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酒香肌熱盈燭光
晨時的光線柔和又動人。
比光線更動人的是一個個年輕又美麗的軀體,布上金色柔光。
被曬成小麥色的臉龐還有些稚氣,可臂膀和四肢都是白皙又光潔的,身材秀頎勻稱躺在一堆軟墊中。這個還有點稚氣的少年總是在外麵跑,也僅僅隻是把臉曬著罷了。
小三最是靠近角落長窗,臉上的光線最是強烈,迷蒙地睜開眼睛。入眼的是窗棱上葡萄藤蔓紋路。覺得有點脫力想睡,小三又閉上了眼睛。
似乎哪裏不對勁——自己家裏可沒有這種葡萄藤紋的裝飾呀!
小三猛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處在一處陌生的房間之內,而身上也是涼颼颼地全都脫光了。
抓起一旁自己的衣服,上麵濃重的酒氣和香粉味道刺激著神經,小三才想起自己昨夜一直在朝夕與共。
身後稍遠的地方傳來了一陣鼻息之聲,小三幾乎僵在了原地,扭回頭看的姿勢都有些緩慢。
稍遠一點的寬敞房間內,一道薄紗紗簾垂下。
最近的是舞姬頭領趙鸞鸞,她總是嫌自己上衣緊窄索性全都脫光,一對雪白的胸脯攤開明晃晃得透進紗簾來。趙鸞鸞相對於其它舞姬來說要圓潤豐滿些尤其怕熱,所以總是嫌熱地不穿褲子,如今同樣撩起長裙擺涼快。
她的長圓白腿上是另一個人的腦袋。發髻間戴著金色的太陽紋飾簪子。朝顏和趙鸞鸞一樣一向大膽,撲在軟墊上露著光背。
往房間更遠的地方看過去,瑩潔的嬌顏側臉,修長的腿腳,渾圓的胳膊,擦著鮮豔紅蔻丹的纖纖玉手,護佑在側的樂器下方腰肢上明晰可見的褐色點痣,莎麗圓肩膀後背間蓮花狀的刺印紋身,胡帽下輕顫撲動的精靈羽睫……
小三這回沒有臉紅,卻自顧自撲著自己隆起的褲子。
隻想逃離這個地方,小三連衣服也來不及穿,抱著自己的東西掀開紗簾盡可能悄無聲息地走到對麵的門口,輕拉門扉出了門。
還很早的時間,朝夕與共大堂裏一個人也沒有,安靜得仿佛不像這個地方。
清晨的朝夕與共舞肆,是小三從來沒有見過的。可是小三現在根本沒有心思去欣賞,因為他發現自己剛才隆起的褲襠並沒有清淨,反而愈演愈烈,脹脹地難受得很。
好像聽到開門的聲音,小三一邊穿衣服,一邊下樓準備悄悄溜走回家去。
剛走到大堂裏,就被人從身後拍了一掌。
回頭看到是姚果子,小三依舊沒有鬆勁兒,隻想快走。
“誒,你怎麽樣啊?”姚果子一邊打哈欠一邊問。
小三把鞋子囫圇穿上,根本顧不上:“啊,你說什麽?”
姚果子依舊是哈欠連天:“昨天晚上啊?”
小三把外衫抖了抖慌張地披到身上:“昨晚上你沒回來麽?”
姚果子揉了揉眼睛:“沒有啊。不過姐姐們跟我保證會幫忙的,所以你現在還怕姐姐們嗎?”
小三似乎是感知到了什麽:“你昨夜沒回來?那昨天是誰把我拖到長窗下的呢?”
姚果子不知道小三在嘟囔什麽:“你在說什麽呢,我是問你昨天晚上和姐姐們相處得怎麽樣?我的方法還好麽?”
小三忽的有些恍然:“你說的辦法就是用這種方式麽?”
姚果子雖然有點搞不懂小三支支吾吾還恍恍惚惚的模樣,但依舊簡單地回答著:“對呀。”
小三聽到對方肯定的回答,仿佛受到重擊一般,又慌張又奇怪幾乎是跑著趕快逃離了這個地方。
姚果子怎麽也喊不回小三,一邊摸著腦袋一邊奇怪:“難道是我叫姐姐多和小三說說話的辦法不好麽?怎麽這回跑得更快了?”
小三偷偷跑回家裏,盡量躲著所有人免得被發現夜不歸宿。好巧不巧,仍舊撞到了自家父親。
“你昨晚上哪裏去了?”崔大人站在小三房門口審視著大清早才從外麵回來的小三。
小三不敢直視自己的父親:“額,去找二哥哥了。”
“哦?那你怎麽一身酒氣和香粉味?衣帶也沒係好?”崔大人臉蛋圓圓很是溫厚,狹長眼尾卻看穿一切。
小三趕緊把自己腰帶理了理,繼續撒謊:“在趙王府和二哥二嫂一起喝酒了。”也許是頭一回撒謊太慌張,話不自覺多了些:“父親大人,你知道的,我一直很喜歡和二哥哥在一塊兒。而且二嫂嫂雖然是清和縣主但沒有架子,人也很好,我們幾人常常一起吃酒的。”
崔大人自然是不信:“老二不是不許你喝酒麽?”
小三道:“二哥聽二嫂的,二嫂說可以喝。”
崔大人摸了摸胡子,笑得開懷:“老二竟然能聽縣主大人的話,真是太好了。我一見清和縣主大人就知道她一定讓你二哥哥傾心不已。果然,知子莫若父,小三,你別看你二哥哥浮華總是風流,可是我知道,他就是喜歡縣主大人那樣幹淨溫柔的女孩子。哈哈哈,還真讓我猜對了!”
小三完全不想聽自己父親嘮叨,不自覺打起了哈欠。
崔大人看小三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又擺上一副較為嚴肅的模樣:“小三,你總跟著你二哥哥跑,你要學他好的地方,別學他在外麵鬼混,也學著找個媳婦兒。你看我們家,現在就隻有你二哥哥有個好媳婦兒呢!”
小三完全不想再聽下去,隻得點頭稱是。
崔大人心情大好,也不管小三徹夜不歸的事情了,搖搖擺擺哼著歌就走了。
小三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隻覺得自己腿腳有些發軟,回到房間就倒在了床上。
有好多疑問和奇怪的感覺縈繞在心間,覺得是夢,卻又無比真實,回憶逐漸清晰起來——
夜色籠罩的朝夕與共,在歇業以後,隻有一間房亮著燈。
舞姬樂人雜坐其間,酒香肌熱充盈燭光。
一向內向嬌弱的夕顏今日榮光煥發,脫去了常穿的月光色衣衫換上了一身豔麗的紅裙擺,目光總是不離那個口齒靈活諸事都能處理得當的姚管事。
總是熱心腸地幫著自己,應該是喜歡自己的吧——夕顏這樣想著,目光總是追隨著姚果子的背影,卻被來倒酒的小三擋住了視線,正準備挪一挪,卻和小三酒壺相撞了,紅裙擺上沾上酒漬也並沒有什麽,頂多晾一會兒就看不出來了。這時,朝顏和趙鸞鸞卻幫忙攛掇姚果子陪著夕顏去換一身衣裳。
夕顏自然高興,就和姚果子一塊兒出了房間。
剩下局促不安的小三不知所措,卻發現了角落裏同樣不知所措躲閃目光的琵琶女。看琵琶女抱緊琵琶輕彈,低著頭擋著臉還處在角落陰影裏,坐在一片紗簾旁,小三萬分理解對方的尷尬,畢竟和自己一樣,最近的朋友走了,她的朋友是夕顏隨著自己的好友姚果子走了。所以對琵琶女多了一絲感同身受的憐惜,找來一隻酒杯倒上酒推到對方腳邊便沒再多問。
朝顏和趙鸞鸞絕對是這場宴席的主角,笑笑鬧鬧,甚至起身跳舞助興,吩咐樂人動情演奏,一氣嗬成。
小三被趙鸞鸞拉了起來一起跳。可小三紅著臉扭捏著不敢亂動,沒多久就又縮到邊角。
趙鸞鸞見小三還是放不開,幹脆不停地給小三倒酒。
可是果酒的確沒那麽醉人。小三東一口西一口也不過是喝了果子水一般沒有醉意,不過著實大膽了些。
朝顏開著玩笑:“崔家的小郎君,你上次喝了酒,就是抱著我不撒手呢!你還記得麽?”
小三終於敢說實話:“朝顏姐姐,你和夕顏姐姐上回還騙我用針紮我自己呢,我的手到現在都還沒好呢!”
朝顏反而有些掛不住臉麵:“胡說,是你自己說要幫我們,自己拿起刺紮自己呢。小郎君你人不大,倒是和來這裏喝酒的酒客一樣老道了!”
朝顏的話引得大家一陣笑鬧。
趙鸞鸞出來為朝顏說話:“小三,你有賊心沒賊膽,我作證,你一定是自願紮自己的,你就是喜歡朝顏和夕顏呢!我今天就看見你一直盯著兩位姐姐身上看呢!”
樂器的聲音緩慢又柔和,幾乎被大家的笑聲蓋住。
小三忽然有些惱怒:“我就是覺得姐姐們和我應該是不一樣的,所以才看的。”
“男人和女人肯定是不一樣的。”朝顏笑道:“所以你才會躲著我們,害羞得不敢和我們說話的吧!”
小三忽然有點悲傷地啜泣起來:“我從小就沒了母親,我都記不得母親長什麽樣了!”
忽然樂器的聲音又清晰起來,因為眾人都安靜地看著小三,許是感同身受,又許是同情。
不過這種些微的悲傷很快就被趙鸞鸞高揚的聲音打破。
眾人幾乎沒管小三了,都自顧自飲酒歡樂。
酒過三巡,夜已至深。
許多樂人舞姬都回去休息了。
房間裏沒剩幾個人,就幾個姑娘喝醉了倒在房間地毯上歇息。
小三起身也準備走卻被趙鸞鸞給拉了回來。
“怎麽了?姐姐?”
趙鸞鸞拉著小三的手,表情卻有些悲戚:“曾經我也有一個孩子,生下來沒多久就夭折了。小三,別害怕女人,她們也是別人的女兒,妻子或者母親。她們和男人一樣有喜怒哀樂,有願景有生活。姚果子和我說過,你不過是想得太多,你隻不過是太久沒有享受過母親的愛憐罷了。不是所有人都帶著惡意的,女人們也是人,不是所有女人都帶著惡意的。別怕她們,也許她們也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對你做了一些事情,但是記住不是所有人都有惡意的。”
“如果母親還在世,會告訴我這些的吧。如果母親還在世,會好好保護我,不讓我被別人嘲笑的吧!”小三恍恍惚惚卻淚眼婆娑。
趙鸞鸞道:“孩子,有些事情沒法改變,我們能做的是勇敢一點,向著明天邁步。不要再執著於昨天為什麽會發生那些不好的事情,向前看,也許會發生許多好的事情。”
小三道:“在我身上,永遠沒有好事情發生。我不像大哥哥那樣一身正氣還有官職,也不像二哥哥那樣聰明靈活十分優秀,父親總覺得我不成器。以前我覺得自己比姚果子好,可是現在,夕顏喜歡他,你也喜歡他,大家都喜歡他,沒有人願意喜歡我。”
“誰說沒人喜歡你,我就挺喜歡你。”趙鸞鸞解開緊窄衣衫,露出自己雪白柔軟的上身身體。在快要燃盡的燭火光影中,那對胸脯豐滿而誘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