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哭泣抱枕
伊人和蓁姨娘、綠珠湊在一起商議半天怎麽把水攪渾，最後約定好時間見機行事彼此關照後，伊人想起小月還在下人住的地方看沫沫，她有事需要沫沫去做。正想著，有一個人跑過來。
“小月？”那跑過來的人可不就是小月。
“二小姐，嗚嗚。”伊人詫異的看著滿臉淚水的小月，取出手帕上前為她拭淚。之前她讓小月去探望沫沫，等小月出來後就是這副哭哭啼啼的模樣，難道她也被人打過？
“小月，你怎麽哭了？和我說說好麽？誰這麽大膽居然敢惹我們可愛的美少女小月哭泣，你告訴我，本小姐替你出氣。”
伊人覺得小月一哭起來淚水就像決堤一般，她擦了半天都止不住，索性不再管。“嗚嗚嗚。”小月伸手抱住伊人為她拭淚的手臂，向前邁半步，順勢依在伊人的肩膀上。“二小姐，你的嗚嗚，你的肩膀借小月靠靠。”
這話雷倒不少人，綠珠和蓁姨娘在一旁咯咯咯的笑起來。伊人也覺得很憂愁，她到底是招誰惹誰了？怎麽不是當知心姐姐就是當哭泣抱枕？
小月屬於哭起來跟小奶貓似的人，換句話說就是低聲啜泣。伊人看著肩膀上快速變濕的一片心裏不知是何滋味。她這身衣服今天已經被“水洗”兩回了。“乖，沒事，我是你們的小姐嘛，肩膀借你。”小月悶悶的嗯一聲。
“所以，你到底為什麽哭？以前聽人家說情緒會傳染我還不信，又不是生病離得近怕沾染病氣，現在我相信情緒真的會傳染。”伊人的語氣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哭泣的孩子都是受傷的小天使，由不得她怠慢啊。
伊人說完這話，一旁的蓁姨娘不自在的偏頭裝作沒聽到。小月又低聲啜泣一陣，情緒緩和些後才說：“二小姐，沫沫被打的好慘，剛才我去探望她，她正趴在地上往出爬，想要幫蓁姨娘說話呢。”
小月說完，蓁姨娘顧不上說話就跑去下人住的屋子，這種時候還想著她的也隻有情同姐妹的沫沫了。蓁姨娘去找沫沫說貼心話不提。
也不知道是該說這丫頭是今天受到蓁姨娘哭泣的刺激還是心地善良到一塌糊塗。伊人隻能滿臉無奈的伸出手摸摸小月的頭。
“沒事，我會護著你和小星的，要是有哪天我……。”要是哪天我自身難保。“要是哪天我離開商府，也會把你們帶走。”
伊人神情有些低落，爹不疼娘不愛，她到底是怎麽走到這步的？都說感情需要經營，無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沒有經營的維係，終究會逐漸淡薄，她和爹爹的關係也是在過去那麽多年裏日漸淡薄的吧，在多年疏遠下長大的孩子不知道如何與父母相處，父母也不知道該如何對待這樣的孩子，因為他們彼此缺少磨合。
“嗯，小月知道了，小姐還這麽小，怎麽就想著嫁出府的事。”小月像個孩子似的用袖子在臉上擦兩下。
“小月，你可哭好了？今天你家小姐我可真是被水淹了。”伊人見她情緒恢複，還有工夫打趣她，就知道小月這是一時傷感，現在已經恢複。關於出嫁之類的事，她還沒想太多。
小月吐吐舌頭，不好意思的低下頭。原本她和小星就與伊人親近，平日裏，伊人雖然有些紈絝，可也很少擺小姐架子，最關鍵的是她護短。現在二小姐改掉以前任性不好學的壞毛病，也不再寵信到處挑事的萍兒，她和小星自然對伊人越發親近。
“既然哭好，就交給你一件事，這事你要偷偷的去辦，不要讓府裏其他人知道。”伊人吩咐道。商淩現在還在嬌姨娘屋裏，即使有人想動什麽手腳，人多口雜，她們不太可能明著來，那麽最有可能的就是讓大夫動手腳，或是買通，或是加藥換藥，伊人暫時隻能想到這點，所以她要防著這招。
“小姐讓我做什麽？”小月正色問。伊人這麽嚴肅的吩咐她應該是很重要的事。
“你去找個大夫，將嬌姨娘的是說一下，要是不能請來大夫就請一位識藥理的學徒，去找我們的人安排他到廚房一路看著所有送到嬌姨娘屋裏的吃食藥物。”“好的。”小月應聲離去。
伊人等肩膀上的淚水幹掉後才轉身離開，接下來是去嬌姨娘那裏。
還沒進院子，就能聽到哀嚎聲，那哀嚎一聲比一聲大，就好像誰哭嚎的聲音更大，誰就更傷心似的，真是奇怪的現象。伊人眉毛一挑，她怎麽聽著這些哭聲這麽虛假？真是讓人想不到啊，在屋裏還有人昏迷，屋外吵鬧成這樣也不怕打擾屋裏人？
嬌姨娘不受寵，她的院子也相對偏僻，而且比起蓁姨娘的綠依小院來說明顯小不少，裏麵的裝飾也略顯寒酸。這原本是個冷清到基本沒人來的小院子，此時卻擠滿形形色色的人，就好像這些人原本就和嬌姨娘很熟所以此時很擔心她似的。伊人看那些幹嚎的嬤嬤、丫鬟們，暗道要演戲也好歹往臉上弄點水再說。
“小姐，這邊。”小星小聲的在角落裏招呼伊人。伊人聞聲走去。
“這裏人真多。”伊人話音才落，小星連忙點頭。“是啊，無論身是還是不認識的都堆在這裏，亂哄哄的也沒人管，對了，這是二小姐你讓我買的藥材，因為沒人管所以我不知道交給誰。”小星說完示意伊人看她身後的幾個盒子。
周圍依舊充斥著幹嚎聲，伊人清清嗓子，走到一旁打開水缸撿起水瓢，敲打水缸。
“都安靜點，嚎叫什麽，嬌姨娘和未出生的孩子都是有福的人，你們哭個沒完也不怕驚擾到屋裏的人，院子裏管事的人去哪裏了？把來看望的人登記一下，送的東西也都替嬌姨娘收下，單獨記好。這些是本小姐送來等嬌姨娘醒來後給她補身子用的，你收好。”
出事情後最怕的是群龍無首，嬌姨娘院子裏的小丫鬟們聽見有人吩咐，這才開始組織起紀律。
來看人總不能空手來吧？那群幹嚎不落淚的嬤嬤、丫鬟們一聽還要送東西，溜走的溜走，借口有事的找借口，最後院子裏竟然安靜下來。
“小星，我們進去。”伊人率先向屋裏走去。
“我的小伊人，你怎麽才來。若菱和你一同回來，她已經探望過嬌姨娘回去歇著了。”這就是大夫人見到她後說的第一句話。又想用若菱姐姐為她樹立什麽不好的形象？
伊人麵帶微笑：“我怕外麵的人太多，影響大夫診治，又想著嬌姨娘受到商家的列祖列宗保佑，一定會平安，所以差人買藥回來，剛把外麵的人安撫完才進來。伊人想為嬌姨娘祈福，自請去祠堂抄經文。”
“外麵的確安靜不少，你總算是懂事點。”商淩像是才發現伊人到來一般，看來之前她沒來的時候商淩很不滿啊。“謝爹爹稱讚。”
“難得你有這番孝心。劉嬤嬤，你去把我屋裏的經文取過來，萍兒，你去為二小姐準備筆墨紙硯，你那就在這屋裏抄寫十遍經文，抄完給蓁姨娘送去，讓她好好看看。”大夫人說完，商淩讚同的附和：“是該送過去讓她好好看看。蛇蠍心腸的人也不知道經文能否感化她。”一旁，伊人苦著臉暗歎被大夫人擺了一道，十遍經文聽起來不多，那也要看是抄寫那篇，去大夫人屋裏取經文不過是借口，大夫人什麽時候看過經書？她可不信劉嬤嬤會給她找一篇字數少的經文。
伊人心裏不滿，麵上卻沒顯。來為蓁姨娘診治的大夫是商府常請的一位，是一位醫德高尚的老大夫，對他的能力，伊人很信任。
“在來之前伊人聽夏日說起這事，蓁姨娘怎麽能做出這種事，明知嬌姨娘有孕在身，怎麽還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做出這種事。船夫也過分，船上的人落水都不救。”伊人說著指責的話，可她說出來的話卻是相反的意思。有誰想害人還會當著一群證人的麵光明正大的害？難道不怕東窗事發？
伊人這麽一說，心裏有鬼的人忍不住反駁：“這正是她心計深的表現。”這聲音伊人沒聽過，這人伊人也沒見過，在商府裏年紀輕輕又貌美如花的人，她不認識的也隻有一個人，葉馥兒。
葉馥兒的解釋其實很牽強，之前在氣頭上的商淩沒有注意到這件事不合理的地方，現在他倒是想起蓁姨娘在他麵前的種種好來，畢竟是跟他這麽久的人，真讓他突然相信那個人其實是一個心狠手辣的人也很難。“葉馥兒，你和丫鬟、船夫真的都看到是蓁姨娘推嬌姨娘下水？”
大夫人聞言皺眉，商淩在做生意時善於決斷，可在感情上一向優柔寡斷。“有這麽多人證在，還會有假？葉馥兒是我葉家的人，她說的話我都信。”大夫人的話是向著葉馥兒，但也把自己摘得幹幹淨淨，她相信葉馥兒說的話是因為葉馥兒姓葉而不是真的找到什麽證據，一旦葉馥兒被證明說假話，那大夫人也會成為被她欺騙、利用信任的“受害者”。
葉馥兒感激的看向大夫人。
伊人算著時間，這麽久過去了，總該來了。的確有人推門進來，不過不是伊人等的人，而是萍兒。“二小姐，筆墨紙硯萍兒都為你準備好放在桌上，請用。”萍兒的語氣裏有明顯的得意，就好像已經看到伊人抄寫抄到手酸的樣子。
伊人微笑著說：“那就麻煩你為我磨墨。”既然萍兒這麽得意，就陪她一起手腕發酸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