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章綠珠撞牆
又過一陣，劉嬤嬤拿著看起來很薄，裏麵的字卻一個比一個筆畫多。伊人接過經書心平氣和的抄寫起來。她抄的太認真，一邊抄寫一邊默念一邊祈福，就連有人進來都不知道，直到有人發出慌亂的尖叫。
“啊！”“你在做什麽！快來人把她拉下去！”“這是怎麽回事！”“葉小姐受傷了！”
“這……，這是怎麽回事？”伊人問著，可是並沒有人回答她。屋裏的人亂成一團，不斷地叫嚷著、躲閃著，一切都是因為此時出現在屋裏的人——綠珠。綠珠正拿著把沾血的鐵匕首追著葉馥兒滿屋跑。
葉馥兒的手臂上有一道傷痕，她的袖子上沾著一點血跡，但並不多，她的神色也隻有驚嚇沒有痛苦。看樣子她隻是輕傷。
伊人放下手中的筆，故作驚慌的跑到門外叫人進來。沒有人注意到綠珠看似瘋癲實則清明的眼神，也沒有人注意到無論綠珠怎麽追，怎麽揮舞著匕首嚇唬商淩、大夫人她們，她都會有意無意的避開伊人所在的方向。
“快來人，葉小姐受傷了，這裏有個小丫鬟瘋了，拿著把鐵匕首滿屋跑，快來人把她拉開。”伊人焦急的喊叫引來家仆。
等家仆衝進屋把綠珠拉開，原本衣冠楚楚的幾人已經略顯狼狽。當下也沒人顧得上一直昏迷不醒的嬌姨娘和嚇得呆立在一邊直喘氣的老大夫，商淩吩咐家仆將不斷低吼、掙紮的綠珠押到院子裏審問後一甩袖子走到院裏。機靈的家仆搬好三張椅子放在一旁。
伊人眼疾手快，搶到一張椅子坐下，在場的人裏有資格坐著的隻有商淩、大夫人、伊人和葉馥兒四人，伊人搶先一步，那葉馥兒就隻能心不甘情不願的站著。
葉馥兒嬌氣的很，不滿的低聲哼道：“來者是客，沒教養的丫頭，這就是你的待客之？”看來她認為當人麵說人沒教養是一件很有教養的事。
商淩揮手讓人再搬一張椅子，他的心裏已經因為這些沒完沒了的小爭吵煩悶不已，實在沒心情看她們因為一點小事繼續吵鬧。“這是誰屋裏的丫鬟，居然敢當著我的麵拿匕首傷人，真是膽子大。”商淩的語氣充滿怒氣，有人敢在他的地盤當著他的麵傷人，分明是不把他當回事。
“好像是嬌姨娘屋裏的丫鬟綠珠。”大夫人當然知道綠珠是誰，事實上她正在奇怪為什麽綠珠會突然做出如此瘋癲的事。大夫人一直以為綠珠是她的人，可在見到綠珠在沒有她的吩咐的情況下跑出來為嬌姨娘出頭，她心下了然，這綠珠之前分明是假投誠。背叛是她最不能容忍的事，絕不能輕饒。大夫人存心想拿綠珠立威。
葉馥兒並不是第一次見到綠珠，她按著早就已經不再流血的胳膊說：“看她的樣子，她該不會是因為嬌姨娘生死未卜而瘋了吧？居然敢這麽對我。”為一個年老色衰不受寵的人傷害她，這怎麽能忍？“大夫人，你要為我做主啊。”葉馥兒抓著大夫人的手說。
大夫人安撫似的拍拍葉馥兒的手。“我知道你受苦心裏不好受，我和老爺見你受傷又怎麽會舒服？告訴我，你想怎麽做？”
葉馥兒語氣凶狠：“既然她傷我手臂，不如……。”
伊人突然插話，打斷葉馥兒。“嬌姨娘屋裏的人都這麽不知分寸？等她醒來後一定要讓她好好管教手下的人。畢竟來者是客，你為什麽這麽做？”伊人聽著大夫人和葉馥兒一唱一和，連緣由都不問就想給綠珠定罪，她怕綠珠平白無故的吃苦頭，所以給綠珠一個台階。
大夫人一聽就知道伊人在暗示由葉馥兒定罪，名不正言不順，葉馥兒還不是商府的正經主子。
“伊人說的沒錯，嬌姨娘昏迷著，她屋裏的人我就先代為管教，等她醒來後也可以安心的養病。”大夫人這樣說算是堵住伊人的話。“先給我打二十棍子再說。”
綠珠被人按在長椅上，兩個家仆手裏拿著木棍一下一下的打著，綠珠倒也硬氣，居然沒喊疼，隻咬緊牙關哼哼著。
打了十幾下，綠珠已經滿頭都是汗。“哼什麽哼，嬌姨娘需要安靜的環境，堵住她的嘴再打。”大夫人吩咐道。
伊人連忙看向綠珠，用口型示意她快說。綠珠的反應很快，在家仆沒有找到布子堵住她嘴的時候大喊：“葉馥兒你心狠手辣，冤枉好人，明明是你做的事偏要誣賴他人，嬌姨娘肚裏的孩子和你往日無緣近日無仇，你為什麽要推……唔唔。”葉馥兒一聽綠珠的說法，還以為綠珠真的看到什麽，快步上前拿出手帕堵住綠珠的嘴。
啪。葉馥兒覺得不解氣，揮手一巴掌扇在綠珠臉上。她用的力氣很大，隻一巴掌，綠珠的臉上就有明顯的五指印。她怎麽敢說出來？“你……，你在亂說些什麽！誰給你的膽子讓你這樣汙蔑我。”葉馥兒顫抖的語音說明她此時的慌亂。“快點接著打。”
“等等，她剛才說什麽？我未出生的孩子遭此一劫和葉馥兒有什麽關係？”商淩抬手製止家仆，問。
葉馥兒僵立在一邊不知道該說什麽。
“綠珠是個忠仆，隻是現在見她主子昏迷，一時迷了心智，已經分不出是非黑白，船夫、丫鬟小怡都能證明的事經她一說就好像有什麽疑問似的。一個瘋子說的話，難道比葉馥兒說的還真實？老爺，我還是那句話，葉馥兒姓葉，是我葉家的人，我無條件相信她。”
這樣想來似乎也對，商淩點頭沒再追問。伊人心裏驚訝不已，她知道商淩對大夫人可以說是百依百順，所以在她說出自己的猜想後商淩根本不願意相信，完全無條件的偏幫大夫人，可她沒想到大夫人寵信的人也能得到這樣的待遇。
伊人覺得很愧疚，因為她沒想到這一點，害的綠珠白白出演苦肉戲。“既然如此，葉小姐大人有大量，何必跟一個瘋癲的忠仆過不去，找人看著她，等嬌姨娘醒來在處理她如何？”伊人想保住綠珠。
“伊人這丫頭病好以後心善不少，也會為外人考慮，隻是你表姐受傷這麽嚴重，你怎麽不為你表姐考慮一下。接著打，打完扔出府去，雖然我平時對家裏養的下人們寬容，可傷人的事都能發生，不嚴厲點你們不知道分寸。”大夫人說的就好像以前她心不善一樣，至於表姐？葉馥兒是從哪裏冒出來的表姐？
“若雪說得對，是該有點雷霆手段。”商淩完全向著大夫人。
打完扔出府的丫鬟身無分文還受傷被人指指點點，就是想去別的地方當丫鬟都沒人會收，這讓綠珠以後怎麽活？伊人覺得她對不起綠珠。
出乎所有人意料，打完後，被家仆拖著走的綠珠突然掙脫開來，衝到牆邊咚的一聲撞在牆上，額頭瞬間沾染鮮血。劈啪的聲音響起，就在她撞牆的時候，她手腕上一直被她佩戴的珠子散落在地上。
“我沒瘋，瘋的是那兩個女人，有她們在，嬌姨娘和肚子裏的孩子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還請老爺看在嬌姨娘和未出世的孩子的麵子上不要讓她們……。”不要讓她們接近嬌姨娘。
綠珠昏迷過去。
綠珠的行為嚇傻眾人，伊人向她跑去，扶住她倒下的身體，嘴裏低聲喃喃：“對不起，都是我沒考慮周到，對不起。”伊人突然想到老大夫還在屋裏，她輕手輕腳的放下綠珠跑回屋裏拉老大夫出來。
那邊都有人撞牆明誌，如果還能自欺欺人的說這是一個瘋子在說瘋話，恐怕誰都不信。商淩緩緩看向躲在大夫人身後的葉馥兒，冷冷的吐出幾字：“請葉馥兒小姐在嬌姨娘醒來前待在築雪小院，不要出門半步。無論是你還是蓁姨娘做的這事，我都會把你們趕出商府移交官府。”
大夫人甩開抓著她的葉馥兒，鑽進商淩懷中，眼淚說落就落。“老爺，她怎麽會騙我呢？雪兒真的以為她說的是真的。她們怎麽會這樣做。”大夫人一副受到欺騙的樣子，看的葉馥兒目瞪口呆。如果不是大夫人教唆她對嬌姨娘肚裏的孩子下手，她怎麽會這樣做？
“若雪，你就是太善良，才會被人欺騙。”商淩安慰她。
大夫人一番話，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葉馥兒這才想起來，大夫人從始至終都沒有參與過這次的事，她也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她是被大夫人教唆的，要是嬌姨娘醒來，她會被移交官府，要是嬌姨娘沒醒來，作為嫌疑人的她肯定也不能再在商府好好地呆著。
葉馥兒終於聰明一回，意識到無論怎樣她的結局都是在大夫人的算計下被商淩吃幹抹淨後進不了商府的門，她就是大夫人用來對付蓁姨娘的一杆槍，所謂的寵信其實是做戲。僅此而已。就算沒有綠珠，她早晚也是類似的下場。
“嗬嗬……嗚嗚。”葉馥兒一副哭笑不得的樣子，現在的她看起來更像一個瘋子。
伊人想要造成拖延時間的慌亂，最後還是成功了，隻是她沒有半點開心的感覺。
“這是裏麵躺著的那位姨娘的藥方，這張是撞牆那位的藥方，你派人隨我去藥鋪開藥，過兩天我會再來複診。”老大夫也是辛苦，先是急救一位姨娘，又受到驚嚇，那個讓他受驚嚇的人突然撞牆，還是他救。
伊人道過謝後接過藥方簡單的看著。“她們還好麽？”
“命是都保住了，這丫鬟等醒來以後才能看出頭部是否有瘀血，那位姨娘身子本來就弱，經過這次，日後等她生產時會很危險，孩子又這麽大，現在也隻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多謝。小星，去支些銀兩給老大夫，然後跟著他去取藥。”伊人吩咐道。
“伊人，藥方給我就好，萍兒，你去隨老大夫取藥。”大夫人終於從“被欺騙”的傷心中走出，吩咐萍兒拿藥方。伊人也沒攔著，將藥方交出去後借口勞累先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