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0 再婚
翌日一早,曉瑤便又在廚房忙活開了。
托文森特的福,現在餐館從早到晚,客人都是絡繹不絕。一想起廚房外如約而至端坐著的文森特,曉瑤心下火氣上湧,手中炒菜的鏟子便又多了幾分力道。
鐵鍋發出“嚓嚓”的響聲,尤為刺耳。
曉瑤全然像是沒聽見一般,兀自投入,倒是嚇壞了剛剛走進廚房的王姐。她一把搶過曉瑤手中的鏟子,關心道:“曉瑤啊,你不會是燒菜燒壞了腦子吧?”
曉瑤這才回神,沒事人一般的笑笑。
王姐安下心來,便笑道:“有客人找你,你懂的。”
也不知是不是曉瑤幻覺,她竟感到王姐這臉上的笑多了幾分狡黠的意味。不過曉瑤現在也沒心思多想,一會兒又要麵對她頗為頭痛的見客環節,雖然人家是好意,但對於曉瑤來說卻是比看完一集新聞聯播還要痛苦。
得知是十六號的客人找她,曉瑤無奈的歎了口氣,像是認命一般的出去尋找,卻在看見那名客人的背影後,硬生生頓住了腳步。
那人今日隻是穿了一件白色T恤,明明就是簡簡單單的一件裝束,曉瑤還是一眼便認了出來。隔著那抹驕傲挺拔的身影,曉瑤甚至還能想象得出他如畫的眉眼,似水的雙眸,以及他喚她“肉球”的時候,溫柔到極致的嗓音。
整整五天,她和他整整分開了五天。
如今日思夜想的人忽然便這麽毫無預兆的出現在她眼前,曉瑤竟有一種想要落淚的衝動。
昨夜和王姐談完話,曉瑤便已經決定待到原先的那名廚子回來,她就去找他。無論結局是何種結果都好,她總歸不想離開。
可當這一天提前到來了,卻讓曉瑤不知所措。她無法確定他此番來意究竟是為了什麽,他那樣溫潤如玉的一個人,興許會因為怕她委屈而終究放手。
但如果真是那樣,曉瑤絕對談不上開心。
許是曉瑤的目光太過熾烈,來人察覺到了一般回過頭,在那雙似水的眸終於對上曉瑤的那一刻,她的淚水還是決堤。曉瑤呆呆的站在原地,仿佛喪失了語言能力一般,無法言語。
來人見了像是恨鐵不成鋼的一聲歎息後,終走上前。那骨節分明的手掌撫上曉瑤的臉頰,指腹小心翼翼地擦掉她眼角落下的淚,輕歎:“你這個樣子,我竟是責怪不出口了。”
曉瑤聞言,淚水湧的愈發厲害,她靜靜凝視著來人,即使因為眼底的氤氳而看不清他的臉龐,卻仍舊可以想象到他此時眼底的憐惜。曉瑤聽見自己緩緩開口,那聲音裏的委屈連她自己都阻止不了,“老板。”
袁澗樞又是一聲輕歎,摟了曉瑤進懷,“肉球,你可曾記得自己允諾過我,再不會離開?”
曉瑤自然記得。那時候他一句話說得極為懇切,即便她不明白卻隻得應承。可現如今,她卻將他推開,就算那是她夜以繼日都思念著的溫度,“你不要再叫我肉球。”
那是他給予他初戀的稱呼,不是她的。
“肉球,”袁澗樞有些好笑,“你竟是為這個吃醋?”
“都說了不要再叫我肉球!”曉瑤微微怒了,複而深吸口氣像是做了什麽重大的決定一般,正色道:“你現在愛的人不是我,我不在乎。因為我相信你一定會重新愛上我。愛上你眼前這個叫做餘曉瑤而不是肉球的女孩。”
曉瑤很少有那麽認真的表情,認真到那雙清亮的眸子裏都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袁澗樞聽聞,眼底劃過一絲驚異,那些原本準備好的解釋終究不曾說出口,隻是淡淡道:“好。”
曉瑤竟也不失落,定定凝著袁澗樞半晌後,仍舊忍不住的撲到他身上,雙手環住他的腰,“老板,我好想你。”
袁澗樞絕美的臉上悵然若失的錯覺一閃而過,薄唇揚起迷人的弧度,“既如此,便不要離開。”
二人相擁佇立,周遭所有人群皆成背景,過分美麗。就連站在櫃台一臉看好戲的王姐都是一副癡迷的模樣,她用胳膊肘捅了捅一旁同樣入迷的王叔,語氣不善,“你倒是看看人家,多少年沒給我製造過一點浪漫了?”
王叔被打斷有些不高興,下意識的便脫口而出,“你見過誰給釣上來的魚喂魚飼料的?”語畢,在他還未緩過神之前,耳朵便已被王姐揪住,疼得唉唉直叫。
然而,曉瑤那頭的浪漫同樣沒有持續多久,很快便被文森特打斷了。他坐在一旁早就目睹了一切,這會像是終於忍無可忍一般跳起來,扯過曉瑤環在袁澗樞腰上的手,怒道:“誰準你和其他男人摟摟抱抱了?”
曉瑤被這一拉一扯的弄得蒙了,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人已經被袁澗樞拽到了身後。他嗓音素來好聽,此時卻也有了幾分寒意,“你方才,弄疼曉瑤了。”
文森特見情況如此,氣勢上便弱了一半。想想,又像是不甘落後一般挑了挑眉毛,硬聲道:“你是誰啊?憑什麽替她回答?”
“未婚夫罷了。”袁澗樞輕笑一聲,語畢便帶著曉瑤離開。
曉瑤何時感受過這等被人爭搶的感覺,虛榮心爆棚,直到袁澗樞打了的士,二人坐進去,仍舊忍不住的嘴角上揚。
“我才沒在你身邊幾天,就學會找男人了,你倒是出息。”袁澗樞的聲音,依舊陰沉。
曉瑤聽了更是樂不可支,她上下打量了袁澗樞一眼,笑道:“你這樣,算不算是為我吃醋?又或者,是有些愛上我了?”
袁澗樞絕美的臉上波瀾不驚,隻是定定望向曉瑤,語氣嚴肅,“我愛上的,從來就隻是你一人。”
曉瑤一怔,那笑容便收斂了下來。
何須騙她呢,他從來愛上的不過是她這張有些神似他初戀的臉。
車內空氣開始凝滯,曉瑤覺得尷尬,像是想到什麽似的說道:“我還沒和王叔他們告別呢!”
“不必,我已經和他們說過了。”袁澗樞說著,一副沒事人的樣子。
曉瑤這才想起王姐先前不懷好意的笑,敢情這幾個人早就有了預謀。今天袁澗樞會出現在餐廳,想必也是王姐事先告的密。
想到自己被人出賣,曉瑤神色低落,一時間又不說話。
車子直直開到酒店才停下來,曉瑤跟著袁澗樞下了車,望著摩天大廈呆呆問道:“來這裏做什麽?”
袁澗樞想也沒想便道:“你去換身衣服,我們這就回去。”
“這麽快啊?”曉瑤低頭看了眼自己一身廚師的打扮,語氣裏竟已染上了悵然若失的意味。
袁澗樞自然察覺出了曉瑤的不舍,伸手攔住曉瑤的腰肢,耐心的解釋道:“來英國耽誤了太多的時間,再不回去,怕是要趕不上我們的婚禮了。”
曉瑤又是一怔,這些天發生了太多的事情,若非袁澗樞提醒,她甚至就要忘了。
袁澗樞見曉瑤的表情依依收進眼底,頗為無奈的揉了揉曉瑤的腦袋,似是呢喃道:“你看,若是再不離開,你又要將我忘卻了。”
什麽叫“又”?
曉瑤對這個指控感到不忿,袁澗樞那樣風華絕代的一個人,任誰見了一眼,該都是記一輩子的事吧?
匆匆收好行李,二人便趕去了機場。戴佩妮在聽說曉瑤要走的消息後,又是一陣咆哮。放下手頭的實驗,三十分鍾後也便到了機場。
和戴佩妮一起跑來的,還有她身後氣喘籲籲的劉麥加。
曉瑤忽然便記起不久前,也是這般離別光景,隻是送的人,已兌換了角色。
曉瑤笑笑,拍了拍戴佩妮的肩膀道:“還有半個月我婚禮舉要舉行了,伴娘你是一定要來的,但如果讓劉麥加來當伴郎,我也沒有什麽意見。”
劉麥加遭到打趣,急紅了臉。戴佩妮卻像是沒聽到一般,目光望著曉瑤,張了張嘴似是要說些什麽。良久,卻還是欲言又止。
飛機還沒到點,因為學業的關係戴佩妮無法再呆下去,曉瑤心中雖然不舍,卻是趕著讓他們先離開了。彼時,袁澗樞前去準備護照,曉瑤便獨自一人坐在椅上發呆。
其實,曉瑤知道戴佩妮的擔心。
她怕她委屈,怕她不幸福。
可如果對方是袁澗樞,這一路即便布滿荊棘,她也甘之如殆,又哪裏會有悲傷?
“曉瑤,你果然在這裏!”一句話五個字沒踩在調上,曉瑤用腳趾頭都能猜出來此人是誰。
無奈的歎了口氣,曉瑤望向文森特,道:“你怎麽在這裏?”
文森特不以為然,隻道:“我來找你啊,別回國了,嫁給我吧!”這語氣,熱情而懇切。
曉瑤聽得一口血含在喉間就要吐出來,她望著文森特,朝他伸出左手上的無名指,認真道:“你看,這是婚戒,我就要結婚了。”
“那又有什麽關係?”誰料文森特素來油鹽不進,“結婚了還能離婚,更何況你隻是訂婚?”
曉瑤聽了這話,非但沒有感動,反而有些不滿。她定定望向文森特,一字一句的說道:“我和袁澗樞,不會離婚。
(作為一個在大熱天感冒後一邊擤著鼻涕一邊碼字的作者君,你們忍心就這樣靜靜看著不留言,讓她孤獨終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