誤後主動聞訊需要怎樣的支持,葉華對此非常感動。他想了想後說道:現在急需做的是安撫住新建單位人員的情緒,其他的問題可以解決。
王越聞言略作思考後立即通知:各地駐軍要切實配合好基層行政單位的工作,保護好人員的安全;另外他又責令曹雲南迅速破案,一定要嚴懲帶頭鬧事和打人者,官府的威嚴不容侵犯。同時王越又給了曹雲南一份手詔:辦案人員如果感覺任何人阻撓辦案的行為,可以立即就地采取任何措施防止對方阻撓辦案。
葉華對王越的決定既感動又覺得沒有必要小題大做,王越笑了笑說道:“知道軍隊是什麽嗎?國家專政的暴力機器!保衛國家安全的作用不僅僅是抵禦外侮,任何侵害到國家利益的事情都可以動用軍隊去解決。說的簡單一點,軍隊的核心就是以暴製暴。”
隨著曹雲南的調查,牽出一個以禮部右侍郎左文逸為首的閩地文官團體,這個團體有八位為首者,牽涉官員達三十二人。在審訊的過程中曹雲南獲得一個閩地文官打算請吳越和漢國對閩國夾擊推翻現政權的信息。曹雲南不敢怠慢,立即報告給了王越和封天賜,並將相關人員和檔案移交給了封天賜。對此王越並不覺得意外,俗話說:事出反常比為妖。文官們沒有阻礙的通過了王越的所有改製議題,這本身就不正常,畢竟其中有很多是觸及了文官集團的利益的東西。他們竟然對此無動於衷這實在太不可思議了。
封天賜接到轉交的案卷和人員,連夜展開了審訊工作。基本上弄清了事實的真相,封天賜回過頭想想其實之前在對文官做監視的時候已經查到了許多蛛絲馬跡,隻是沒有朝著這個方向去想,所以才對這些蛛絲馬跡忽略了。在對自己的失誤進行了一番檢討之後,封天賜立即著手派人對涉案的官員進行監視。
王越在得到確鑿的消息後,立即笑了。前幾天剛剛做了打算,現在作戰可能已經迫在眉睫了。這是一個機會,本來步調太快的建設,現在看來還是嫌慢。不過王越也知道這是這個年代的一個極限了,所以他不可能在要求更快。於是王越召見了封天賜,與他商討了延誤吳越和漢國出兵時間的可能性。封天賜覺得隻要計劃的好,這種可能性是有的,隻是要做到延誤而不是打消對方進攻的念頭還是有一定困難的。於是兩人連夜研究了一個較為有操作性的方案,這個方案的代號:煙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