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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假傳聖旨

  太后一行趕到甘露殿時, 就看到趙合半身赤-裸地躺在榻上, 許晉正表情凝重地往他身上扎針。


  慕容瑛看著趙合那幾乎已經沒了活氣的臉,心跳都漏了一拍,胸口疼得厲害。若不是長年在後宮爾虞我詐中鍛鍊出了一副鐵石心腸, 幾乎就要撐不住當場癱軟下去了。


  而此刻, 她生生忍著心口刀剜一般的疼痛,面無表情地站在那裡, 聽嘉行詳細描述了一番事發之時的情景,便走到慕容泓身邊, 關切地問:「陛下, 你沒事吧。」


  慕容泓搖搖頭,道:「好在有趙合幫朕當了災,否則,此刻躺在那兒的就該是朕了。」


  慕容瑛心中一滯, 指甲嵌入掌心,看了眼正在專心扎針的許晉道:「御醫怎麼說?人要緊么?」


  慕容泓瞪著晴雪道:「許大夫說此毒-藥性十分猛烈,若非趙合中毒之時他恰好在這長樂宮中, 只怕趙合等不到他來便已一命嗚呼了。剛才已給趙合灌了兩大桶水催吐毒物, 許大夫此時正在施針護住他的五臟脈絡, 若能撐到解藥熬出來灌進去,或許還能救回一條命。」


  慕容瑛聽他這般說,便知趙合中的的確是自己為慕容泓準備的毒-葯, 心都涼了一半。若是那般容易救回來, 她又怎會用來對付慕容泓?

  她憂心如焚, 忍不住也拿眼去看晴雪。


  晴雪是她七八年前就安插在慕容淵身邊的眼線,是她極其信任的一個人,否則,慕容淵死後她也不會緊接著就把她安插到慕容泓身邊。兼之她的父母族人俱都掌握在她手裡,按理說,她是絕對不可能背叛她的。


  那麼事情究竟又是如何發展到這一步的呢?

  她一早就告知過晴雪趙合對她來說非常重要,要她時刻關注趙合在長樂宮的一舉一動。那麼今天趙合出現之後,她就該知道對慕容泓下毒之事今天不能再繼續,至少,不能在趙合在場的時候繼續。看她腳邊掉著茶盤,這茶應該是她端進來的,按常理來說她是絕對不會把有毒的茶端給趙合的,為何趙合還是會中了她為慕容泓準備的毒?


  她想不明白。所以才想從晴雪的表情中找尋答案。


  然而晴雪遞來的眼神,卻似乎比她更迷惑和茫然,她似乎也完全不明白事情為何會發展到如斯境地!


  長樂衛尉閆旭川和太醫院的另外幾位御醫先後到場,緊接著門外來報,說是鍾羨求見。


  慕容瑛娥眉一皺,道:「他怎麼進來的?」


  旁邊慕容泓一邊示意讓人放鍾羨進來一邊道:「是朕讓他進來的。趙合乃丞相之子,卻在朕的甘露殿出事,這下毒的賤婢又是潛邸來的,即便朕自覺問心無愧,若是傳了出去,只怕也是好說不好聽。正好他遞帖子求見,朕便允了,讓他來做個見證也好。」


  「做什麼見證?」慕容瑛直覺不對。


  「朕要閆旭川當殿審這賤婢,今日不斷出個是非黑白來,絕不干休!」慕容泓怒指著晴雪對閆旭川道:「閆旭川,且休管事情真相到底如何,先把這賤婢雙手的皮給朕剝了,剝了再審。」


  閆旭川遲疑:「這……」他請示般拿眼看慕容瑛。


  慕容瑛勸慕容泓道:「就讓閆衛尉按著他慣常的法子審吧。這還沒審出個子丑寅卯,先急著剝皮做什麼?沒的顯得我們慕容皇族有多殘暴似的。再說你不是見不得血么?」


  「下毒弒君乃是凌遲之罪,剝個皮算什麼?朕是見不得血,但閆旭川自剝他的,朕不看便是了。」慕容泓側過身道。


  「陛下,奴婢冤枉,這茶真是嘉容泡的,奴婢不過就幫她端了一端而已。」晴雪惶急地分辯道。


  慕容泓冷笑,道:「可著一個個的都知道朕厭惡她是逆首之妻,所以有什麼事都往她身上推,想著不管真相如何,只要讓她沾了邊,沒罪都得多出三分罪來是不是?」


  晴雪淚水漣漣道:「陛下,奴婢所言句句是真。今日趙公子來了之後,奴婢去茶室通知嘉容多準備一杯茶,當時她背對著奴婢站在茶案前,奴婢一叫她她嚇了一跳,手中掉下個瓷瓶來摔碎了。奴婢問她瓶子里是什麼,她說是擦牙用的青鹽,不等奴婢過去看就慌裡慌張地收拾起來了。奴婢當時心中便有所懷疑,但念及她平素老實膽小,就沒追究那瓷瓶的事。再想不到她會有毒害陛下的膽量。後來她又推說自己忽然頭暈得厲害,求奴婢替她當一趟差,奴婢雖心中不願,又怕她萬一真的不舒服辦砸了差事,連累整個茶室的奴婢都跟著受責,這才替她過來奉茶的。」


  慕容泓聞言,似乎還想辯駁,慕容瑛在旁邊道:「此事干係實在重大,寧可錯殺不可輕縱。既然這奴婢這樣說,那不妨將嘉容也喚上殿來,讓她們兩人當面對質即可。」


  慕容泓側過臉瞥一眼已經進殿的鐘羨,忍住一口氣,道:「就依姑母所言。來人,去把嘉容叫上來,順便把茶室所有今天當值的人都叫過來,朕要一個一個地審。」


  嘉行答應著,轉身之時偷瞄了劉汾一眼。劉汾卻眼睛平視前方,看都不看她。她抿了抿唇,心事重重地出去了。


  這邊說話告一段落,鍾羨上來向慕容瑛和慕容泓見禮。


  慕容泓問:「你求見朕所為何事?」


  鍾羨道:「方才在明義殿得知趙合中毒一事,草民擔憂陛下安危,特意過來探望一二。」


  慕容瑛聞言一驚。


  慕容泓也驚奇道:「太醫和閆衛尉他們是出事之後朕第一時間派人前去通知的,也才剛剛趕到而已。怎麼你們在明義殿的居然也這般快就得到消息了?」


  鍾羨眉頭微蹙,看著慕容泓目露疑惑,道:「不是陛下您派小太監去通知眾人趙合中了毒,說御藥房缺了一味解毒-藥材,讓眾人回府找尋解毒之葯的么……」說到此處,他忽然覺著事情不對。


  果然,慕容泓道:「真真可笑,朕在這裡忙著救趙合還來不及,哪曾派過什麼小太監去明義殿?更何況許晉開方子時根本沒說御藥房少什麼葯。即便真的少什麼葯,也用不著朕來操心吧。」


  鍾羨皺眉深思,道:「如此看來,那小太監不是陛下派去的。那會是誰呢?又為何假傳聖旨?」他忍不住將目光投向一旁的慕容瑛。


  其實也不怪他懷疑的對象變得這般快,畢竟後宮里就慕容泓和慕容瑛兩個身居高位之人,一個說沒做,懷疑另一個是很自然的事。更何況結合眼下情況來看,趙合在慕容泓的甘露殿出了事,現在看來救不救得回來還得兩說,這種情況下慕容泓藉由找葯的借口將這件事宣揚得滿朝皆知顯然對他不利,除非後面事情有反轉。


  而如果這一切真的與慕容泓無關,那麼拋開動機不談,在後宮中有此能力做到這一切的,目前看來只有太后慕容瑛而已。至少,表面看來的確如此。


  至於為何要讓小太監假傳聖旨將這件事宣揚出去,可以視作是對事敗后的一種彌補手段。毒殺慕容泓不成,卻無意中毒翻了趙合,那麼乾脆將這一切都推到慕容泓身上。那個逆首之妻顯然是慕容泓身上最大的也是最好被利用的一個破綻,因為她是逆首之妻,又是御前奉茶,她有這個動機和機會毒殺慕容泓,而且一切都可以歸咎為她與慕容泓有仇,與旁人無關。


  但顯然慕容泓已經察覺了這一點,所以他寧願盯著這個潛邸來的宮女也不願相信是逆首之妻對他下的手。


  慕容泓身上迷霧重重,今日之事目前看來也是迷霧重重,且耐心等著看此事後續如何發展,或許還能給他窺出一些天機來。


  想到這一點,鍾羨便收回投在慕容瑛身上的目光,擺出一副作壁上觀的姿態來。


  慕容瑛此刻卻是如墜冰窟。今日之事,居然已經宣揚得滿朝皆知了!


  慕容泓顯然是下定決心一定要當殿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如今有鍾羨這個旁觀者在,她連一絲轉圜的餘地都沒有,若晴雪受不住刑罰開了口,那她該怎麼辦?

  不、不對,看晴雪剛才攀咬嘉容的模樣,面上雖驚慌,但眼底卻是沉著的。可見她雖然不知為何會造成眼下這等局面,但對於將罪責推到嘉容身上這件事,應該還是頗有把握的。且據她了解,那逆首之妻嘉容膽小又愚蠢,說不定真能糊裡糊塗地擔下此罪。


  當然,若到時候實在不成,反正長樂衛尉都是她的人,即便鍾羨身負武功,但畢竟雙拳難敵四手。將他與慕容泓一起拿下,毒茶灌進去,慕容泓與趙合一起留在這殿中,鍾羨的屍體就從廣膳房的地道里運出去。即便鍾慕白等人有所懷疑,端王慕容寉在她手裡,誰敢擅動?除非他們真想反了這大龑王朝。


  即便他們真的想反,外頭她還有趙樞,並非全無勝機。


  當然,這是最壞的打算,如不到萬不得已之時,她也是絕對不會選擇這樣危險地孤注一擲的。


  嘉行尋嘉容去了,但願她能在嘉容出現在這殿中之前,先把人擺平了。


  時至晌午,長福興沖沖地出門去領大餅,見宮苑裡頭亂糟糟的到處都是人,他心中疑惑,上前叫住一個他認識的,問:「你們在做什麼?晌午了怎麼送餅的還沒來?」


  那人沒好氣道:「你還想著吃午飯?甘露殿里出大事了!陛下要當殿審案,正滿宮裡找御前奉茶嘉容呢。」


  長福一聽,轉身回房將此事告知了長安。


  長安看著床上仍處於昏迷狀態的嘉容,眼珠一轉,唇角便勾起了壞笑,道:「既然大家都在找嘉容,你還不趕緊出去告訴他們嘉容在這兒?快叫兩個人過來把嘉容抬到甘露殿去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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