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2章 滾啊,憑什麼要我振作
第062章 滾啊,憑什麼要我振作
半個小時后,車子在一座豪華的私人別墅前停下。
此時的別墅燈火通明,所有人都沒睡,個個恭恭敬敬的侯在大門邊上等著。
見冷夜抱著熟睡的歐陽嵐從車上下來,所有人都畢恭畢敬的低頭,想要問安卻被一個警告的眼神阻止,只好默不作聲瞧著冷夜上樓,這才灰溜溜的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上。
「少爺,房間都收拾好了,醫生很快就到。」管家白叔不敢大聲,跟在後面小聲說道。
冷夜沒有說話,只是點頭示意管家下去,便進了房間,將歐陽嵐輕輕放在自己的床上,心細的蓋好了被子。
望著那張紅腫的臉,俯身想要看看她的傷勢,又擔心弄疼了她,停在半空的手收了回來,冷夜的心狠狠的揪在一起,恨不得把那罪魁禍首一腳踹死。
很快,醫生出現在這棟別墅里,待處理好歐陽嵐的傷勢,說明情況之後留下內服外用的藥物便離開。
喂歐陽嵐吃完葯之後,冷夜什麼也沒有做,一直坐在床頭,目不轉睛的盯著她,等著她醒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見床上的人一點要醒的意願都沒有,冷夜忍不住伸手,輕輕推了推貪睡的女人,「醒醒。」
歐陽嵐睡得正迷糊,腦子一片混沌,卻清楚的感覺有人推著自己,為什麼總喜歡在她睡著的時候打擾她?難道他不知道擾人清夢是不道德的嗎?
被煩擾的不行,歐陽嵐驀然睜開眼睛,一張俊臉在面前不斷放大,她驚訝地撐大瞳孔,「你?」
反觀冷夜,貌似不記得今晚發生的一切一般,輕輕勾唇,好心情的逗著,「我什麼?」
「沒……沒什麼。」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歐陽嵐很沒底氣的別開臉,眼睛飄忽飄忽,飄到了別處,這才發覺了什麼地方不對勁。
腦子裡一連串的疑問,歐陽嵐抬眸,面帶疑惑的問,「這是哪裡?」
她明明記得自己是在車裡的,這裡又是哪裡?看起來很像是卧室,可這裡是哪裡的卧室,誰的卧室?
「冷家。」唇角輕輕勾起,他輕描淡寫的道,語氣里說不出輕柔。
「什麼?你家?」猶如觸電一般,歐陽嵐險些跳了起來,驚愕的撐大眸子。
冷家而已,有必要這麼大反應嗎?
看似嫌棄的嫖她一眼,冷夜聲音慵懶的可以,「睡得像死豬一樣,怎麼叫都叫不醒,只好帶你回家了。」
被唾沫生生噎住了,歐陽嵐突感無言以對,尋思一番,小心的問了問,「你不是一直住在酒店的嗎?什麼時候在這裡有家了?」
冷夜有家在A市?她怎麼不知道?那他之前為什麼要住在酒店裡?
沒有回答歐陽嵐的話,冷夜唇角一抹可疑的弧度,轉身背對她,打開牆壁上的衣櫥,緩緩吐出幾個字,「你有意見?」
「額……」她能有意見嗎?
算了,冷家就冷家唄!
歐陽嵐也不再糾結,很坦然的接受自己被帶回狼堡的事實,可低頭一看,居然發現自己還躺在床上,這麼說來,她之前一直睡在這張床上的,難怪覺得那麼舒服!
從衣櫥里翻出一條睡袍,冷夜隨手丟了過來,嫌棄的掀了掀眼皮,嗓音低啞的道:「進去把你刷乾淨!」
被扔過來的睡袍打個正著,歐陽嵐極為不爽的扯下,心生不滿的還嘴,「刷你頭!刷你全家!」
輕輕挑眉,冷夜挨近了,倏地俯下身來,勾著幾縷微笑,嘲弄的瞄了她一眼,頗為讚賞的道:「還能還嘴,說明還死不了。」
說話不經大腦,歐陽嵐瞪眼,見著誰要誰,「你才死了呢!」
居然明目張胆的詛咒她死,真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
不過他這麼一提醒,她才發現自己恢復了力氣,看起來一點沒事了,可這又是怎麼回事?難道是說藥效過了?
還是說睡一覺精神好了?那麼她這一覺睡了多久了?
冷夜倒也不惱,反倒一點也不擔心,閑心大發的戲謔道:「精神不錯,看來解藥還是有用的。」
靈光一閃,抓住那兩個字眼,歐陽嵐也忘記了惱火,忙著追問,「什麼解藥?」
也不著急著回答,動手扯開襯衣的領帶,冷夜鄙夷回視,「當然是解麻藥的,不然你以為會這麼精神的在這裡,跟我頂嘴?」
「哦……」突然恍然大悟,歐陽嵐拖長了音節。
不良情緒一掃而空,剛想說謝謝,結果還沒來得及張口,就聽到了一句想讓她踹死他的話。
冷夜黑著臉,順便丟個嫌棄的眼神,冷冷的哼道:「醒了就去把自己刷乾淨,別老霸著我的地盤。」
他指的是他的床!
「……」你不也霸佔過我的床嗎?現在算什麼?真是小氣鬼!
歐陽嵐心裡哼哼,垂眸,不屑的瞥了一眼很舒服的大床,「誰稀罕?」然後拿起睡袍轉身進了浴室。
泡在植物香薰里,用酒精把全身都消毒幾遍,拿著工具用力的搓洗全身,把被碰過的地方擦了又擦,還是覺得臟,於是又抹上沐浴露一遍又一遍的擦洗著,直到左肩紅了一大遍,依舊不罷休的搓洗著,不知道洗了多少遍,只知道左肩傳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疼,她還是沒有停下來。
昂揚著頭,即便是閉著眼睛,淚水還是不受控制的滑落下來,心底是苦的,眼淚也是苦的。
那個變態,就那麼死了太便宜他了!
就算是死,她也要讓他受盡折磨,那種人,根本不配活在這個世上!
如果不是自己太大意了,根本就不會發生這種事情,被下藥的時候,她就應該把他揪出來的,不應該心慈手軟的放過敢打她主意的人。
果然,婦人之仁,只會害死自己,為什麼脫了離組織,自己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了?才離開多久而已,她竟然沒有了狠絕,才至於讓自己忍受屈辱。
從今天起,擋住她的,無論神佛,都不會再寬恕了!
水漸漸變涼,周圍的霧氣一點點的消散,歐陽嵐卻一點都不覺得冷,獃獃的望著鏡中映出的還有些紅腫的臉頰。
她倒寧自己被狠狠的揍一頓,也不願意忍受那樣的屈辱,即便事實上他並沒有做什麼,只是那用噁心至極的嘴巴碰了她的左肩,可她還是恨不得把這隻肩膀給卸下來!
她是驕傲的歐陽嵐,絕不允許自己受到任何的褻瀆與羞辱。
任何人,任何人都不可以這樣!即使在言語上,也絕對不可以!
不管是誰,讓她忍受這種屈辱的,絕對不能活在這個世上!
那隻手碰過她,就全剁了;嘴巴碰過她,就都縫了;敢用貪婪的目光看她,就挖了,她要他一輩子都是瞎的,就算是死,也不知道死前是什麼樣的!
然而,這麼做,卻絲毫不能沒有減輕內心的痛苦。
「喂……你沒事吧?」見她進去都快一個小時了,冷夜不禁擔心起來,輕輕扣著浴室的門。
彷彿沒有聽到聲音一般,歐陽嵐默不作聲,右手依舊拿著浴球不知疲倦的搓著已經紅腫的肩膀,淚水還是一直落著,落著……她面如死灰的癱坐在漸漸失了溫度的水裡。
沒有得到回應,情急之下,冷夜一腳踹開浴室的門,卻見她頹喪的呆愣,沒有一點生氣。
在她身邊蹲下,冷夜緊緊蹙眉,由心疼轉成氣急,聲音不由的嚴厲起來,「你在做什麼?」
歐陽嵐沒有任何反應,繼續機械的搓著搓著……沒有停止。
「你瘋了嗎?你這是在幹什麼?」又是心疼,又是不忍,冷夜伸手晃晃她的肩,臉色冷了下來,「不要命了是不是?」
罵聲在這方小小空間里回蕩,歐陽嵐充耳不聞,就像是元神出竅,留在這裡的只是一具凌空的軀殼,愣愣的推開他,繼續機械的動作。
心狠狠的抽著,冷夜猛然抓住她的手,厲聲怒吼,「歐陽嵐!給我振作一點!」
眼神獃滯的緩緩抬頭,紅腫的雙眸對上深沉的眼神,歐陽嵐獃獃的盯著他,沉默不語,眼角的淚早已流淌成河。
振作一點?他叫她振作自己一點?
可他有什麼資格叫自己振作?這件事情說到底也是因他而起,她承受了一切,可如今他卻言辭振振的叫她振作一點?
冷夜,憑什麼?憑什麼你可以兇巴巴的對我?憑什麼你叫我振作,我就要振作?
可這些話,她始終沒有說出來,轉過身背對他,繼續沒有生機的動作。
路是自己的,生命是自己的,權力也是自己的,自從脫離組織那天開始,從死裡逃生那天開始,她的人生便只會掌握在自己手中,誰也不可以阻擋自己的路,誰也不可以左右自己的行為和思想!
更何況是你,冷夜——不過是個路人甲而已!
意識到自己的衝動,又擔心嚇到她,冷夜輕柔的捧起她哭得梨花帶雨的小臉,嗓音低啞透著酸澀,「清醒一點。」
清醒?你還想我怎麼清醒?難道我清醒得還不夠嗎?
委屈的吸吸鼻子,歐陽嵐緩緩抬眸,聲音沙啞,「你知不知道,此刻,我寧可自己不是清醒的。」
「我知道。」慌亂拭去她眼角的淚,冷夜清清楚楚的感覺自己的心,因她而疼,只要一看到她的眼淚,他就會不知所措,憐愛的撫上她眉角,他的聲音低低的,「但你要振作。」
「你知道?」語氣里的平靜,使得空氣稀薄的可怕,唇角一抹刺目的苦笑,歐陽嵐突然變臉冷道:「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
「你憑什麼要我振作?開除他的人是你,讓他瘋狂的是你,可他偏偏報復到我身上!你憑什麼要我振作?憑什麼?你憑什麼?」
「你這個自以為是的男人,我討厭你,我不想看到你!你給我滾!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