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改革
葉華哪裏在丁鳳的協助下,悄悄的召集人手開始了製定關於朝廷官製改革的計劃與步驟。由於封天賜這樣一個人物的存在所有的進程都被納入他的嚴格的保密體係,是以文官集團雖然耳目眾多,卻始終沒有發現絲毫痕跡。
這段時間王越躲在軍營裏搞他的新式整編,文官們有事必須派人去軍營聯絡。對於王越的強硬和講歪理的能力文官們都有領教,因此他們對王越還是有所顧忌的。文官們現在有些後悔當初擁立王越為閩國之主的決定了。雖然那時王越兵臨城下有打破福州的實力,可是文官們如果不是攝於王越的軍威或者別有懷抱,以當時的形勢另立他人還是有很大機會的。
可惜林家作亂私自勾結吳國出兵,大家都覺得事態混沌不清,人人都打著觀望的主意。等王越力挽狂瀾殺退吳兵又智退吳越軍,而唯一能製衡他的王延政又死於建州之戰,頓時王越在閩國的聲望無人能及。那個時候大家心裏想的是:王越出身明嫡實庶,自幼沒有讀過什麽書。按他以前的表現來看不過就是喜好奇技淫巧、不務正業的富家子弟,後來機緣巧合當了汀州刺史。總的來說還是依靠軍功起家,夾袋中武將肯定不缺,文人看上去基本沒有。宋璋雖然是公認的青年才俊,可他也隻有一個人。況且宋家在閩國的勢力並不大,他們能提供的人手單是給軍隊也是捉襟現肘。治理閩國肯定是離不開現有的文官集團,因此這些人才下決心讓王越繼承為閩王之位。
可是文官們怎麽也沒想到王越上台就將他們大赦天下、減免稅賦的兩個常規提案給否決了。這兩個提案關係到文官集團名聲和利益,也是新王繼位的常規之路。各家早就將分配方案商定,隻等著王越批準之後大夥瓜分林家的部分利益。誰也沒想到王越竟然敢一上來就否決了他們的提案,公然挑釁整個文官集團。
對於這個不按常理出牌的家夥文官們也是不懼,先是勾結了軍中的一些勢力打算趁王越的主力部隊在外之時,先剪除了王越的羽翼,殺掉曹雲南立威。同時又說動王越的族人反對他,想通過這些讓王越認清形勢,乖乖的與文官集團合作。不想王越對此早有防範,並將計就計反殺了刺客,還掌握了真憑實據以製約文官。這個變化實在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隻是這些官場上的老油條們很快就找出對策,打算鼓動福州駐軍鬧營嘯。
文官鼓動武將鬧事這是曆朝文官集團製約皇權最拿手的好戲,可以說至今為止屢試不爽的妙招良方。凡是軍隊出了問題帝王無不退讓三分,而後就會因為懷疑武將、軍隊忠誠的緣故徹底倒向文官的懷抱。可是文官們剛動了這個腦筋,王越已經搶先一步進了軍營,不知道他用了什麽手段收服了軍中的兩位首腦,從而驅逐了林家的勢力掌握了部隊,開始了他的新式整編。
王越的強硬態度讓文官集團非常不適應,即使在王氏一族最強力的兩個人物王潮、王審知當政之時對閩地的文官集團都是頗為倚重的。這兩個人手上可是不缺文人的君主,即使這樣他們也不得不承認閩地文官的存在。到了現在王氏一族以及他們帶來的文人與閩地原來的文人逐漸融合,王氏也逐步成為閩中的一家門閥,王越怎麽敢有膽子公開壓製整個文官集團?這代表著王越以及他的團體與閩中的上層對立。同時正強迫閩中的上層屈服,這是目前整個文官集團的首腦們所不能容忍的。眼看著王越的手段十分狠辣卻又高明,文官集團內部已經出現了動搖的情況。這些首腦們開始尋求鏟除王越的方法,隻有這樣才能迅速安撫住整個文官集團。隻是他們真的不明白王越究竟是怎麽做到比他們這些老油條還有靈敏的嗅覺,竟讓他又搶先一步將他們苦苦尋找的殺手集團破獲了。
文官集團的首腦們這才發覺事情有些不對了,王越不僅沒有想象當中的軟弱無能,還似乎敢於嚐試擺脫文官集團。這就顛覆了這些人的認知,要知道自古以來文官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的靠山,得罪文官集團就是得罪了天下的讀書人,而這些讀書人中絕大部分都是希望通過科考進入官場的百姓,隻要鼓動這些書生反對王越很容易誘發閩地的百姓一起來造王越反,別的不說就是這些書生的春秋筆法就能讓王越遺臭萬年。
這都是官場中和宮廷中的共識,現在王越怎麽敢這麽做!難道他的閩王之位真的不需要文官們的支持?閩國可以不需要文官的治理就能發展穩固?雖然很多人不相信這是真的,可是事實就擺在眼前,至少現在王越是有意在打壓文官集團。如果這種被動局麵得不到改善,即使將來他要妥協也是需要文官們做出極大的讓步才行,這種切膚之痛的利益之爭深深的刺痛了文官們。
在王越強硬的態度和剛猛的手段麵前文官們終於出現了分化,畢竟有許多文官是從北麵跟隨王氏一族南下閩地的,他們領教過武將當權對文人的壓迫和奴役。那些在北麵政權中的文官們早就扔掉了文人該有的骨氣與傲氣,在武將們的屠刀下麵苦苦求活。當王越不再有所顧忌之後他們發現再強硬下去的結果很可能就複製了北麵政權的狀況,要知道王越可是當過使節北上過的,而且他的正妻還是契丹的貴族蕭氏,他們對如何壓迫文官集團並不陌生。
萬一王越發起狠來他們可就得不償失了,所以文官集團中的這一部分人開始主張先和王越接觸一下探探風向。然而原來就是閩中的官員卻置若罔聞,他們依舊在做著準備。隻是現在他們已經將從北麵來的文官排除在外,這些人隻是私下串聯走動,行蹤十分隱秘就連一直在監視他們的封天賜也摸不清這些人在搞什麽。
在軍營中王越的整編實施的並沒有想象當中的順利,這是王越對現代軍隊與古代軍隊的區別認識不足引起的。他隻是沒有想到古代軍隊吃空餉會吃得那麽厲害,六萬大軍實際上四萬還差一點點。如果按照王越選拔紅旗軍的標準,將不適齡的人員剔除掉,那麽福州軍估計剩下的不足一萬。
根據王越的設想:閩國所轄五個州當中福州、建州、汀州分別與吳國和吳越國交界,承擔著這較強的防衛重任,這三個州的駐軍應當在八千至一萬人左右,泉、漳二州以水軍為主,王越打算按照現代海軍的一些標準去改造閩國水軍,讓閩國水軍成為類似於現代海軍而不是現在的水陸兩棲戰隊。
原本王越對自己的整軍非常有信心,以現有紅旗軍為基礎,六萬福州軍中遴選出兩萬人那樣就有了三萬人,再從邊軍、其他各州的守軍中選出一萬人基本上就能完成數量的要求。接下來先將福州軍和紅旗軍合並整訓補充武器裝備,等這部分部隊具備了初步的戰鬥力就可以分派出去再將其他地方的軍隊集中到福州進行整編,一般兩、三年就可以使閩軍具備超越這個時代的作戰能力。
可是就在王越邁出第一步的時候就發覺自己很多時候還是受現代思維的影響,在做事情的時候不自覺的會把一些問題與現代社會的情況弄混了。比如這次對福州駐軍的整編,就有點想當然的將現代軍隊組織作為了參照標準,結果弄到現在連最基本的數量要求都無法滿足。與之相對應的是軍營的士兵普遍不希望脫離軍籍,因為閩中適合耕種的土地並不多,這些軍人離開了軍隊重新開始生活是有困難的。這讓王越有點沮喪。坐落在汀州的生產基地正在向建州遷移,聽說王越已經將福州的駐軍掌握並且整編,主持生產基地遷移的王福寫信給王越,希望他能夠派些人幫助物資、機器的轉移。
對此要求王越的眼睛一亮,這觸動了他的一個想法。這個想法說穿了也不稀奇,王越打算模仿現代建國初期的生產建設兵團來安置那些不是很適合再留在軍隊中的軍官和士兵。
晚上王越將尚師傑和張彥請到自己的寢帳中,他將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兩位將軍,與他們商量成立生產建設兵團的事情。
對此尚師傑不是很明白,但出於未來與王越的關係,他並沒有多大的異議。張彥對此認識不清,他不明白為何要這樣整編軍隊。隻是他見王越態度誠懇,便將自己的疑慮說了出來。
王越解釋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很多士兵已經習慣了舊的製度,對新製度的適應性較差,加上年紀大了,他們很難跟得上接下來的訓練。同時王越還說明了未來的軍官製度和一些軍隊的流程,現在軍中的很多軍官會對此極不適應。想在軍隊中發財的軍官都將會被剔除出軍隊,與其將來被剔除不如現在就離開。特別是兩人在軍中的親朋好友,如果有這樣的人那麽趁著這個機會趕緊走人,現在離開軍隊一方麵會有一筆安置費,另一方麵主動離開比被驅逐出去是兩種結果。
尚師傑和張彥終於弄明白了王越的設想,他們相互看了一眼,對此都沒什麽意見。作為軍隊曾經的首腦,這兩個人都見識過紅旗軍的作戰能力。當時他們確實弄不明白紅旗軍為何會如此強大,到了現在他們終於了解了一些本質上問題。
作為一個軍隊的首腦誰都會希望自己能夠指揮一支強大的武裝力量,從戰爭中去展現自己的才華。尚師傑和張彥在聽過王越的課程之後對這個子侄輩的年輕人充滿了敬意,兩個人不但學的極為認真,同時還要求自己的手下認真學習。
隻可惜很多軍官對此不屑一顧,很多人還在做著繼續升官發財的美夢。王越並沒有給這些人太多的機會,隨著兩位軍事主官的一部分親信響應號召自動離職,王越在軍中的改革終於動手了。
通過前期的培訓中由擔任教官的親衛營進行了一些宣傳,絕大部分士兵對於整編是歡迎的。很多三十多歲的老兵有家有室,早想放下武器拿起鋤頭好好的過日子。王越打著軍墾為旗號的生產建設兵團由於地、種子、農具甚至住房用的材料全由官府解決很是受一些老兵的歡迎。這些老兵長期受到官長的壓迫,軍餉常常被克扣,養家糊口很是困難。如果不是受軍紀的約束,他們早就當逃兵了。如今能正大光明的離開軍隊,這些人是十分擁護的。
對於軍官們來說整軍最大的問題是不允許各級軍官自己招兵,同時各個軍官的親衛營也將不再是軍官的私產,他們必須重新登記入伍。除了這兩條以外,軍官任職都必須經過考核,達不到標準的將被降級、辭退或者根據本人意願進入軍墾。三管齊下對軍官們的觸動還是很大的,有不少人看情形不對,直接選擇了退伍。有些則覺得自己是個軍官就算是去軍墾總也是個保長、裏長,因此仍舊有一部分人抱著僥幸的態度觀望。
王越的生產建設兵團有兩個流向,第一是在汀州的軍工生產基地。哪裏人手奇缺,需要大量的勞動力。第二才是所謂的軍墾。這些是從林家收回的土地並經過重新篩選用於安置老兵的。王越從先期選擇轉入軍墾的老兵當中挑選了三千人前往汀州,而後又將第一批剩餘的四千人遷往漳州,哪裏有大量林家荒置的田地。
這七千人都是拖家帶口的,往漳州遷移的還好一些,直接將家眷帶過去就可以。去汀州的就比較麻煩需要分為兩路,兵丁去汀州,家眷去建州。好在王越準備的比較充分,組織工作做得很細致,因此三路分行並沒有太大的麻煩。沿路官府也比較配合,偶爾有人刁難王越這邊準備的比較周全,最後也平安渡過。隨著第一批人員安置的順利到達,王越整軍的第一步總算是安然落地。
宋璋在建州幹的不錯,他通過一係列的宣傳鼓動結合有目的的打擊,將林家在建州的勢力徹底摧毀,林家在建州的影響力已經微不足道了。同時他通過對建州守軍的整頓將王延政手中的這支王牌爭取了過來,這樣宋璋手握八千精銳堅守建州,可以讓紅旗軍放手在外執行清查林家的任務。此時建州的清算工作已經告一段落,宋璋將建州交給王九鎮守,他自己率領紅旗軍奔赴汀州。經過宋璋一番整治,現在的建州已經可以讓王越放心。
汀州是王越的老巢,林家雖然猖獗一時,但是沒有真正的動到王越的筋骨。宋璋在汀州苦苦的支撐如今有了豐厚的回報,他在汀州的清查真的是如魚得水。林家自以為得計的安排在宋璋的麵前無不原形畢露,通過在汀州的清查宋璋又發現了林家的一些手腕,於是又將建州的情況梳理了一遍,發覺的確有些漏網之魚。他立即寫信給王九,讓他協助徹查。
王九也是個七竅玲瓏之人,接到宋璋的來信之後,略一思索便想通了其中的訣竅。他立即撒網將林家在建州的一些殘餘勢力連根拔起。從此之後林家真的是元氣大傷,家族中在建州的田產、店鋪和浮財基本被席卷一空,這占了林家總財產的六成以上。
宋璋對汀州十分熟悉,漳州又有王超的協助,這兩處地方的清查工作進展極為順利。泉州是王家的老巢,這裏還有其他家族勢力,林家在這裏的財產並不多。因此這三處的清查不足兩個月就已經完成。然而在建州的時候郝定遠就堅持不僅僅要清查林家財產,更要測量繪製地圖。把能測量繪製的都繪製出來,這對將來應對戰爭極為有用。宋璋知道即使沒有郝如意這層關係,郝定遠在王越的心裏也是極有分量的,所以他同意了郝定遠的提議。漳汀二州也是一並處理,這樣又在漳汀二州繪製地圖延期了兩個月。
此時王越在福州獨自支撐了已達半年之久,眼看著快到年底了,宋璋也動了回家的念頭。郝定遠也點頭同意,畢竟王越一個人在福州對抗文官們,看上去勢均力敵不落下風實在是屬於苦苦支撐。兩個妻子都懷上身孕,本來是要兌現娶尚師傑家的千金,隻是情勢不允許王越這個時候成親分心。然而這件事久拖不決也會對尚師傑產生負麵影響,好容易歸攏的軍心隻怕會起變故。林家在四州的財產基本上已經清算完畢,剩下一些收尾工作可以交給下麵留守人員完成,紅旗軍主力也該返回給他們的老大撐腰去了。
宋璋與郝定遠一聲令下,散落在各處的紅旗軍紛紛起寨拔營向著泉州匯攏。僅僅用了十二天的時間紅旗軍就完成了集結和回到福州的行軍。
回到福州軍大營,紅旗軍發現原有的福州軍已經整編完畢並結束了新兵訓練。除了服飾不同以外福州軍已經非常適應紅旗軍的作息、訓練和禮節了,如果服裝統一不仔細觀察的話是很難區別紅旗軍和福州軍的。清點了一下紅旗軍的人數,發覺經過這次清算工作紅旗軍竟然悄悄的擴大了。
仔細一問才知道原來紅旗軍嚴格執行紀律,在百姓中得到好評。又因為紅旗軍糧餉充足夥食很好,並且經過在軍隊內的文化學習,士兵們在待人接物、言語談吐方麵給老百姓的印象非常的好,於是紅旗軍所經之處有很多青年要求參軍。本來經過大戰紅旗軍各部沒有得到補充,那些招收的福建軍被調往汀州擔任警戒。因此各個部隊都缺編,於是一些基層軍官瞞著收人。開始的時候隻是想著補滿編製,結果一不小心各個超編。現在紅旗軍已經有一萬五千人,加上福州軍兵力將近達到了兩萬四千人。
王越對此心中還是充滿了擔憂,根據這次對林家的清查,宋璋他們對閩國的人口土地和人口都做了一個大致的估算:從林家清算出來的人口總數高達二十七萬多人,然而即使加上這些人閩國人口總數還不足八十萬。其他豪門大戶也有很多蔭戶,據宋璋測算不會超出十萬人,這意味著閩國實際人口不足一百萬。這點兒人口還及不上現代稍微大一點兒的縣,區區不足百萬的人口福州就有六萬不到的軍隊,建州八千多人、汀州六千餘人、漳州五千餘人、泉州萬餘人。隻是這些就有九萬軍隊了。加上地方上團練,閩國軍力高達十萬多人。僅僅軍費中餉銀這一項的支出對閩國就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王越感覺裁撤軍隊的速度要加快了,不然自己真個就成了窮兵黷武。新年前的半個月王越係統的全部高級官員都趕到了福州。這是王越下令讓這些人趕緊從各地趕來,他要召開大會商討今後的治國方針。
這一年王越取得了閩王之位,但是他的班底一盤散沙般散落在各處。雖然這種狀態事出有因,但是這已經影響到了王越政令的頒布執行等一係列問題。王越獨自抗衡福州的文武百官長達半年之久,其中驚險也不在少數。好在這些都已經熬過去了,自從紅旗軍歸建之後王越在朝中也有了話語權。
前一段時間王越和文官們很難得相見,沒有必須閩王用印的事情,文官也不會來找王越。而王越發布的一些政令,文官也多半視而不見,口頭上應承得非常爽快但是就是沒人執行。這種情況到現在已經改善了許多,最大的變化就是王越已經搬出軍營回到閩王宮。
回到王宮蕭明月和郝如意都早早的等在哪裏迎接王越的歸來,兩人都懷上孩子。蕭明月早一些,已經有六多個月了,如意略晚也有四個多月。如意雖然受孕晚一些,看上去卻是一點兒也不比蕭明月小。
王越這大半年中與二人聚少離多,看到兩人臃腫的體態,不禁心中很是愧疚。蕭明月則是一臉的坦然,她說道:“我們既享受了你帶來的榮華富貴,自然也要承擔風險。”郝如意也是頻頻點頭稱是。
第二天王越在閩王宮的書房召見自家班底的核心成員。武官由郝定遠率領,王九位列次席,接下去是尚師傑和張彥,一共有九位。文臣以宋璋為首,葉華次之,一共六人。作坊由王祿為首共有五人。王仁直和黃妍雖然是王越父母他們也掌管著王越的錢袋子。
王越說了一下自己的設想:第一是軍隊方麵的問題一共兩個:一是需要精簡整編。二兵是役法,王越想參照現代的軍隊製度將士兵分成義務兵和職業軍人。適齡青年必須在部隊服役兩年,接受軍事訓練。但是要建立好檔案,以備戰爭來臨時征兵。一部分職業軍人骨幹構成軍隊的骨架,平時負責士兵的訓練,戰時以這些骨幹為基礎迅速擴充軍隊。這樣的好處就是和平時期可以將軍費中薪餉這一部分維持在一個較低的水平,戰時也能獲得足夠的優質兵源。
這兩點得到了所有人的擁護,很順利的通過了。
接下來的議題是關於官製的改革,聽了葉華的方案之後王越對他的能力讚賞有加。葉華的方案涉及麵很廣,並且按照王越的意思充分的將三權分立的狀態表達了出來,然而這個提案遭到了所有人的反對。
大家很難接受王越的權利被製約,覺得王越這樣當閩王實在是太委屈了。王越解釋了半天,很多人包括王仁直在內都持強烈的反對意見。葉華是後來者,因此他此刻隻能默不作聲的看著王越耐心的說服眾人,可惜沒人同意,於是這個提案隻好暫時作罷。
第三個議案是關於銀錢來源的問題,王越打算建立一支遠洋商貿船隊,這將是閩國財富的主要來源和依靠。其次是開征商稅,並借鑒現代稅務的口號稱之為“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個提案隻有王仁直強烈反對,其他人不可置否。最後是減少農業方麵的稅收,鼓勵百姓耕種,另外就是關於官府征糧。
最後一個議題是關於國旗、國徽、國歌以及軍旗、軍歌。王越對此早有想法,他將五星紅旗和《五星紅旗迎風飄揚》這首歌拿出來之後無人反對。
國旗方麵:中間的大星代表了閩國,四顆小星代表士農工商。國歌更是氣勢磅礴詞句雖然粗淺,但考慮到推廣問題也無人拿得出更好的辦法。八一軍旗和進行曲:軍旗是一顆大星下的八一二字體現了紅旗軍國家利益高於一切的設想。歌曲鏗鏘有力朝氣蓬勃,在座的軍人無不歡迎。這個提案也毫無阻礙的被通過了。
最後王越對官製的修改提出了折中的意見,他認為三權分立可以暫時不實行,但是軍隊必須與官府切割開來,形成兩套獨立的運作係統。文官無權幹涉軍隊內部事務,軍隊也不得幹涉地方行政。第二點設立縣以下的行政單位,將國家的威信樹立到更深的層麵,以減輕家族勢力對百姓的影響。同時明確提出任何權利不得淩駕於國法之上,除了官府任何團體都不得私設牢房濫用私刑。經過討論並權衡了利弊,最後通過不記名投票通過了王越的這個意見。
幾個大的議題結束之後王越還將科考的問題提了出來,這是王越和宋璋商量後作出的提議:改革現在的科考製度,不再單以孔孟的典籍劃分考試科目。而是以孔子倡導的六藝為標準進行科考,重點測試考生的綜合能力,並且按照總分錄取。考試的科目為:明經、明法、數術、格物、策論、劍術六科。為了讓考生適應科考內容的變更,王越建議設立公學免費輔導考生,然後向收費過渡。這個議題得到了所有人的歡迎並一致通過,畢竟在紅旗軍內做過事的都知道紅旗軍大致就是這樣培養的,效果非常好。很多人的辦事能力比那些隻會死讀書的人要強很多。
第三天早朝的時候王越將商討好的議案一個一個的拋出,原以為會遭到文官集團的強力反彈,不想大殿中的文官們比想象當中的要平和多了,他們隻是稍作辯白便同意了王越的這些改製方案。和所有人的預想不想相同,這讓摩拳擦掌等待一場大辯論的王越一黨瞠目結舌。這是怎麽回事?難道他們想與王越修好,放棄自家的利益共同建設閩國了?
雖然出現了這樣的意外,王越心裏同樣存著疑惑。隻是他現在沒有時間去考慮文官們為何集體沉默,需要辦的事情有很多,軍隊改革;建立商船隊;重新建立稅賦體係;重新司法體係加強戶籍管理,建立縣以下的行政部門填補行政空白以減弱家族勢力對於當地的影響確立國家的權威,是當下的重中之重。
文官集團之所以選擇了沉默是因為閩係文官們正在謀劃一樁大事。外來係的文官們倒是確有討好王越修補以前裂痕的意思。對於官製的改革他們總體上是反對的,文、武兩係獨自運作,文官們立即少了對武將的製約,這是他們最不願意看到的。文武殊途這是自古以來文官對文武之間關係的評價,一旦確立了文武各自獨立行事那麽在很多問題上就會產生分歧,文武之間就會形成對立,這樣皇權就很難得到製約。建立國有遠洋商貿船隊,說白了還是換湯不換藥的皇莊,皇家有了錢再利用手中的權利和軍隊,文官無法對其進行有效的製約。文官集團為了製約皇權,一直是用“不與天下百姓爭”利為幌子剝奪皇家擁有資金來源權利的。最後一個是科考,這是文官們最不能接受的,讓他們心目中的“聖賢書”淪為六科中的一科這是對他們認知的一個挑戰。最後對於設立縣以下的行政單位和明確征收商稅,這完全觸動了文官集團的根本利益。家族對於底層影響是他們斂財和維護文官集團利益的手段之一,而文官集團斂財的具體方法就是通過商貿攫取更大的利益。
隻是林家的例子擺在那裏,占有閩國境內高達七成的耕地,蓄養蔭戶二十七萬人。以前閩國在冊人口也不過三十五萬人,而且林家不僅僅在閩國有財產,在吳、吳越、漢三個諸侯國中也有不少的田產,用富可敵國來形容林家那是一點兒都不為過。如果王越不借此打擊家族勢力,那麽他也就不是一位武將出身的閩王了。由於有紅旗軍的存在,文官們想弄點兒事情出來反對王越也是不敢的。弄不好刺激到了這群煞星,北方的例子可是擺在哪裏的。
由於這幾方麵的原因,閩地本地係的文官保持了沉默,而外來係也保持了沉默。他們都希望由對方來出頭,自己則躲在後麵煽風點火。這種相互觀望的結果就是王越的改革計劃順利的通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