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戲弄
回到屋子，蓁姨娘看到一個女孩無聊的趴在桌子上摘花瓣。
“伊人小姐？你怎麽在這。”蓁姨娘奇怪的問。
“我不在這裏，你可就慘了。”伊人臉上帶著嘲諷的笑意。
“什麽意思？”沫沫擋在蓁姨娘身前質問。
“難道你以為大夫人經營這麽多年，連幾個區區下人都控製不住，你一來就向你投誠？”伊人自顧自的說著。
“老婆子是你的人。”蓁姨娘反應過來。
伊人摘下最後一瓣花瓣，起身離開，順手將花骨朵放在蓁姨娘手心。
“隻有一個是。”話已經說的很明白。“嬌姨娘屋裏的熏香，花草都有問題，你去解決。”
在來這裏等著蓁姨娘之前，她就帶著小郎中進府，趁著嬌姨娘屋裏沒人，將她屋子好好檢查一遍，發現這嬌姨娘也太沒有分寸，竟然留很多容易導致滑胎的東西。
“蓁兒多謝伊人小姐相助，隻是蓁兒不明白伊人小姐這是何意，還請小姐解惑。”蓁姨娘在伊人離開前詢問。伊人沒有回答。
她隻是不想讓那個上輩子未出世的弟弟再次重蹈覆轍。
上輩子嬌姨娘因為隻喝很少的茶，並沒有出事，蓁姨娘也沒有被禁足那麽久，很快就被商淩放出。但蓁姨娘確實不如入府時受寵，花很長時間才站穩，一直沒有能力和大夫人抗爭。
兩天後，嬌姨娘的身體已經恢複，商淩也答應她讓她自己教養孩子。蓁姨娘抽空就去找她聊天，裝作不在意的把她屋裏的問題說出來，當嬌姨娘換熏香，扔掉屋裏的花草後，身體果然更好。
蓁姨娘很聰慧，她知道大夫人對她不懷好意，為了站住腳隻能依靠伊人，雖然不明白伊人是大夫人的孩子，為什麽會背著大夫人扶持她，可她明白伊人希望孩子能平安出生。
“我說的這些，你可都明白。”蓁姨娘又一次給嬌姨娘講解注意事項，這樣再有人想刷陰招就難許多。
“記住了，多謝妹妹。”嬌姨娘雖這麽說，麵上愁容不減。
“你也不要擔心這麽多，這世上哪來那麽多意外。”蓁姨娘安慰她。
“但願如你所言。”
“二小姐，你剛才去哪了？累不累？這麽熱的天，你亂跑，我上哪裏找去？你還是在屋裏看話本吧。”
李嬤嬤大早上貪睡偷懶，等她起來已經是正午時分，慌忙的找來小丫頭詢問二小姐去向。她沒想到這麽簡單的問題竟然沒人知道，正急著派人尋找，發現伊人回來，連忙迎上去。
伊人不滿的蹙眉，語氣略帶不爽，“我去哪裏還要向嬤嬤你報備不成？我剛才去找姐姐，見她正頂著小碗不斷擺臂……。”
伊人話才說到一半，就被打斷，仿佛她找姐姐是多麽不對的事一樣，被李嬤嬤用不讚許的目光看著。
“小姐忙著學習禮儀，二小姐你不要去打擾她。”
伊人嗤笑一聲，沒有作答。
“二小姐笑什麽？不如和老奴說說？” 李嬤嬤語氣中帶著些許警惕，要是一不小心讓這野丫頭跟著學好，看不住個小丫頭丟人事小，沒完成大夫人的交代可是大事。
“我可不知道什麽時候連姐姐都不能見，難道是我做錯事，嬤嬤你在行使家法，責令我閉門思過？”
一個嬤嬤哪裏來的權利行使家法，伊人這是在諷刺她沒有尊卑，不過李嬤嬤素來深得厚黑學精髓，臉厚心黑，當做沒聽明白話外音，笑得一臉純良，心裏卻想著別的。
這野丫頭今天是怎麽了？在小姐麵前受委屈回來亂發脾氣泄憤？不對啊，小姐一向和這野丫頭親厚，怎麽會讓她受委屈？真是沒教養的野丫頭。
“那是大孩子學的東西，你還小，又是家裏最受寵的老幺，那些麻煩又勞累的東西不用學，老奴又帶了新話本，小姐你快隨我進去吧。”李嬤嬤輕輕推著伊人，帶著些微不可查的不耐煩。
新話本？恐怕又是些俠女闖江湖痛打惡霸，女子無才便是德，出家數十年修成正果，為尋愛離家出走浪跡天涯的故事。
有些價值的恐怕也隻有臥冰求鯉、行傭供母、蘆衣順母等故事，不要以為大夫人給她看這些就是為她好，大夫人給她灌輸這些思想，目的不純。
要不是從小看這些，她從前也不會事事為大夫人著想，被人賣了還在替人數錢。
大夫人給她看二十四孝是不能推拒的明謀，不過身邊放些不教好的，卻是實在的陰謀。
“話本裏才女才有人愛，嬤嬤，你每日給伊人學些什麽。”伊人眼睛一挑，複又恢複，淩厲的感覺稍縱即逝。李嬤嬤還以為自己看錯。
既然她還小，給她看那麽多才子佳人鳳求凰的故事，難道是想教她私奔麽？
私奔對男子來說隻是名聲受損，對女子，可是輕則為人妾，重則“無顏苟活於世”。
“嗬嗬，小姐走吧，嬤嬤給小姐學的都是大夫人的要求，小姐信不過我，還信不過大夫人麽。”李嬤嬤對伊人的質問避而不答。
伊人微眯雙眼，音調低沉，“信，當然信了……既然如此，我們走吧，就別浪費時間了”
像嬤嬤和丫鬟這些人，以往她是看不上的，可就是這些連自由都沒有的人，這些沒有文化行為粗鄙的小人物，將她教成一個不學無術的小姐，教育的潛移默化，莫過於此。
屋裏。
“鳳兮鳳兮歸故鄉，遨遊四海求其凰。”伊人反端著書，裝模作樣的念著，她身邊的都是些即沒文化又沒素質的，根本看不出她沒看話本。
半晌。“嬤嬤，我有些渴。”
“萍兒，你去給小姐倒水。”李嬤嬤是老人，倒水這種事怎麽會自己做？再說，她這是給失去二小姐寵信，沒完成大夫人吩咐的人創造機會。
萍兒沒有絲毫掩飾的撇撇嘴，漫不經心的倒杯滾熱的茶，她可是萍兒，給人倒茶真是有失身份。
萍兒驚訝的睜大眼睛看著伊人。她才養好傷，就來服侍伊人，伊人居然敢給她臉色，摔杯子，還讓熱水濺她腿上。
“你怎麽辦事的，水這麽熱你怎麽不自己喝，連端茶送水都不會，還不把碎片撿起來。一個丫鬟穿的比嬤嬤都好，快趕上正經小姐了，嬤嬤，你總管屋裏的下人，怎麽讓這麽沒規矩的事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