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笙歌歡娛人空
一想到身子柔軟的夕顏傾倒過來,同她一般膽小的手指有些瑟縮猶豫地解開了自己的衣裳慢慢地伸了進去,姚果子就有些不自然地打了個寒噤,不自覺地摸摸自己的脖梗子。
崔玉樓看著說話間突然頓住的姚果子,不禁問道:“後來—究竟發生了什麽?姚果子,你回憶到了什麽?怎麽半晌不說話?”
姚果子回過神來:“哦,後來…後來我就回去睡覺了。大家吃席喝了點酒容易睡著,我就睡著了。”
“哦,是麽?”崔玉樓眯起眼睛詢問:“你剛剛頓了一下,就隻想起了自己睡著了?”
姚果子忍不住眼神閃躲,卻極力保證:“我真的沒有必要害任何人。執事是客人,我害他難道是不想做生意了麽?小三是我朋友,我更沒有理由害他。”
見姚果子言語懇切,崔玉樓想了想,先暫時放過:“這間執事呆過的小房間沒什麽好看的,去看看小三呆過的房間吧!”
“好,我領你們去。”姚果子領著大家走到了一間大房間。
房間內杯盤狼藉,盡是酒氣香粉味,還保留著昨夜笙歌歡娛的景象,隻不過人去房空罷了。
姚果子推開房門,打開所有長窗:“這件房還沒有打掃,基本上就是大家走後的模樣。”
崔玉樓問道:“先說一下昨晚上這裏都有什麽人,都發生過什麽好了!”
因為房間裏比較亂,所以崔玉樓和李羅羅幾乎是站在門口還不曾進入。
姚果子則站在長窗前有風的地方努力回憶關於這個房間不多的記憶:“昨晚歇業以後,趙鸞鸞請客做東,在這個房間裏擺了一桌酒席。來的人也很多,但都是身契賣在朝夕與共的。拿著答臘鼓的,彈琵琶的,吹笛子的,朝顏和夕顏兩姐妹,天竺來的菩提,胡璿女康娜兒,還有善於跳軟舞的鶯鶯和燕燕,還有會打節拍板的廚師蔡瓜。加上我和小三,總共有十三個人。”
李羅羅好奇地打斷:“我記得你們朝夕與共可不止這些人!”
姚果子道:“對,朝夕與共雇傭的人統共有五十人之多,但歇業以後,隻有賣身契簽在朝夕與共的才能呆在這裏,其他人都是這附近雇傭而來的,歇業以後就回去了。而我們平時就住在後院房間裏。”
“那客人呢?”李羅羅問道。
姚果子道:“昨天老板不在,所以我們偷懶很快就關店了。除了您家的執事就沒有留宿的客人了。”
崔玉樓點點頭表示理解了:“那這樣的話,下毒之人就在你們十二個人當中。因為執事中了毒,小三也中了毒,他們沒必要自己害自己。那你們晚上都做了什麽呢?”
姚果子回憶著:“我和小三是最後才進房間的。我一杯酒都還沒喝完,這時候,夕顏姐姐的衣裳弄髒了,我就陪夕顏姐姐去換衣裳了,然後就再沒回來了。後來還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
崔玉樓點點頭,在房間裏仔細巡視。
愛幹淨的崔玉樓本來並沒有想檢視杯盤狼藉的桌案,但實在是沒在房間裏找到任何有用的東西,所以隻好蹲在桌案旁隨便看看。沒想到一看竟然真的看出了問題。
本來說是下毒就是隨口說來騙姚果子的,看著崔玉樓賣力地演找毒藥的戲碼,李羅羅覺得有點好笑:“崔玉樓,你怎麽在吃盤裏髒兮兮的剩菜呀?不是吧,別人用過的酒杯你也舔?酒壺你也伸手進去摸?”
姚果子看著崔玉樓認真的勁頭,很是佩服:“縣主大人,縣馬爺在忙碌呢,你先別打攪他。”
李羅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心虛地衝著姚果子點點頭。
崔玉樓幾乎把所有碗筷酒杯全都嚐了一遍之後,拍拍手站起來再理了理衣裳:“姚果子,先去給我倒杯幹淨的水來。”
姚果子聞言,極其麻利地從一旁一個方正的矮幾上倒來一杯水遞給崔玉樓,崔玉樓喝一口來當嗽口水卻冷不防全噴了出來:“啊,好辣!”
“啊?怎麽會?”姚果子聞了聞崔玉樓剛剛喝過的水杯,再聞了聞剛剛倒水的茶壺:“這裏麵竟然是辣椒水!你等著,我重新給你去拿水。”
很快,姚果子提來了廚房裏幹淨的水。
崔玉樓幾乎不用杯子,提起水壺就喝。解完辣的崔玉樓深呼一口氣:“啊,終於好了。姚果子,你們家開黑店呀?水壺裏裝辣椒水,難不成想辣死人?”
姚果子又是抱歉又是慌著處理水壺:“唉,我真是不知道。肯定是哪個不長眼的惡作劇吧。”
紅衣袍上沾上了一些難看的暗色,崔玉樓使勁兒擦著仍舊擦不掉,皺著眉頭。
李羅羅看崔玉樓似乎很是在意的模樣,便拿自己的手絹擦了擦崔玉樓的胸口衣襟。其實並沒有發覺到這是有些曖昧的舉動,李羅羅隻認真抬手擦拭,偏偏崔玉樓眼尾上翹微微笑。連姚果子都看傻了,提著辣椒水趕緊出門去倒了。
等三人匯合時,大家又開始重新商議。
姚果子道:“都沒什麽線索,我實在不好找呀!”
李羅羅也用手肘著臉頰:“反正除了姚果子你,還有十一人,要不一個一個找來問。”
“誰說沒線索?”崔玉樓道:“蠟燭裏,酒裏,菜裏全都下了藥,而且全都是不同的藥!哦,對了,還有一壺可以辣死人的辣椒水。”
“啊?”姚果子忽然氣憤起來:“誰幹的,竟然在我眼皮子底下做這些!簡直完全不把我這個管事當回事嘛,不想在朝夕與共呆了麽?”
李羅羅本來隻是隨口胡扯說有人下毒,根本沒想到會被自己一語成箴:“崔玉樓,真有那麽多毒麽?”
崔玉樓認真地點點頭:“沒錯。”轉頭對上姚果子的眼睛:“姚果子,你這家店還真是黑店!”
姚果子氣憤至極:“你放心,我今天把他們一個個全都帶來問話!”
崔玉樓一把拉住姚果子:“你是這裏的管事,平時和他們關係好,還是我和李羅羅來問話比較妥當。畢竟,中毒的執事和小三都是我們的人,而且我們有身份地位,縣主大人是出了名的公正仁善,更何況我們和你們老板是好友。”
姚果子向來敬仰李羅羅:“好。”
崔玉樓道:“先叫夕顏過來!”
姚果子頓了一頓:“啊?為什麽先叫她?”
“額,自然是因為她嫌疑最輕,人又膽小。”崔玉樓笑了笑。
等姚果子走後,李羅羅很是不解:“朝顏夕顏嫌疑不是最大麽?為什麽你反而說夕顏嫌疑小呢?”
崔玉樓道:“你沒看出來夕顏和姚果子關係好?沒看到一聽到先叫夕顏,他那麽緊張?”
李羅羅自然也是意識到了這點:“待會兒我來問夕顏吧,她膽子小,你要是問,她隻怕嚇到說不出話了。”
崔玉樓樂得清閑,幹脆倚坐一旁桌案邊的靠墊裏。
夕顏還是一如往昔安安靜靜閑適向房間裏的二人行禮,隨後坐到桌案邊低著頭便不再說話了。
“夕顏姐姐,想必姚果子也告訴你了,昨夜有兩個人在朝夕與共中毒了,所以我們想來問問你們每個人晚上都在什麽地方,都做了什麽?”李羅羅一邊倒了一杯茶水給夕顏,一邊盡可能柔和地說著。
夕顏依舊埋著頭:“昨夜趙鸞鸞請客—”
“不,從昨夜執事進門說起。”崔玉樓打斷。
夕顏望了望一旁的崔玉樓,抖了抖繼續道:“昨夜,我和姐姐跳第一場舞。舞畢,一個手拿玉骨敷金彩扇子的華服貴人要我們姐妹倆個去跳舞陪酒。我和姐姐自然不願意,然後——”
關於昨晚的回憶打開——
作為趙王府的執事,畫虎最在意的便是麵子。今晚也不例外,畫虎換上了繡滿大朵花卉的華服,捏著自己最愛的玉骨敷金彩的折扇便坐轎攆到了朝夕與共。可是即便是抬出了自己主人清和縣主的身份,朝顏夕顏仍然不來見自己。
畫虎惱怒起來,折扇一打開就不停往自己臉上扇風,原本細細打扮上的細粉飛揚起來:“我是趙王府的執事,清和縣主大人以及縣馬爺都得給我麵子,你們老板呢?叫他出來!”
姚果子很是厭煩這種仗勢的人,明明清和縣主好名聲偏讓對方給摸黑了,所以不悅地答道:“老板出遠門了。”
吃了閉門羹,還被冷漠對待,畫虎扇扇子扇得耳際發絲亂飛:“我要拆了你們這家店!”
趙鸞鸞聽到了足以震飛樓板的吵鬧聲,趕來詢問緣由,一看到畫虎一身華貴裝扮還高大俊朗,直接就拉住了對方的胳膊:“執事,不如我來陪你喝酒怎麽樣?”
畫虎道:“不行,朝顏夕顏今天必須來!”
趙鸞鸞捏了捏畫虎強健有力的胳膊,喜上眉梢,直接貼到了畫虎身上。
無比柔軟的觸感即便隔著衣料,也還是傳到了畫虎身上,與此同時,一隻手撫上了自己的腰,畫虎收起折扇,一把將趙鸞鸞攬進懷裏:“好吧,朝顏夕顏還有你一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