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你為什麽不聽話
李羅羅跟著崔玉樓以及執事回到趙王府。
崔玉樓:“貴妃不能信,我親耳聽到她和執事說要拿你做裝別人靈體的軀體。所以我放了火轉移他們的注意力,執事才把你從貴妃的結界裏救了出來。”
李羅羅隻能歎息。
於是關於李羅羅的安全,崔玉樓十分重視,幾乎是形影不離地看著。
李羅羅往池塘裏扔了一顆石子兒:“崔玉樓,我就永遠都不能出門,永遠都在你們的保護之下才能活了嗎?”
崔玉樓朝著樹林邊的風聲瞧了瞧:“也許過一段時間就好了。”
李羅羅:“真的能好嗎?”
崔玉樓沒有說話。
李羅羅:“對於太後那邊我是威脅,對於皇帝那邊我沒有用處,我得罪了豆盧欽望,貴妃娘娘有自己的打算,誰都想殺我,榨我最後一點用處。我一個孤女親友本就少,能依附地就更少了。現在才知道以前執事為什麽不讓我出門,還警告我少出門少惹事能活得久一點。”
崔玉樓:“可是你不出門,我也許就沒有機會認識你了。”
李羅羅:“可真是各有緣法。”
崔玉樓:“別擔心,我會盡我所能保護你,你不會有事。”
李羅羅:“以前還說幫你打妖怪,幫你找妖典,看來是要食言了,我連門都出不去了。幸好這府裏還算安全還能保命。”
話音剛落,池塘一側的樹林裏就衝殺出了一群刺客。
這些人個個身姿矯捷,手拿匕首,和張柳兒指使的以及朝夕與共碰上的就是一批人。
沒有時間去管為什麽張柳兒死了這批人還在,隻能先出手解決。
執事一邊打著哈欠,一邊踱步走進後園看崔玉樓功法甚好一打一個倒:“好,縣馬爺,打得好!”
李羅羅焦急地看著匕首寒光一閃一劃,每每險些傷人揪心得很。而執事一邊看得津津有味一邊鼓掌叫好。
這回,刺客自知敵不過,倉皇而逃。
崔玉樓將李羅羅拉到執事邊上:“執事,李羅羅就拜托你了,我要去追刺客看看他們幕後指使者究竟是誰。”
執事用玉骨敷金彩的折扇扇著風:“好,快去,別讓刺客跑了。”
在李羅羅擔憂的眼神之中,崔玉樓走了。
隻剩執事和李羅羅二人呆在後園裏。
執事一把關上折扇:“唉,這王府裏的護衛們都是飯桶,竟然敢放刺客進來。”
李羅羅恍然:“對呀,這麽大動靜,他們怎麽都沒一個人來?”
執事嬉笑著:“因為飯桶都不配活著。”
李羅羅扭頭來看執事:“執事,你在說什麽?”
執事滿不在乎:“沒什麽,就是說我把府裏礙事的東西都除了。”
李羅羅:“什麽叫你把礙事的…給除了?”
執事擺上了一個瘮人的笑:“我把他們都殺了!快去看一看。”
李羅羅在府裏喊人,一個人也沒有,到處都空空蕩蕩的無人回應。時間仿佛靜止一般,世界都寂靜了。終於正堂大殿門窗緊閉極其不尋常,李羅羅慢慢地推門走了進去。
慘烈的場景,可怖的血腥死亡。
一整座王府的人全都在裏邊。人堆疊著人,血液流到一塊兒入眼都是紅色。
從小到大陪著李羅羅的奶娘,兒時起就一起玩耍著長大的侍女丫鬟,愛打瞌睡的看門人,廚房裏總愛吵鬧的廚師們,幹活幹淨利落卻矮小的小廝,憨憨傻傻的護衛統領……所有李羅羅熟悉的麵龐,所有李羅羅無比珍視的人全都躺在血泊當中。
震驚、愕然寫滿了李羅羅的臉。
李羅羅像孤魂遊蕩一般走回了花園軒台之上,不敢相信自己所見:“執事,府裏眾人都怎麽了?他們在和我玩笑嗎?”
執事緩緩地打開折扇細細看著上麵敷金彩的蝴蝶花紋,聲音淡淡仿佛在說不相幹的事情:“他們死了。”
李羅羅拉著執事的袖子:“不可能,他們昨天還好好的。”說完卻發現自己的衣裳袖子上全是血跡,就是剛剛在大堂內蹭上的。
李羅羅隻覺得自己看花了眼睛,努力擦拭血跡卻越弄越髒。
執事:“其實所有人本來不必死的。也許大家都能好好的。可是你太不聽話了!”執事一把合上折扇。
李羅羅:“你為什麽要殺他們?”
執事:“我早就說過的,隻要你聽話,乖乖呆在府裏當你的清和縣主你就會活得長,你就會快快樂樂到老,為什麽偏要出門去招惹事端!”
李羅羅:“當初我去找幽憂子,就是你帶的路呀!是你引我去見到崔玉樓的。”
執事:“那時候已經晚了。一旦你出門,一切都成定數了。”執事一把將折扇扔在地上,從懷裏拿出了一本書冊:“這本書,你是什麽時候得到的?我在你臥房內找到的!”
李羅羅看了看那本書冊:“這就是本普通的書呀,是母親留下來的遺物,是幽憂子給母親的東西。”
執事聽完苦笑一陣:“沒想到啊,幽憂子,你個老匹夫,把我玩得團團轉,我找了這東西這麽多年,而這麽多年它竟然就在我眼皮子底下!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怎麽會想不到呢!真是可笑,我們一起偷妖典,你留了一手私藏起來卻給了你的老情人!”
李羅羅驚異非常:“你說這東西是妖典?”
執事兩個手指頭拈著書冊:“沒錯,李羅羅,這就是妖典!這就是妖族人人都夢寐以求的東西!這就是記錄萬妖的手冊,這就是擁有無上法力的妖族法器!”
李羅羅:“你拿這個東西做什麽?”
執事:“李羅羅,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呀!”
李羅羅:“這不是仙鶴一族也就是崔玉樓他們家的東西嗎?”
執事咆哮著:“誰說是他們的東西?他們才是見不得光的賊寇,他們偷走了,他們從你這兒偷走了,他們從妖族偷走了這個東西!”
李羅羅:“你說這是我的東西?”
執事舉著妖典興奮的看著李羅羅:“沒錯,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來,來拿去!”說著,便雙手奉上讓李羅羅過去拿。
李羅羅很想幫崔玉樓拿回妖典,戰戰兢兢地走向執事。
李羅羅順利拿到了妖典,微笑著看著書冊上亮閃閃的花紋紋路。
突然腹間一陣疼痛。埋頭一看,一把精雕細琢的匕首沒進了腹間,而那個舉匕首的人正是眼前這位既熟悉又陌生的執事。
李羅羅仰頭望著執事。
執事卻潸然淚下:“李羅羅,是我把你養大的。看著你一天天長大,我好高興。每一回,你衝過來說要抱我,我好開心。這麽多年,不是我煩你不想抱你,而是你太可愛,我怕我狠不下心做事!我知道你會托生趙王府,我早早地便來到了趙王府,這麽多年在這裏呆著,我慢慢地就忘記自己是來做什麽的了。我不斷地提醒你,不要出門,不要惹事,最重要的是千萬不要碰到崔玉樓!如果你好好聽我的話,一切都會很美好的。也許那樣我會陪你到老,你這一世真的會當一個清閑富餘的縣主大人,當一個單純的小女孩。而我也會是你忠誠的管家陪你過完簡單的一生。可是,你還是不聽勸告,你最終還是遇到了他!這就是命!命裏,你不該絕,命裏,你就該抗爭,命裏,你就是得非凡!”
李羅羅似乎全然明白:“是你,故意引我去見崔玉樓,是你養了一大幫刺客來刺殺我,是你和張柳兒合謀,好為他提供方便冒充崔玉樓甚至與他合夥來謀殺我!是你,汙蔑貴妃,才能從她那裏把我帶走!這一切都是你的陰謀,你究竟為什麽?我視你為兄為父,敬你,把你當作我親人,我從來沒有懷疑過你,總是依賴你,相信你!可是執事,為什麽你要這樣對我?”李羅羅越說越激動,身體裏的熱量隨著血液流淌散失。
冰涼爬上脊背,猶如死亡伸出了他的魔爪。
執事紅著眼眶攬著李羅羅,就像曾經他想要擁抱孩童時期的李羅羅一樣:“你還不是你,所以我去了妖都。本來這把匕首是為崔玉樓準備的,本來他已經在妖都重傷不治了,誰知賀若夕碧救了他。沒想到這把匕首又用在了你身上!”
血液流失得很快,浸透了衣衫,滴到了軒台地板上 李羅羅已經說不出任何話,隻能絕望得趴在執事的肩頭等待著死亡,無力又淒涼。
執事似乎是陷進了回憶裏:“你小時候,總是傻乎乎的,滿身草葉撲到我的腳邊求我抱你。我其實好想抱起你的。可是我不能,我知道我不能這樣,因為你注定是要讓我仰望的人,而不是伏在我腳邊望著我的人。可是隨著時光飛逝,你變得那麽安和。我想著也許你能一直聽話下去,這一輩子都在我眼皮子底下也不錯。我不該有這種想法,可是我總是不禁這麽想。我不停地警告你不要出門,不要招惹邪祟,尤其是崔玉樓,可是你偏偏還是碰到了,你偏偏還是不聽話的走出了大門。既然注定無法安順地當個普通人,那就循著那條路,那條本該屬於你的路走下去吧!”說罷,執事將匕首全部沒進了李羅羅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