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哀戚成老

  【我就是傳說中玉樹臨風英俊瀟洒的防盜章別說話吻我!】  可惜, 說的人多, 見的人少。


  燈草為醫仙, 懸壺救世成仙, 還未供職於居雍宮時,遊歷一重天仙山仙水, 得幸見過結厘草一次。他曾經嘗試過把結厘草帶走。可是每每出了瑤山地界,那草便枯萎了。


  如此珍貴之草, 實在不忍浪費糟踐。燈草雖然遺憾也只能空手離開。


  這一次大典遭亂,燈草和杜仲奉命帶領一眾醫仙救治傷員。其他人都還好說, 就那一位玄門宗的弟子最是棘手。醫者仁心,他與杜仲不忍就讓這樣一個前途無限的年輕人白白死去,於是提出要去瑤山尋找傳說中的結厘草。


  滄恵仙奉得知燈草的打算之後示意二人暫勿動作, 然後請來了亓涯仙君。要二人在仙君面前提出去瑤山尋找結厘草的要求。


  燈草自然是不解為何要勞動仙君。滄恵仙奉嘆氣道:「若你對世間萬物都不在意, 獨在意一人。此時有人要越過你,去與那人交談, 你可會在意?」


  「自然是在意的。」


  答完這句話, 燈草也就懂了。便道一介散仙竟勞得九重天的仙君如此挂念, 也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了。只是那一句世間萬物都不在意又是什麼意思?

  不過燈草懶得去想別人的私事, 也想不通, 現在救人要緊。


  跟著亓涯仙君降雲於瑤山, 那種久違的平靜安然的氣氛撲面而來,這叫連天忙碌的燈草忍不住露出鬆快的笑容。


  「殿下, 我們現在是要去拜訪瑤山侍主嗎?」


  亓涯點點頭, 示意燈草跟上來。


  「真的?東海之濱當真有這樣神奇的族群?那他們豈不是只能生活在溫暖的地方?若是遇上嚴寒, 不就成為冰雕了?」


  「正是,有人貪戀冰魚的美貌,就將他們捉來。一入冬,這些冰魚就會結冰,美若水晶。將其擺在屋中院中供人賞玩。」


  「一個冬季不得吃喝,豈不是餓死了?」


  「是,結冰的冰魚不會凍死,但會因為沒有食物飢餓而死。又因冰魚乃是天生笑臉,所以那些捕捉之人就會哄騙不知情者,說無需供養。殊不知,這些冰魚是帶著如何的痛苦,活活餓死的。」


  此時的瑤山正在聽盧文棟給他講各地的逸聞奇物。正說到一種生活在東海之濱,叫做冰魚的神奇魚種。天生帶笑,全身水塑,因異常貌美遭人覬覦圍捕。


  聽到冰魚的悲慘遭遇,瑤山感慨:「只不過是因為長得好看,就被如此惡待。」


  「懷璧其罪,」盧文棟說道,「如果冰魚能夠選擇,也寧願會捨棄給他們遭來罪孽的美貌,選擇安安穩穩過一生吧。」


  瑤山唔了一聲尚沒有表態,就感覺到有人來了。一轉頭見到了亓涯仙君站在遠處樹下,他也是不一般的驚訝了。


  「仙君殿下?!」


  盧文棟沒有察覺到亓涯仙君是什麼時候來的。看到那個高挑的身影往這邊走來,他忍不住皺了眉。


  「殿下,」瑤山站起來,他有點不知所措,有點尷尬,「殿下怎麼會往瑤山來?」


  其實瑤山想說的是:殿下你怎麼又來了。


  亓涯負著手走過來,眼神都沒往旁邊飄一下,一心只看著瑤山,說:「來看看你。茱萸和青麻,可還好?」


  他話中流露熟稔和親近叫瑤山一陣不適應。畢竟盧文棟還在一邊,這位兄台正不滿上界對這次封仙大典結果的處理呢。


  「額,他們還好,」瑤山轉頭看向亓涯身邊的燈草,「這位是?」


  燈草終於見到了傳說中的瑤山侍主,訝於此人窈窕,好奇之中也不失禮數:「在下乃是醫仙燈草。此次到瑤山,乃是有求於侍主。」


  天上的醫仙?有求於我?


  瑤山不明,遂問:「有什麼事?」


  「上界封仙大典有魔物作亂,傷了許多仙人的性命。其中一人雖肉體有毀,但魂魄仍是齊全。瑤山有一神草,名為結厘,可救回此人性命。此次來便是希望侍主能允許吾等借用此寶。」


  燈草說著,行了一個大禮。


  「結厘草……」瑤山低聲喃喃,「你們若是不提,我都忘了……」


  一抬頭碰上了亓涯仙君關切的眼神,他稍微躲了躲,說:「給你們救人自然是可以的。但是你們能用的結厘草現在並沒有。」


  旁邊的盧文棟插嘴:「結厘草為何物?」


  「一種可以重塑肉身的神草,」瑤山與他微笑解釋了一下,又問:「要救的可是玄門宗的弟子?」


  燈草點點頭:「確實如此。」


  「真的嗎!太好了!」盧文棟大喜不已,靠近瑤山,神情急切地問道:「那它現在在何處?什麼時候可以用?要怎麼用?」


  瑤山略退一步說:「真有效用的結厘草,需在長成之後吸滿三個月的月華帝流漿才有用。現在後山那一叢還有一個多月才好呢。那位受傷的仙人可能支撐到那個時候?」


  「能的能的!」燈草激動極了,「杜仲的醫術比我好,一定能的!侍主,在下有個不情之請,還請讓在下留在瑤山,觀察結厘草的長成。」


  其實瑤山更傾向於結厘草成熟了,然後讓天上人再下來取。不過瞧著醫仙就是為了結厘草來的,自己說了人家也不會乖乖聽話。仙界的人都有聽不懂別人拒絕的毛病。


  「你若要看也成,不過我這裡並沒有可以落腳的地方。」


  「無妨,下官不在意這些!」


  瑤山聳了一下肩膀,示意他自便。


  聽聞師弟有救,盧文棟一掃這兩日的鬱郁之色,與那仙官燈草好一番探討。確認只要得了結厘草就可救人,他感慨道:「那結厘草如此神奇,我以前竟沒有聽說過。」


  瑤山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臉:「是我疏忽了,近些日子人有些憊懶,想不起來許多事。方才提了一句,我才想起。」


  看著瑤山抬手揉著自己腦袋,略略擰眉的樣子,盧文棟忙道:「我可沒有責備你的意思,瑤山你莫要誤會。」


  瑤山微笑著搖搖頭,溫和地說沒有。


  這幾日二人在瑤山作伴,或談天或游賞風景,比之那次在桃淵相遇愈發交好。此時相視而笑,倒有一二分不同之感。


  「你是玄門宗的弟子?」


  冷不丁的,亓涯仙君忽然開了口。


  盧文棟點點頭,施禮道:「見過仙君殿下。」


  亓涯垂眸道:「玄門宗蒙此難,眾弟子都在彤華宮休養恢復,你怎麼會在瑤山?」


  提到這個,盧文棟便憤憤然:「那日,你們不分青紅皂白將我門中弟子帶走,污衊他們與魔物勾結。我爭辯了幾句卻被金甲衛架走。你們上界蠻橫至此,我為何要留在那裡!」


  原本就有些凝滯的氣氛因為他這一番爆發被徹底點燃,瑤山左右為難,很擔心亓涯仙君會以不敬的罪名叱責盧文棟一番。


  哪像亓涯只是看了盧文棟一眼,都沒有搭理這份不滿,直接看向了瑤山,說:「勞煩你了。」


  瑤山原本還擔心盧文棟與亓涯爭執起來,忽然遭了一聲謝,都愣了,連忙擺手說:「不用,得了結厘草你們就趕快去救人吧。」


  可惜亓涯不應,說起別的來:「茱萸和青麻如何?我帶了人來,可以讓他幫忙看看。」


  「他們都是草植,仙官……」瑤山下意識想要拒絕。可說到一半又覺得機會難得,不如就領了這份好意。畢竟還是保險一點妥當,天界的大夫,手腕應該不一般,於是也就不扭捏了,對亓涯二人道:「勞煩了。」


  說完,再見盧文棟還是不滿亓涯的樣子,瑤山歉意地走到他身邊說:「文棟,我府中兩個小兒尚在修養。機會難得,得這位仙官給他們診治一番。暫時招待不了你,對不住。」


  「無妨,家中人要緊,」盧文棟和瑤山說話就十分文雅和氣,一點兒都不怨憤。看到山風習習,還抬手拾起瑤山肩膀上的亂髮放好,「我自己走走就好了。」


  燈草眼看著仙君往前一步沖開兩人的對視,對瑤山侍主說:「煩請帶路。」


  盧文棟忽然伸手過來,瑤山也嚇了一跳,順勢一退正好叫亓涯擠了進來。一瞬間,他竟然有點感謝亓涯的搗亂了。


  「仙君請,仙官請。」


  瑤山示意二人跟來往隨香洞,走至一半回頭,發現盧文棟的目光依舊落在這裡,落在自己身上。


  初入人世就遭逢這樣的大事,對天界頗有些嚴厲,而且這個嚴厲還是來自自己長輩的作風頗有微詞。人不免偏激起來。他自得知瑤山兩個小侍童的遭遇,便也心憐瑤山被上界如此逼迫。


  言辭之間,是頗為自己和瑤山的經歷感到不平不忿。而對柔聲安慰,願意聽他說話的瑤山更是拉做了同盟,好感大增。少年心性就是這樣,好與壞都分得太清楚,若是碰到一個陣營的就愈發願意與之緊密聯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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