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50 工作
語罷,袁澗樞深深望了曉瑤一眼,終究離開。
擦身而過的那一瞬間,曉瑤幾乎就要抑製不住自己衝動抓住袁澗樞的衣袖。可到最後,竟是硬生生忍住。
其實,袁澗樞的話曉瑤聽不太明白,卻也隱約感到袁澗樞說得那個女孩便是自己。所以,當她聽聞袁澗樞似乎終於要放手的時候,她的心忽然便如無數根針般疼痛。
明明這就是她最希望看到的結果,卻仍抑製不住的疼痛。
曉瑤覺得這樣的自己很可笑。
如果真如袁澗樞所言,那麽他的初戀大概就是自己了。可這樣一來,白帆又是以何種姿態橫插竟她與袁澗樞之間的呢?
曉瑤覺得自己的思緒越發混亂,顧不得四周圍觀看好戲的人群,她徑自走回宿舍。當門被關上,曉瑤抵在門後,終於忍不住倚著門板緩緩蹲下,流下淚來。
她心底,是埋怨袁澗樞的。
既然袁澗樞先前不打算告訴她自己便他的初戀,又為何要在她好不容易下定決心離開後,再度給予她奢望?
曉瑤不是聖母,可白帆懷了袁澗樞的孩子既成事實,無論是不是意外都好,她都沒有權利讓白帆把那孩子打掉,代替那個還未出世的孩子作出死亡的權利。
所以,她雖不舍,卻仍舊要離開。她不能因為自己的自私,而讓孩子沒有父親。
冬日的夜總是格外漫長,曉瑤幾乎整夜未眠。
翌日一早,曉瑤便早早起床。望著鏡子裏無精打采的自己,她強扯出一抹笑容。日子總要繼續,如今沒有依靠,她必須重找工作。
可找工作,在現在一個競爭不斷的社會裏,又何其困難?
接連幾天,曉瑤投出去的簡曆都像石沉大海,沒有一點音訊。她不禁氣餒,開學也有一段時間了,條件還不錯的兼職恐怕也早已被搶完,這樣一來,自己竟成了無業遊民。
思及此,曉瑤輕歎了口氣,覺得對不起那麽辛苦為自己賺學費的父母。想到父母,曉瑤心裏又是一陣苦澀。她和袁澗樞分開也有好幾天了,卻仍舊不敢告知自己的父母。他們先前本就極力反對這樁婚事,要是知道了自己這樣,也不知該有多傷心。
曉瑤此時正坐在街道旁的座椅上休息,尋思著該去哪裏找份實習的工作。彼時,手機鈴聲響起,曉瑤心下一喜,急忙接起,裏麵有男聲傳來,通知她去麵試。
曉瑤急忙應聲道好,掛斷電話。方才聽聞對方報的地址,曉瑤竟是半點印象全無。但此刻她又急需一份工作,當下也不多想,隻道是這些天投的簡曆太多,忘記罷了。
打車到了那家公司,曉瑤抬頭看了眼它的招牌,破破爛爛。別說是和《君卿》比了,就是隨隨便便找個地方,也要比它好上千萬倍。
歎了口氣,曉瑤推門而入。她學得是英語專業,無意當教師,自然是去應聘翻譯員的。
在前台說明了來意,很快就有人下來接她去裏屋麵試。對方簡單看了下她的資料,抬頭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便道:“今天就開始工作,沒問題吧?”
曉瑤沒想到竟然這麽快便成功了,也不管時間合不合理,立刻點頭稱好。
那麵試經理聞言,起身道:“一會兒和我一道去應酬。”
曉瑤一愣,“翻譯也要應酬嗎?”
經理不滿的皺了皺眉,“你是老板還是我是老板,幹什麽照做便是,哪還能有問題?”
曉瑤生怕惹得那經理生氣,急忙答應。心下越發苦澀,她本以為袁澗樞已經夠愛欺負她了,可如今看來,也不過是多讓自己翻譯了幾份資料,主要目的還是為了讓她過六級,卻是從未給過她臉色看。
曉瑤搖了搖頭,暗自懊惱,怎麽就又想起袁澗樞來了?他現在大概正和白帆一起去醫院檢查,一家三口,其樂融融。
跟著經理出門,對方隨手便將車鑰匙扔了過來,“你去開車。”
曉瑤不安,駕照她倒是到手了,但從來沒有上路開過,想想,便道:“經理,這一帶我不熟,所以……”曉瑤正欲推辭,對方已搶過話來,語氣不善,“叫你開你就開,導航沒用過嗎?”
無奈,曉瑤隻得硬著頭皮上路。目的地像是一個酒吧的名字,曉瑤心裏猶豫,兢兢戰戰開了過去,發覺竟真是個酒吧。試探的看了一旁的經理一眼對方看也不看,徑直進去。
咬咬牙,曉瑤想著這好歹是她好不容易得來的一份工作,索性邁步跟上。
酒吧裏音樂聲開得很響,曉瑤艱難 擠過熙熙攘攘熱舞的人群,跟著那名經理走進了一個包廂。裏麵早就有人等著,一見他們進來,為首的那一個就粗著嗓音道:“怎麽才來,居然讓老子多等了半個小時。”
經理連忙擺出一副笑臉,迎了上去,“小餘不會開車,在路上耽擱了,這才遲了會兒,王總您可別生氣。”說著,又轉過臉朝曉瑤吩咐道:“還不快跟王總喝杯茶,賠個不是?”
曉瑤自然明白這酒吧裏哪來的茶,那經理竟是拿她當了陪酒小姐,正要甩手不幹,那名叫王總的人已經把他那小眼睛轉向曉瑤,聲音裏滿是調戲,“小餘是吧?長得還不錯,過來陪大爺我喝一杯?”
“別碰我!”見那鹹豬手就要碰上自己,曉瑤厭惡的拍開。誰料那王總長得挺魁梧,竟連個杯子都拿不穩。酒杯落地,裏麵的酒水灑了王總一身。
王總當即怒目圓睜,看向那經理,“這人你從哪裏找來的,這麽不上道,比起上次的小紅脾氣可差遠了!你這合同八成是不想簽了吧?”
那經理也沒想到會這樣,伸手便給了曉瑤一巴掌,怒道:“還不趕緊把王總的衣服擦幹淨!”
曉瑤這才意識到自己到底是走進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方,左半邊臉被扇的火辣辣的痛。她正欲還手,又意識到自己這樣硬碰硬必定討不到好處,隻得強壓住心裏的火氣,擺出笑臉來替那王總擦拭起衣服。
王總見狀這才又滿意的笑開,用他那鹹豬手抓住曉瑤替他擦幹衣服的手,色眯眯道:“衣服髒了是小事,隻要你陪得老子我滿意了,別說是衣服了,就是這合同,我也是樂得簽的。”
強忍下心底的厭惡,曉瑤牽強地擺出笑臉,“王總可是說笑了,我算什麽人物,哪裏敢要求您啊?”說罷,不著痕跡的抽開手。曉瑤其實很想叫囂,但眼前的形勢她也明白,隻有忍字當頭一把刀,伺機尋找逃跑機會。
王總也是情場老手,自然明白曉瑤此刻心底打著的小算盤。他強行拉過曉瑤的手,有意無意的挑撥著。末了,又舉起一旁的酒杯,遞給曉瑤,:“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你也別泄氣,喝了這杯酒,陪爺我上樓好好歇歇,這合同一定是能成的。”
曉瑤這才猛然意識到,自己究竟處在什麽環境中。她本以為最多不過是陪著喝個酒,誰想對方竟是打了這樣的主意。那杯裏的酒,自然是放了藥的。思及此,曉瑤將目光轉向送她來的經理,希望他能出手解圍。
然而,那經理隻是坐在那裏冷冷看著,已是一副司空見慣的模樣。刹那間,曉瑤覺得自己心底一片冰涼。她想起中午那通電話,那家公司自己分明沒有去投過簡曆,卻因求職心切而沒有在意。
終於意識到上當受騙,曉瑤再也忍不住胸口處的那口怒氣,直接反手打翻酒杯,又甩手給了那王總一巴掌,:“就你這樣也不知道自己照照鏡子仔細瞧瞧,我連總裁都不要了,誰管你這個破合同?剛才還敢打我?”語畢,又是一巴掌扇了過去。
王總許是沒有料到曉瑤會這麽極端,又或許是是被那接二連三的巴掌打蒙了,竟是呆呆的站在那裏不動。圍在周圍的一群人顯然也是一副驚訝的模樣,都不見有任何反應。
曉瑤這巴掌是打得爽了,卻也明白若再不跑隻怕是沒有好果子吃,當即甩開腳丫子狂奔。
那王總總算回過神來,一手捂著自己被打腫的臉,一手指著曉瑤逃跑的方向,氣急敗壞的吼道:“都愣著幹什麽?還不把那臭婆娘給我抓回來!”
曉瑤做夢也不會想到自己找份工作也能上演速度與激情,望著不遠處趕來的人群,曉瑤心中萬般無奈。情急之下,她溜進吧台,蹲下身子。
因為重重疊疊的人群,那些人並沒有看見曉瑤的這一動作,隻當她跑沒了影,又往外麵找了半天無果,隻得折返。王總聽說人跟丟了,氣得直跳腳。他瞪著那經理氣勢洶洶道:“瞧你找的好人!”說完,帶著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地離開。
那經理自知理虧,暗自咒罵了一句,急忙跟上王總的步伐賠不是,也便離開了。
待人都走遠了,曉瑤才緩緩起身。當一切都平靜下來的時候,曉瑤才感到後怕。那感覺雖後知後覺,卻足夠洶湧,令曉瑤雙腿微微發軟。她索性在吧台前坐下,朝調酒師要了一杯啤酒。
那第一口啤酒才剛剛入口,那苦澀的感覺便即刻縈繞滿曉瑤整個口腔。不知怎的,竟帶著心裏泛起澀意。
不得不承認,方才的那種情形下,曉瑤心中是有期許的。她私心的希望袁澗樞會來就她,就像以往的每次。可當一切都是自己獨自解決之後,曉瑤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勇敢而驕傲,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失落,甚至於絕望。
曉瑤這才悲哀的發覺,她和袁澗樞之間,是真的結束了。
從此以後每一個思念他的時刻,她都沒有資格要求他常伴左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