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鞋店店主
“娘親，伊人被送去哪裏治療？若菱想探望她。”若菱聽說大夫人過來，出門迎上前去問。她問過爹爹，可爹爹不肯告訴她，若菱心裏焦急的很，隻有重病才會被送走吧。
“若菱是擔心伊人麽？”大夫人摸著若菱的頭，安撫她。“別擔心，她很好。不過若菱在娘親不在的時候去看過伊人麽？”大夫人問。
“回娘親，若菱去看過，伊人一直高燒昏迷。”
“你也別太擔心，這是娘親這次取來的平安符，你收好，去做功課吧。”大夫人掏出一個做工精美的小東西，遞給若菱。若菱收下東西，聽話的去做功課。自從司婆婆來後，她的功課多出很多，還有許多觀點是她從未接觸過的，比如兄弟鬩牆。
若菱離開後，大夫人在得到她想知道的事和司婆婆的保證後，滿意的離開。當天晚上，司婆婆獨自離開商府，第二天早晨才回來。
商家別院。
這是伊人第一次坐在屋頂，在這裏感受夜色的寒涼濃重和夜空的璀璨神秘。可是麵對這樣的景色，她沒有半點欣賞的心情，有的隻是淡淡的哀傷。
“一個不被祝福的生命，出生後是不是該默默的逝去才好。”
清潤的聲音帶著溫暖的安撫：“自己祝福自己就好。”易楓見伊人還在憂傷，晃晃手中的酒壺。“會喝酒麽？”
伊人勉強的笑笑。“商人的孩子怎麽會不能喝酒。”說罷接過酒壺開始喝。一口氣喝酒會醉，不過易楓知道她心情不好，沒有攔她。
“爹爹當年為什麽娶娘親？”易楓知道伊人說的是生母況依，也知道伊人心裏有答案，並不是要他回答，所以他沉默的坐在一旁。已經入夜，他的家早已經鎖門，不如今天就睡在屋頂，明早再回去？這個念頭很快被易楓打消，想到他娘親會怎樣焦急的找他，他還是試著爬牆溜回去吧，不過他家的牆真不是一般的難爬。
“因為錢，因為勢，因為才，也因為他們真的相愛過。”伊人自問自答，對著星空發呆。
商家以前並不像現在這樣富有，甚至不能在京城立足。商淩在一次詩會上遇到況家女況依，況依愛慕商淩的才情，兩人相愛後，商家借助況家的錢和勢力在京城立足並很快的發展起來。
況家是一門三代同朝。況家太老爺官拜禮部尚書一職，況家大老爺則是諫官，而況家的長子剛剛考中狀元，正被派往地方當巡撫積攢閱曆。人們都說商家作為一個商人世家，能娶得況家嫡女真是高攀。
商淩一開始對知書達禮的況依也是寵愛有加，可後來，況依要求他一生一世一雙人，這讓商淩難以忍受，可是況家在京城的勢力不是商家可以比的，商淩除了忍受外再無他法。
這樣的生活，商淩大概忍受三年左右，起碼明麵上是這樣的。後來，況家開始沒落，先是做巡撫的況依長兄在任上勞累致死，一月後再是況家太老爺年邁，告老還鄉，最後就連況家大老爺都因為剛正不阿被同僚排擠，辭去官職。一門三代同朝便是況家最鼎盛的時代。沒過多久，況家舉族搬離京城，就在途中遇到劫匪，無一生還。
要是僅僅這樣，憑借況家在京城的根基，商淩還不敢怎麽樣。
葉家和商家本是世交，葉家女葉若雪和商淩更是青梅竹馬，隻是商家一直發展勢頭不錯，而葉家卻截然相反。在一次葉家舉族搬離的時候，商淩和葉若雪失去聯係。
幾年後，隨著葉家的逐漸沒落，葉家想把唯一的嫡女葉若雪許配給當地豪紳，以換取保護。那是一個據說有虐妻傾向的色老頭。二八年華的葉若雪不願意將一生都寄托在這樣的人身上，於是她在大婚當日，趁著服侍的人不注意，在葉家長子的幫助下穿著鳳冠霞帔就匆匆忙忙的逃婚。
也是葉若雪運氣好，駕車的人按照她的吩咐向京城方向逃去，幾天後，恰巧遇到外出做生意的商淩。再之後就是商淩出手幫助葉家擺脫當地豪紳的控製。
當商淩得知葉若雪是為他而逃婚時，心裏湧現出愧疚，兩人私定終生，不久葉若雪懷孕，即使葉家百般阻撓，葉若雪仍堅持生下一女，取兩個人名字中的一部分，叫商若菱。
商若菱出生後，商淩對葉若雪的愧疚更深。此時正是況家長子逝世的時候，商淩膽子開始變大，將葉若雪金屋藏嬌。不過他自以為做的天衣無縫事卻沒能瞞過況依，兩人吵過幾次後，葉若雪入府，從那天起，商淩發現況依越來越多的缺點，兩人漸漸失和。
況家全家遇難的那天，正好是況依生產的日子，葉若雪見況依一麵後，況依早產，再之後就是況依難產生下伊人，葉若雪成為商府大夫人，商若菱成為嫡長女，伊人被過繼到大夫人名下，同時，商家的仆人被更換。
“天黑夜涼，早些回去。”易楓說完指指梯子。
伊人點點頭，想順著梯子向下爬，但好幾次都踩不到梯子，她喝醉了。
易楓搖搖頭，無奈的把伊人送到地麵。“我先走了，明天我會讓憶苦來陪你找大夫人害你娘親的證據，想必這幾年她還做過不少其他的事。”這個時間回去剛好能趕上巡守的人換班。
第二天，伊人剛醒，推開門，被嚇一跳。憶苦一身黑衣，披頭散發的站在門口，看他的樣子應該是已經等很久了。
“你……。”伊人很想問他，既然不想讓人看清他的臉，帶麵具就可以，為什麽一定要披頭散發。不過說出口的卻是：“你等很久了麽？”憶苦依舊少言寡語，隻點頭示意。
“我查莊子，你查其他。”憶苦說完就飛走了，伊人茫然的站在那裏，其他？其他的什麽？
雖然想不明白，但別院裏隻有她自己居住，柴米油鹽都要買，所以伊人將這件事放在一邊，先上街。就在這次上街，伊人發現一件奇怪的事。
街上。
伊人的男裝扮相意外的很俊俏，在路上引得不少女子頻頻回首。伊人在心裏不住地嘀咕著，千萬不要有女人愛上我啊。
不知不覺，伊人已經買的差不多，準備回別院。途徑藥鋪，見到一個有點熟悉的背影，就好奇的看過去。
扣扣。
少女在桌麵敲了敲，正埋頭包藥的小夥計抬頭看向她。
“小東，我的藥準備好了麽？這是銀子，還有我家姨娘的安胎藥，一並給我吧。”屬於少女的聲音在滿是哀嚎的藥鋪裏顯得格外悅耳。
名叫小東的藥鋪夥計抬手撓撓頭。“小怡姐，你來了，師傅早就吩咐我把藥包好給你備著呢。”小東說完，轉身從到處都是裝滿藥材的格子中取出兩個藥包。
“這個有紅紙的是你家姨娘的安胎藥，這個沒有紅紙的，是你的，別記錯了，你家姨娘可不能喝安神藥。”小東囑咐道。
“你話真多。”小怡不滿小東說出她的藥的名字。“我先走了。”說完，小怡就離開藥鋪，回商府。
小怡出門後，向伊人所在的方向走來，伊人連忙轉身，拿起路邊攤子上的一雙布鞋裝模作樣的看。小怡是嬌姨娘身邊的人，她現在可還是被送出去治病的人，要是讓小怡認出來總歸是不方便。
小怡與伊人擦肩而過，伊人慶幸著還好她穿的是男裝。
攤主恰巧一直蹲在地上，翻找著什麽東西。等小怡離開後才站起身，開始招呼客人。
“嗬嗬，這位小……公子，看好了麽？不過這是女鞋啊……。啊，我知道了，你是要買來送給心上人？公子真是好眼光啊，你看這麵料多舒適，這繡工多精美，這鞋底多結實，這樣式也都是最近流行的，這麽好的鞋子，價格還不貴，隻要五十錢就可以買到這麽物美價廉的鞋子，除了這裏別的地方可再也找不到。公子你相貌英……呃俊美，買來送人一定能助公子抱得佳人歸。”
生的濃眉大眼皮膚略黑的國字忠厚臉攤子老板一臉諂笑，極力推薦自己的鞋子。不得不說，他的樣貌和他的言行給人一種極為強烈的反差感。
伊人打量著這位攤主，又看看被她隨手抓在手裏的鞋子。別看他其貌不揚，普通到沒什麽特色，伊人覺得再次見到這位店主，他不開口，她一定認不出是誰，但俗話還是有道理的，真是人不可貌相。
她真沒見過這麽能說的人，這不過是普通的一雙鞋子，甚至比起其他人家賣的都要差很多，他居然能說出這麽多讚美之詞，這可真是睜著眼睛說瞎話的典範。
攤主見伊人沒有想買鞋的衝動，就問：“公子，你是想買一雙鞋還是兩雙鞋？”
攤主說的同時還順便將其他鞋子向伊人推了推，又拿出草繩準備幫伊人打包。
“這問法倒是新穎，準備工作做的也不錯。”伊人所問非所答的說。問法新穎，人也是個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