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命案
第10章 命案
7月4日。
從進入考試期開始就沒有雙休日了，連休息日都被調用，用來複習和自習。
英語老師一邊在屋內轉圈看著大家答題，偶爾斜眼望向第三排靠窗的座位。
全班拖後腿的人，今天竟然在認真地答題，沒有睡覺。
真新鮮。英語老師撇了下嘴，又去盯其他容易作弊的人了。
鈴聲響，集體交卷。
季心然靠在窗台上，感覺全身都被掏空，眼皮都變沉了許多。
「沒睡覺啊，真有你的！」陳佳怡從旁邊捶了她一下。她眼中的季心然，是個時不時就會犯困的人，哪天能清醒一整天，都是太陽要掉下來了。
「儘力了。」季心然苦笑，沒太多時間複習，結果聽天由命。
反而很是平靜。退不退學，都淡然了許多。
「這是什麼？買的？」陳佳怡眼尖，一眼看到了季心然右手上戴著個奇怪的小東西，拽著她的手拎過來。
以為是手鏈，卻只是厚重黑布條纏了幾圈，上面什麼也沒拴，怎麼看也看不出美感。
「太老土了吧！」陳佳怡悻悻地扔下一句，「難得看你打扮打扮，帶個水晶墜子、銀鏈不行嗎？」
「我……不喜歡。」季心然只能繼續苦笑，有那種多餘的錢，不如去認真考慮挑個什麼樣的骨灰盒。
「算了，沒事還是別亂逛。最近又有大事了。」陳佳怡神神秘秘，十里八街的新聞都逃不過她，「死人了。」
季心然渾身一抖。
「死人……哪裡？」
「好多地方。」陳佳怡皺著眉，「我家前面碧海園小區A棟，今早全封閉了，回去再打聽打聽。還有白鷺公園，你沒看電視？都報道兩三天了。」
白鷺公園，是市區中央偏東有名的大型景觀公園。近兩年這裡移植了很多外來物種，又山南海北地調運，要發展成觀光遊樂的植物園。
也正是在這節骨眼上，清掃工在假山後面發現了一男一女的屍體，頓時炸開了鍋。
男的叫李偉，女的叫郭小娟，兩人剛結婚不久，拿家裡錢在這附近開了家小燒烤店，日子過得紅紅火火，九月份正要搬新家。
鄰居們都接受了警方調查，紛紛搖頭。這小兩口的家都在外地，平時都是老實人，一門心思過日子，沒聽說和誰結仇，連地痞都不來光臨。
警方還在徵集和這案子相關的線索，提供者有獎。
「仇殺，情殺，謀財害命，總得佔一個吧？」陳佳怡和季心然走得近，自然得意洋洋，總想開發老友的智力，「作案都有動機，對不對？誰知道他們得罪誰了。」
「他們……怎麼死的？」季心然清醒了許多，同時舒了口氣，不是詔時在露台上那件事就好。
X組織。詔時提過的名字，她也很在意。
「說出來怕嚇到你，那才稀奇呢。」陳佳怡像是記者，轉播季心然不在時錯過的好戲，「你聽過『木乃伊』嗎？」
有些誇大，但現場確實很恐怖。
郭小娟26歲，李偉比她大一點，也不到30。兩人手頭不缺錢，也都挺會保養。
可現場發現的屍體，身體像是完全脫了水，被擰乾了扔在地上，面目全非。
要不是兩人出門都有帶身份證的習慣，警方都很難相信這一對抱在一起、比老年人強不了多少的人，會是年青夫婦。
DNA驗證確鑿，卻也更加費解。分局局長都趕了過去親自取證。
季心然腦海中浮現了下乾屍的樣子，感覺有點堵，還是打消了幻想。
「兇手沒留下任何破綻？」季心然覺得這件事有點怪奇。
「沒有。要有早破案了啊。」陳佳怡惋惜，「兇手肯定是個狡猾的變態。」
至少具有很強的反偵查力。不留下線索。
「你說到處。」季心然想著剛才的話，「還有哪裡有類似的命案？」
「7月2號，就是白鷺公園之後的那天，還有個網吧。」陳佳怡回憶，「好像叫什麼『E網情深』？」
網吧人流量大，E網情深，又處於市中央，靠著好幾所大學，天天座無虛席。那天也一樣，到了十點，不包夜的紛紛下機，給包夜的讓座。
正是這離了網吧要回校園的三、四個大學生，抄近路時發現有個女人躺在道中央，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報警。
這個女人，小名琳子，正是前來交班的網吧收銀員。
19歲，正是如花的年華，她卻倒在地上成了枯葉。
季心然眉心微蹙，似乎在思考什麼。
「想到什麼了？」陳佳怡好事的勁頭又上來了，「怎麼樣小偵探，不去看看？」
「別這麼稱呼啊。」季心然哭笑不得，一個眼鏡盒能算得了什麼，這可是貨真價實的命案。
連環殺人，手法一致，應該會引起警方的高度重視。
「真恐怖。大家都說，繼三年前的『死神』之後，再沒人敢這麼囂張了。」陳佳怡又撇了下嘴，「九班那幾個大嘴巴還在傳呢，『死神』又回來了。」
「……死神？」季心然一愣。
「『死神』，你都不知道？哦對，三年前你還沒來這裡呢。」陳佳怡才想起季心然轉來，還沒太滿兩年，於是又借題發揮了幾句。
「死神」，對於白樺市的人來說，在某段時間內，幾乎是家喻戶曉的名字。
隔一段時間就會作案一次。十餘輛警車包圍，都捕捉不到他的影子。
而他行蹤隱匿。不用預告函，社會上的重大事件，市井間的冤案糾葛，都可能是他發出的無形死亡預告。
下到雇兇殺妻，逍遙法外的大老闆；上到表面經營、背地涉嫌交易毒品、黑白都有背景的娛樂城一把手。
連續十多起案件，驚動了全城。案宗現在大約還鎖在重案的文件櫃里。
這些還都是知名人物。不知名的作案更是常有發生。惡棍、賭徒、恃強凌弱者……凡是手上有人命者，皆以性命償還。
百姓中有人反對，也有人拍手稱快，認為他做到了很多人想做、卻有心無力之事。
審判。一個詞閃過季心然的腦海，她不確認這麼想應不應該。
原來白樺市以前發生過這樣的大事。季心然呆了幾秒，感覺一直在想「死神」的事情。
「不一定都是他做的吧。」季心然試探著問，「說不定另有其人模仿……」
「你不知道嗎？那位『死神』，很有自己特色的。哎呀，三言兩語說不清，感興趣自己去查。」陳佳怡擺擺手，看見下一科老師抱著卷子進屋，趕緊竄出去。
「三年前……」
季心然還想問，看到同學們都回到座位上，只能跟著轉頭，拿起中性筆。
筆尖在動，可答題時不時就會走神。
三年前。死神。
季心然想著那位不知名的審判者，像是看著有人，站在高處，淡漠地看著這個光亮又陰暗的世界。
試卷上有很多分數，托起的橫線，像一盞盞天平。
真的有這樣的人，堅持另一種正義……哪怕投入的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季心然在草稿紙上書寫，卻停下來，抬頭望了眼窗外。
為什麼是三年前？難道這位「審判者」……還是出事了嗎。
雖然不認識，但季心然內心似乎有什麼被觸動，很想去了解下這位「死神」的事情。
冥冥中感覺這次的乾屍案，和那位「死神」的作風不符。但要想判斷還需要證據。
考完今天的最後一科，季心然拎上書包，先衝出了教室。
不得不去打工的地方再請個假，很掛心的事也得先放一放。
手機剛開機，震動緊隨而來。
遊客A：收到信息，馬上行動。
遊客A：沙洲區，東水街112號。柳岸咖啡館，客戶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