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30章
黑獄星。
這顆死氣沉沉的小行星, 位於中環星域的邊緣,距離恆星較遙遠。
它的表面覆蓋著冰層,在星空中遠眺時, 呈現出一種晦暗頹敗、毫無生機的暗色。
有一座巨大的監獄矗立在北半球,周圍環繞著一座座守衛森嚴的防禦工事, 向外一大片激光環帶禁區。
最外圍空港、工廠和居住地, 那些建築都冷色調的, 樓頂覆蓋著終年不化的積雪。
現在,大量的裂隙出現在這個星球上。
從城內到城外, 污染隨處可見,硝煙瀰漫,火焰肆虐,槍聲從未停歇。
星艦大學的飛船在空港降落。
停船的時候, 蘇瓔正在看黑獄星監獄的全息地圖。
——不議員給的那份潛入專用的內部結構圖, 而學校給所有項目參與共享的, 黑獄星城市全息圖。
其這個星球上總共就一座城市。
城市裡最大的標誌性建築就監獄, 一切幾乎都了這座監獄服務,周邊工廠的存在也都了保證監獄的正常運轉, 居們不士兵就各種技術人員。
只美其名曰稱作城市罷了。
蘇瓔已經完全弄清楚了方位, 從空港到監獄這一路, 包括們被分配到的任務地點的坐標。
在這期間,她忍不住給議員閣下發了個通訊。
她來沒指望會被接聽, 畢竟對方似乎一直非常忙碌, 幾個通訊頻道都日常爆滿狀態。
誰知道, 她的語音請求被轉到線上,等待了還不到十秒鐘,竟然就被接了。
「蘇瓔?」
接收器里傳來的聲音溫和悅耳, 帶著一種難以抗拒的說服力,「希望沒有讓等太久。」
蘇瓔猶豫了一秒。
在w3這種項目里,尤其監獄這種地方,可能會涉及到一些敏感問題,如果有學生在飛船上開隔音屏障,或許反而會引起注。
蘇瓔吞下了來使用的稱呼,「嗯,早上好,堂姐,我有件事問,如果不說也可以不說。」
按理說旁支分家的成員,不能這稱呼宗家的繼承人。
議員閣下倒絲毫不介她的稱呼。
「親愛的,如果我真瞞著什麼事,我就不會結束和個執政官的談話,站在會議廳外面和聊天了。」
蘇瓔:「好吧,之前給我提起的那個人,她究竟做錯了什麼事?」
「她什麼都沒做,人們以她做的而已,我要糾正這個錯誤,讓她被釋放——不誤會了,以我通過不太合法的手段去做這件事?」
蘇瓔:「咳咳,沒,沒有,不會做那種事。」
通話結束,她站起身來,最後一遍檢查裝備。
——這艘船會一直停留在黑獄星空港,然而這裡也有概率出現污染,所以它有可能被損壞的。
星艦大學一貫財大氣粗,也不會因懼怕這點損失而將船停回軌道、或直接返程。
不過考慮到這艘船可能會遭到破壞,所以在離開之前,學生們都認真地檢查了裝備。
如果缺少什麼東西,還可以去船上的自助機器里購買。
也有少許人自恃能力特殊而不在,比如說蘇瓔的隊友。
說話,如果真到了需要參加戰鬥的時候,那整個行動差不多也就可以放棄治療了。
蘇瓔:「以前來過這裡嗎?」
凌爝:「嗯。」
蘇瓔詫異地抬起頭。
當她遲鈍地發覺自己做了什麼蠢事的時候,剛才那一場詭異的對話就無疾而終了。
凌爝也沒有繼續那個話題,隊友不開口,也保持自閉狀態,直到她現在說話。
蘇瓔:「——」
她問來做什麼。
然後她識到,隊友似乎不喜歡這種複雜問句,可能更喜歡那種能直接肯定和否定的問題。
——或說,哪種都不喜歡,畢竟來就不喜歡說話,只相較而言,后更簡單一點。
蘇瓔:「跟著導師來做任務嗎?」
凌爝微微頷首。
蘇瓔:「什麼任務?監獄里有什麼暴動事件嗎?」
凌爝看了她一眼,點頭。
蘇瓔沒到自己還蒙對了。
她之所以忽然提起這個,因她記得原著里,也有一個類似的事件。
然而這種位於偏遠星球的監獄太多了,她記不得究竟哪個。
說,原著里那也林河在場的,如今恐怕還在學校里呢,必也不眼前這次。
「因裂隙數量增多,戰爭學院的人沒有全部撤離,還有一部分仍然留在黑獄星——」
艙室和過道里回蕩著某位導師的聲音,由飛船內部的通訊系統,傳遞到每個乘客耳中。
「六年級們,我知道,既然們敢簽訂協議來到這裡,一定都自詡身經百戰,閱歷無數,希望在接下來的戰鬥里,們能在保護好自己的同時,發揮的力量,抹殺一切看到的虛空生——」
蘇瓔:「啊,我就假裝我也六年級好了。」
飛船已經徹底落在空港停泊上。
兩側的艙悉數打開,六年級們開始魚貫下船。
撇去那些地作戰考試不及格的人,剩下有資格參與的人裡面,還有一些因私人緣故、簽署保密協定后拒絕了。
星艦大學如今也只來了二百多人。
離開船艙的那一刻,刺骨冷風撲面而來。
蘇瓔:「……」
整個城市都籠罩在空氣過濾的壁障之內,地表下面還挖空了冰層,建立了恆溫設施。
即使如此,這裡的溫度也就堪堪停留在零上,呼吸的時候空中都冒出一團團的白氣。
蘇瓔已經穿了用於戰鬥的高分子聚合防護服,外衣和褲子都防冷隔熱的材料。
然而這畢竟不生裝甲,沒有內置恆溫系統,還有一點點冷。
雖然也不影響發揮。
這裡的空港很大,縱然停了許多載具,也依舊顯得十分空曠。
飛船兩邊整齊有序地停了一百多輛翼車,全都相同的規格,加滿了能源。
所有人都接到了清晰明確的任務分配,知道自己要去什麼地方,也都有一個專屬的翼車號碼。
大家有條不紊地找到自己的車。
蘇瓔還看見了兩個熟人。
亞當和霍翼正在互相指責,前正對自己數月前的決定表示深深的悔恨。
「我媽當時什麼要和組隊?草。」
「因不打定點防禦了,換個任務。」
「對,結果任務媽的沒換,現在還得帶著這個累贅。」
「認真的嗎?亞當,讓我們來數數究竟誰救誰的次數多?然後來決定誰累贅吧。」
「或讓我們看看誰先弄死對方?」
「……我累贅,對不起,表哥,待會兒還得麻煩保護我。」
「我媽要嘔死了。」
金髮青年冷笑,「有事表哥,無事亞當,能不能滾?」
「我表哥太多了,喊名字比較親切——總不能叫海吧?那都不一定能反應過來在叫。」
「別廢話了行嗎,趕快上車!」
「……」
蘇瓔次笑出了聲。
然後她也當仁不讓地成了司機。
——至少凌爝已經先一步搶了副駕駛的座位。
沒過幾秒鐘,空港上方騰起一大群翼車,然後瞬間朝著不同方向飛走了。
這座空港位於城市最外圈,要抵達監獄,還要經過幾次校驗。
蘇瓔不急不慢地開著車,入了第一個檢查點。
僅僅從空港到檢查點的這一路上,她倒遠遠看到幾個污染。
附近的士兵們倒訓練有素地與它們戰鬥,污染被打爆腦袋倒下之後,又有機器人利索地處理屍體。
大家看上去都非常熟練。
——這也什麼在天上俯瞰整個城市,看不出這裡其陷入了戰火之中。
因打掃戰場的速度太快了。
身份驗證很快結束,檢查點裡的工作人員給們放行,厚重的超合金安全緩緩抬起。
前方一大片青藍色的激光帶。
作越獄的最後一重阻礙,激光密密麻麻、毫無缺漏地環繞了一圈,內部就軍方建立的各種防禦建築。
蘇瓔仰起頭,透過車窗看到數百米高的激光壁障,禁不住有些心情複雜。
這些東西看似很厲害,但對於那些異能特殊的人來說,根算不上困難。
無論她自己,還那個白柒的任同學。
激光壁障露出一個個缺口,在翼車穿過時又快速合攏了。
然後們入了那片軍事駐地。
這裡面修了平坦的大路,只有一些阻擋載具的關卡,在掃描車裡的兩人後,就自動打開了。
蘇瓔倚在車窗上,看著外面飛速掠過的重重鋼鐵堡壘,還有樓頂上黝黑的炮塔。
這四周非常寂靜,天下飄下細碎的落雪,偶爾會機炮旋轉的聲音,伴隨著污染的嘶鳴。
兩側有許多巡邏的機械士兵,更高處的建築里,也有人透過窗戶看向街道。
一輛翼車不緊不慢穿過障礙,駕駛座上的女孩一手壓在半落的車玻璃上,稍微探出身來,似乎對外面的一切有些好奇。
有些人被調來不久,對這種事情還不太熟悉,不由嘖嘖稱奇。
「那——星艦大學的人?們要去監獄那邊?」
「就兩個?能幹什麼?」
「就兩個?這倆人能力值總和,少說頂們八個。」
房間里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能力值這種東西,從來不一加一等於二。
譬如同力量強化,兩個50點的人,絕無可能通過正面戰鬥、用能力擊敗一個100點的人。
而且,們之間的差距,隨著上限的提升,會呈幾狀增長。
十個50點的人,在一個500點的人面前,可能連一秒鐘都活不過。
那些年輕的士兵頓時沉默了。
「不過,我猜這兩個裡面,可能有一個輔助,真打起架來,也未必們這些身體強化類的對手。」
一個軍官清了清嗓子,「我猜應該那個男的吧。」
有人好奇地問:「這怎麼猜的?」
「很簡單。」
軍官微笑道:「女的似乎挺好奇,大概率第一次來,而這裡,顯然也不什麼安全的地方——」
倘若打開窗戶,們甚至都能聽見污染的嘶吼聲,或,極少數時候,那些東西乾脆就直接出現在房間里。
「在一個陌生而危險的地方,她表現得有些隨,那可能味著,這裡對她而言只陌生,不危險。」
軍官總結了一句。
「……聽上去好像很厲害的子,但也有可能防禦類吧?」
軍官微微搖頭,「這附近的污染不密集,防禦類異能不多,派到這裡太浪費了。」
一語中的。
如果蘇瓔在這裡,一定會給這番分析點個贊。
她和凌爝不唯二在城內的學生,然而這裡面似乎沒有防禦類異能——
至少,之前在光環九遇到的能開大護罩的學長,剛剛都開著車飛出去了。
不久后,她又穿過最後一道安全,來到了監獄入口處。
這裡已經整個城市的最中心。
監獄一座怪異的球形建築,下半部分似乎掩埋在地下。
在地表上,外面的人,只能看到一個巨大的凸起的半圓,整體呈現灰黑色,覆蓋著層層疊疊的超合金牆板,嚴絲合縫、沒有窗扉。
蘇瓔:「……」
這大爺的入口在哪?
當然,按照任務分配,她倒不需要知道入口在哪,只要守在這附近就夠了。
監獄周邊冷冷清清,只有從高處射落的掃描光束,完整地覆蓋了監獄周邊的所有空地。
這些光束甚至不來回移動的,它們就直上直下地停在一個地方,組成了一大片環繞監獄建築的紅色光幕。
——普通人從這裡越獄確很麻煩就對了。
蘇瓔:「我有個問題,這外面不應該有些獄警之類的嗎?怎麼連機械士兵都沒了?」
凌爝靠在座位上,盯著監獄的方向。
「裡面有污染。」
淡定地說。
蘇瓔:「……嗯?」
話音未落,凌爝一把按住她握著操作桿的右手。
寬大有力的手掌覆落而下,嚴嚴包裹了她的手背和向下垂落的五指,掌心抵著凸起的骨節,指尖從指縫裡滑落,乍一看彷彿親昵的交纏姿態。
寒瞬間蔓延開來。
蘇瓔眼中亮起無數火焰似的紅色輪廓,像千百道燃燒的火炬,在晦暗的建築里熠熠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