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夜色鬼魅
“你為什麽在脫衣服呀?”李羅羅十分不解。
崔玉樓解開腰帶,將紅袍衣掛在旁邊樹杈上:“李羅羅,你站那麽遠做什麽?過來呀!”
“你要幹什麽呀?”李羅羅整個人都往後再退了一步。
“幹活呀!”崔玉樓答道。
“啊?”李羅羅奇怪:“我幹什麽呀?”
“望風!”崔玉樓拿出一把鐵鍬開始挖一株藤蔓。
一株藤蔓很長,開滿了藍紫色的花朵。一朵朵花如同裙擺撐開,美麗如同舞蹈。
“牽牛花就是朝顏花,那肯定就是這株花了。”李羅羅一邊望著迎春園內動靜,一邊摸摸漂亮的花朵:“你怎麽知道朝顏在這裏,迎春園這麽大,很是難找呀!”
崔玉樓道:“所以說,我去找了一趟安金嬰,他說得保持濕潤,不能讓花死了。誒,李羅羅,把那木桶拿來,我盡可能保住了花根,多裝點泥。”
李羅羅把木桶提到牽牛花邊上,把花連根帶泥裝進了桶裏:“那夕顏花在哪裏呢?這周圍除了牽牛花,就沒有其它花了呀?”李羅羅在周邊樹下草叢尋找,就沒再找到任何一朵花。
“安金嬰說是在牆角。”崔玉樓出了一身汗,拉開領口涼快些。
可是牆角有好幾株草葉都沒開花。
“哪一株是呀?”李羅羅問道。
崔玉樓笑了笑:“沒說,隻說在牆角。”
“聽說夕顏是月光花,花瓣猶如月色裙擺,隻會在夜間開放。”
“所以你能判斷哪一株是夕顏麽?”
“不能。”
“切,那你說這些有什麽用?”
“我們可以等到天黑看看他們開什麽花。”
“可以啊,那咱們就在這裏過夜吧。”
李羅羅看看周邊被火燎的樹林,再看看被翻了一半的紅泥土:“還是算了吧,我們把這幾株全都挖回去,總有一株是。”
崔玉樓看看沿著牆角有好幾隻藤蔓植株沒有太大的差別,歎了口氣:“也隻能這樣了吧。”
二人太執著於挖土,都沒注意到一群巡視的金吾衛士正在靠近。
“是什麽人,在那裏做什麽!”一聲大喝將周圍林子裏的鳥都驚飛了。
崔玉樓和李羅羅隻覺得猶如芒刺在背。
崔玉樓扭轉身子,嘻嘻笑笑向著幾個巡邏的金吾衛打招呼:“各位好呀!”
“縣馬爺?”一個兵士驚異非常:“您在這裏做什麽呀?”兵士說話的聲音頓了一頓。
崔玉樓擺擺手:“沒做什麽呢。”
從兵士中走出一個人影,正是崔襄候。
崔襄候的眉毛緊皺:“二弟,你在做什麽?衣衫不整,還帶一個宮女?”崔襄候注意到縮在牆角一個宮女打扮的人。
“二弟,你現在是清和縣主大人的夫婿,你帶一個宮女在這廢棄的林子裏,真的好麽?”崔襄候有些急躁。
崔玉樓看了一眼蹲在躲在牆邊不想起來的李羅羅,再看看眾人無比好奇滿目驚詫的神色,笑了笑:“我要是說,天氣有些熱,我是來涼快涼快的,你們信麽?”
“沒辦法,我隻能抓你去公辦問話。”崔襄候看著自己吊兒郎當沒有正形的二弟嚴聲道。
“別別別,你們就當沒看見我們吧。”李羅羅一聽到要被抓,趕緊跳起來求情。
崔襄候顯然嚇了一跳:“縣主大人?你怎麽穿著宮女的衣服?還滿臉是土?”
李羅羅咽了一口唾沫:“額,我們來看風景的。”李羅羅指著頭頂天空往上看,卻忽然發現天空漆黑一片。覺得眼花眨了眨眼睛,李羅羅眼前依舊是漆黑一片的夜空,李羅羅驚奇地望向金吾衛們:“誒,怎麽這麽快就天黑了?”卻驚奇地發現眼前根本就沒有什麽金吾衛:“崔玉樓,怎麽回事呀?”
崔玉樓以同樣驚異非常的眼神看著李羅羅:“不知道。”
暗夜之林透出詭異之色。李羅羅抓住了崔玉樓的胳膊,向周圍警惕地觀察著。
崔玉樓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我們先站在這裏不要動。”
忽然,李羅羅的腳踝被什麽東西拉住了:“啊!”
崔玉樓抱住跳到自己身上的李羅羅,往地上看去,發現一條不知名的藤蔓纏住了李羅羅的腳踝。
虛驚一場的二人都鬆了一口氣。李羅羅跳到地上開始解開藤蔓,觸摸到的竟然是一隻人手。一眨眼的功夫,纏繞在腳踝上的藤蔓變成了一隻人手!
李羅羅跌坐在地不停踢腿,希望將腳踝上的人手踢開,可是再看時,發現腳上還是一根藤蔓,根本沒有什麽人手。
“李羅羅,你怎麽了?”崔玉樓蹲到李羅羅身邊問道。
李羅羅恍恍惚惚看了看自己的腳踝,又看看崔玉樓:“我眼花了。”李羅羅拆開了腳上藤蔓,手撐地準備坐起身來,卻覺得手下磕到了什麽硬東西,一點也不像是柔軟的泥土。李羅羅扒開草葉,看了看一塊白色的東西,在好奇地驅使下,李羅羅扒開這一圈的草葉,赫然一個骷髏頭骨出現在眼前。
李羅羅一邊尖叫一邊往後退,撞上了崔玉樓:“崔玉樓,那裏有人頭。”
崔玉樓一個箭步走上前,小心扒開草葉檢查,卻什麽都沒有看到:“這裏隻有草根呀!”
李羅羅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往前走幾步,仔細看了看剛才那片草葉,的確隻有草根沒有骷髏頭。李羅羅摸了摸腦袋,開始自我懷疑:“我難道又看錯了麽?”
“你剛剛真的看到人頭了麽?”崔玉樓問道。
李羅羅隻看了一眼,也不是很確定,抿著唇眼神恍惚。
“別自己嚇自己,現在我們看到的很有可能不是真的。”崔玉樓安慰道。
“好。”李羅羅答應著。
崔玉樓起身往周圍暗色叢林看了看,卻覺得自己手上黏黏的,伸出手來一看,一片紅色血跡:“李羅羅,快來看我手上。”
李羅羅扭頭對上崔玉樓的目光,再低頭看了看崔玉樓的雙手:“都是土呀。”
崔玉樓眨了眨眼睛再看時,血跡早已經沒有了,的確是隻剩下泥土。
二人麵麵相覷,眼神裏都是不解。
“你也發覺了嗎?總是有奇怪的東西。”李羅羅道。
崔玉樓朝周圍暗色叢林看了看:“應該是我們的幻覺吧。”
李羅羅一邊拍拍自己胸口,一邊不停地說著同一個詞匯:“幻覺,幻覺,都是幻覺!”
“哢擦”一聲響脆響,李羅羅踩碎了一個東西,不免埋頭查看,卻看到一個碎掉的骷髏頭,再往周遭看看,腳下一片屍骸遍地,堆積纏繞,不少地方還長出了野草,而且草叢裏,還有新鮮的殘肢碎塊。
李羅羅趕忙閉上眼睛,一邊拍著自己胸脯,一邊麻痹自己:“幻覺,幻覺,都是幻覺!”
崔玉樓一把抱住李羅羅:“李羅羅,別看地上,那不是幻覺。”
李羅羅努力扼住因緊張而不斷的吞咽動作,保持不看地麵。可是,腳下那碎裂的頭骨哢哢作響。
“李羅羅,我現在也不知道出了什麽事,所以,先不要動,也不要亂跑,我先看一下周圍再說。”崔玉樓道。
李羅羅點點頭,仰頭看暗色夜空,不敢看地麵,卻發現樹梢上同樣掛著新鮮的血淋淋的屍體殘肢。一個頭顱鼓著眼珠子與李羅羅對視。
一滴又一滴的血流到了李羅羅臉上。
“啊!”一張開嘴尖叫,血就順臉頰流進嘴裏。
崔玉樓踩著滿地碎肢屍塊,以及早就腐朽的骨頭穿來穿去,突然,什麽聲音突然響起。暗色中亮起了幽靈鬼火,無數的凶狠鬼靈衝殺出來,撕扯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多,全都圍攏過來,崔玉樓發不出妖靈之力,隻能任憑鬼靈們攻擊,痛苦難忍:“啊!”
黑暗一晃而過,眼前依舊是青天白日,依舊是牆角藤蔓植株。而崔玉樓和李羅羅都同時抱著一株帶著泥土的藤蔓花根。
根本就沒有金吾衛逮人,根本就沒有黑夜突襲,根本就沒有殘肢屍體,也根本就沒有鬼魂索命,崔玉樓和李羅羅還保持著挖土挪花根的姿勢。
“這真的是幻覺嗎?”李羅羅好奇道。
崔玉樓看著周遭同樣的一片林子和草地,不禁疑惑:“我們一起出現幻覺?”
“快把花都拿走吧。”李羅羅趕緊將挖出來的藤蔓全都放進木桶裏,隻想立即離開這個地方。
可剛走沒多遠,卻稀裏糊塗迷了路,走進了豆盧貴妃的拾翠殿。
“明明迎春園離拾翠殿很遠呀,怎麽會到這裏來呢?”李羅羅十分不解。
崔玉樓放下兩個木桶,將衣衫整理了一番:“來都來了,不如去問候一下豆盧貴妃娘娘?”
“好,那我們偷偷去,給她一個驚喜。”李羅羅出主意。
崔玉樓道:“既然如此,從後園後窗翻進去吧!”
兩人一合計,果然就從後園後窗悄悄翻了進去,卻聽見一個從沒有聽過的聲音在和貴妃說話。
緊接著,一陣希裏哐啷響,那個猶如遠山翠色一般的美麗女子應聲倒地。
李羅羅看見貴妃被人打,隻想出頭。卻被崔玉樓一把拉回。
被拖出了拾翠殿,李羅羅推開崔玉樓:“你沒看到貴妃被人打了麽?你怎麽能不救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