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無法靠近的人
第27章:無法靠近的人
轉眼便是四月初九寧王的六十六歲壽辰。
常言道,六六壽吃塊肉,月增福年增壽。
皇室子孫能活到花甲之年便算高壽,這次更是由宗正院親自操辦。
寧王聽說自個那頂有錢的外孫媳婦備了株玉珊瑚賀壽,喜得這幾日逢人就誇,還特地跑到濼口碼頭瞧了一回。
一丈多高的珊瑚色澤靚麗細膩紅潤,枝繁葉茂鱗次櫛比,被日光一照霞光萬丈堪稱碼頭奇景。
據說這株玉珊瑚來自海底百丈處的深淵,趙家動用了三百極善水的鮫人耗費月餘才取出水麵。
這物件是極罕見值錢的便是黃豆大小的都要一兩銀子,這麽大一株怕是千八百萬都不止。
起初寧王也覺這禮太貴重,隻是坊間傳聞一日勝過一日,就連圈內的老家夥都止不住豔羨地吹捧起來,這極大地滿足他一個閑王的虛榮心。
便覺這禮既是兒孫的一番心意,他理應收下。
可惜他還不知道,他那頂有錢的外孫媳婦淋了場雨病倒了。
清暉院前前後後進了好幾趟濟世堂的大夫,起初是些醫徒後來連坐鎮的神醫賽華佗都請動了。
傅安坐在後窗下看書,見院中丫鬟忙作一團,還有珈藍寺的僧人開壇做法。
心中憤然這些不會伺候人的蠢婢,她那廂病著非但不清靜點讓她養病,道是敲鑼打鼓生怕她能安生下來。
“外麵鬧哄哄的做什麽,還讓不讓人看書了?”
“爺,世子妃病了瞧了幾個大夫都沒起色。有人說是墳塋上沾了不幹淨的東西,便請了聖僧過來做法。”
東升扯了扯周進衣角小聲問:“爺的書桌什麽時候搬到哪兒去了?”
周進咬牙切齒甩肘杵了他一下,拿眼神示意他別瞎問,主子麵前當差嘀咕啥呢?
“舍本逐末,簡直荒謬。”
傅安摔下書在塌前渡來渡去,時不時往樓下看去,一個不差一腳踢在榻腳上,疼得他金雞獨立連蹦了幾步。
“誰把這礙事的東西搬這的?”
“您……自個兒搬的。”周進小聲bb。
“說什麽呢?大點聲。”
“瞧奴才辦這蠢事,想著窗下涼快就搬過去了,這就搬走。”周進輕抽了自己一個嘴巴忙招呼東升搭手將窗下的位置騰出來。
傅安見院中少了往日那俏麗的婦人,便覺春花也朽百草皆枯一切都蕭條至極。
“病成這樣,郡主那邊怎麽說?”
“郡主怕過了病氣沒來瞧,遣了兩個嬤嬤守在後院門上,說是幫世子妃搭把手。”
傅安坐定手指在扶手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弄得一旁的東升心跳如鼓,當即獻策。
“爺這般憂心世子妃的病情,要不小的去將那嬤嬤引開?”東升見主子的臉色仍未緩和,又提議道,“要不讓傅謙去探探病情?”
“誰憂心她了?多事!”
“看好傅謙讓他這幾日就別出來招眼了,讓人瞧去可就麻煩了。”說罷傅安抄起書下了樓。
清暉院前院是世子宴客交友之地,後院便是世子妃一應女眷的居所,中間有座二層樓大的藏經閣以前一樓是他的書房,最近搬到了二樓。
每處院落間都有院門相隔。
“人都死哪兒去了?這好不容易得了清閑瞧會兒書,後院鬧哄哄的是怎麽回事兒?”
他這廂一發火便有灑掃的奴仆稟明情況,說世子妃病了。
“不過是淋場雨能病成什麽樣?她非得弄出這麽大的動靜?”
“回世子爺,說是請了大夫沒見好,便請了聖僧過來布壇驅邪。”
“既請了大夫吃藥見效也得幾日,她這是做什麽?難不成還想立竿見影?天下誰人不生病,就她身子金貴病不得了,要這樣敲鑼打鼓的鬧騰?”
眾人好一通勸慰,世子仍是不解氣將書往侍從身上一甩,便要去後院瞧瞧他那興風作浪的妻子。
守門婆子見世子這麽大火氣,也不敢觸黴頭去攔隻是拐彎抹角的提點了幾句。
“世子爺瞧瞧就行了,別耽擱太久小心過了病氣。”
傅安斜睨了一眼,便大步向後院去了,氣勢洶洶一副要將人吞了的惡人樣。
屋裏伺候的小丫鬟們瞧見他都畏懼的往後退了退。
“世子妃歇下了。”
“我不說話就進去瞧瞧。”
傅安壓低聲音放輕步子入了裏間,入目是鎏金雕刻描花三進拔步千工床上。
撩起緋色床帳,銀紅喜被裏躺著素麵的人兒,長發用素白的帕子綁著,巴掌大的小臉慘白慘白的,唇色也暗得厲害,讓這般雍容華貴的屋飾顯得愈發憔悴。
他輕歎一聲,真是身嬌體弱,便是淋場雨也要病成這樣。
他出了屋:“你是叫銀鈴吧,大夫怎麽說?”
“回姑爺,大夫瞧不大出來,但小姐周身發熱行舉無力許是感染了風寒。”
“什麽叫許是?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這樣疑疑呼呼的確診下錯了藥怎麽辦?”傅安瞪著她深吸一口氣,又耐著脾氣問:“可吃藥了?”
銀鈴心思一轉:“夫人嫌藥苦,熱了三回都沒喝呢。”
“端來我去喂。”
趙青鸞見他又進來嚇得將話本子塞回被窩,她這是造了什麽孽,裝個病而已還要被人灌藥?
傅安這廝安的什麽心,不會瞧出她裝病要逼她現原形吧。
他一上手就掀被子,嚇得趙青鸞死死的拽著,他安慰地拍了拍她。
“往下揭揭,等會兒喝藥撒被上就不好洗了。”
他這一掀露出了被窩裏的冰山一角,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的將那些個布娃娃布老虎收拾得放到她的另一側,話本子零食罐子就擱在床架的格子裏,又將床撲摸了幾把才將被子給她蓋好。
虧她塞了這麽多,也不嫌硌得慌。
將圍兜鋪在她脖下,便端起藥碗來一勺一勺舀著吹晾。
“怎麽不喝藥?”
趙青鸞不說話隻是費解地盯著他看,一瓷勺抵在她唇上,她平素就不愛喝藥,何況這會兒沒病,不肯喝地將臉偏向一旁。
“良藥苦口利於病。”
“不就擾了你清靜麽,我不讓他們來就是了,這藥我不喝。”
傅安追著喂可她就是不配合,一時竟拿她沒辦法,親自嚐了嚐藥。
“我喝著還行,不算太苦,你若嫌苦就一口氣把它喝了,忍一下就過去了。”
趙青鸞翻了個身索性不理他。
“你要不吃藥,中元節祭祀你就別回,下次莫說是你家管事來請,就是爹親自來接,我也不讓你回去。”
趙青鸞冷哼一聲,還想威脅她,說不上那會兒早和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