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留下配種
足以讓人殘廢甚至致命的用力一擊,那根鋤棍比李羅羅的手臂還更粗壯。
眼看著就要挨上李羅羅瘦削弱小的肩背,然而執鋤棍的人已經無法停下了,眾人皆睜大了驚恐的眼睛看著這無法阻止的一幕。
“李羅羅!”危急之中的吼叫之聲。
一個身上裹著厚重紗布的人影撲倒了舉鋤棍的強壯從仆,粗壯的鋤棍脫離了雙手製約躍到半空,又直直地落下,落到滿纏的白紗布上。
“啊啊啊啊!”慘痛的嚎叫久久不息。
崔玉樓見情況不對,迅疾地撲倒揮鋤棍的手下,還沒來得及理清因碰撞而混亂的腦袋,鋤棍就從空中落下打在了崔玉樓身上,好巧不巧,正好打在崔玉樓傷重未愈還纏滿紗布的屁股上。
眾人可謂是群起而上,扶人的扶人,搭手的搭手。畢竟是高門大戶的郎君,未來的皇親,畢竟是太後麵前能說話的紅人,下人們可都是吃罪不起的。
可是都慌了神,一頓手忙腳亂之後,全都轟地壓在了崔玉樓身上。崔玉樓本就受傷,再加上這麽一頓壓,痛得半條命都快沒了。
再好的教養,再精準的表情控製也沒法子維持了,崔玉樓雙眼含淚破口大罵:“你們這些蠢豬,在幹什麽?壓死我了,快滾!”
李羅羅和細犬木呆呆地看著眾人亂作一團。
“活該。”細犬說。
李羅羅看著亂糟糟的人群,聽著崔玉樓聲廝尖叫,不忍直視,扭開腦袋想把細犬從網裏給弄出來,卻看見細犬伸出細長的腳爪,爪子上泛著點點白光。
“是你在使壞!”李羅羅瞪大了眼睛。
被發現的細犬虛心地收了法術,回了腳爪,弱弱地扭開臉眼神閃躲不敢直視李羅羅的灼灼目光:“我……沒有。”
“那你就繼續被網給裹著吧。”義憤填膺嫉惡如仇的李羅羅氣憤地直接提起地上剩餘的網將細犬再裹了幾裹,結實到難以逃脫的地步。
細犬開始求饒:“別,你別這樣。”
“不行,你太壞了!”李羅羅正義凜然。
細犬見李羅羅意誌堅定,沒再多說,隻能悄悄請求:“那我用法術之事千萬別說出去,不然我就完了。”
“哼!”李羅羅十分生氣。
崔玉樓作為一隻妖,雖然脾性囂張些,但從不拿普通人來練法術,不到萬不得已也遵守規則堅決不向人族展露與妖有關的所有事物。甚至為了原則,為守護秘密,不惜拚盡全力。
而這個壞心眼的細犬,濫用法術,甚至用到了普通人身上以泄私憤。
一番對比之下,崔玉樓簡直不要太可愛。
細犬訕訕地耷拉著腦袋。
被細犬用法術捉弄的一堆人灰頭土臉,衣衫不整。尤其是崔玉樓,滿臉泥灰不說,舊傷又添新傷,疼得滿頭汗,虛弱得嘴唇發白,隻能被攙扶著挪到李羅羅麵前,嘶嘶叫喚扶著自己的屁股。
“縣主大人,你不要命了?”
李羅羅支支吾吾:“沒想那麽多。”
崔玉樓苦笑:“行行行,我又受傷就不說了,但那條狗必須死。”
幾個手下又圍攏了過來,這回知道逃不掉了,細犬害怕地發出嗚咽輕響。
“等等。”李羅羅出手阻止。
崔玉樓被兩人攙扶著,咧著嘴卻沒有笑:“縣主大人,你還有什麽事呀?”
李羅羅暫時還沒有想到什麽好辦法隻能先拖延時間:“你不是說抓狗是為了送我麽?”
“我什麽時候說過?”崔玉樓半闔著眼想看李羅羅整什麽幺蛾子。
“大明宮裏都傳遍了,都說崔家二郎為了逗縣主大人一笑,親自抓狗想要送給縣主大人才被狗咬的。崔家的郎君可癡心了。”李羅羅滿臉堆笑,一邊撒嬌一邊討好:“你看,還眼巴巴烤了幾天肉就為了抓狗,就因為縣主大人想養一條狗。”
崔玉樓挑挑眉毛,知道李羅羅為了留下狗是把他崔玉樓的信譽都搬出來作借口了,可看穿這等小心思的崔玉樓根本不吃這套:“哦,是呀。可是我對縣主大人的情義怎麽能隻區區停留在逗縣主開心這種層麵上呢,我得為縣主大人的安全著想呀。這條惡犬蠻橫至極,張口就咬人,不安全,怎麽能送給縣主大人呢。”在眾人眼前表現出一副恩愛模樣,是崔玉樓慣常的做法,幾乎不用事先演練,直接就拋出了一個媚眼:“我要送給清和縣主大人的東西,自然是精挑細選的,絕對安全的!”
若李羅羅初次見崔玉樓,定會為他滿含情意的媚眼所擊倒,可是李羅羅明白這隻是崔玉樓執意要報狗咬之仇的手段。
苦於找不到其它理由,李羅羅隻能空口無憑顛倒黑白:“不不不,它挺安全的,很聽話的。”為了向大家證明,李羅羅衝著被網團團圍住的黑狗使了兩個眼色:“來,小黑,叫兩聲。”
細犬眨了眨眼睛,立馬就明白,並著意真的隻叫了兩聲:“汪汪!”
崔玉樓麵無表情睜眼看著。
李羅羅看大家無法認同,隻能再讓細犬接著表演:“小黑,叫崔二郎君。”
雖然有點不情願討好死對頭,但為了保命也隻能低頭:“汪汪汪汪。”
看仆從們似乎有了興趣,還不停對著細犬點頭,李羅羅加大力度:“小黑,叫清和縣主。”
有了眾人注目,細犬也更加賣力:“汪汪汪汪。”
“真乃神狗也!”五坊管事幾乎是撲倒地上,眼神灼灼,直愣愣地盯著狗。
崔玉樓一擺手,斬釘截鐵:“不行!還是不能代表以後它不會咬人。”
李羅羅急得快要跺腳,看到比自己還焦躁的五坊管事眉毛都皺到一塊兒了,忽然閃過一個念頭:“要不……留下來給五坊配種?”
李羅羅不確定這個想法該不該稱之為理由,畢竟崔玉樓正氣頭上。看著眾人安安靜靜,李羅羅幾乎在不停思索其它理由了。
“汪汪汪汪汪!”細犬幾乎是用連續不停的嚎叫來表達抗議。
五坊管事喜不自勝:“五坊裏就數狗坊是最豪華的,都是我精挑細選的母狗。”
可以料想得到細犬接下來的遭遇,崔玉樓忽然眯起眼睛對李羅羅露出讚賞的表情:“好想法。”
畢竟還是先保命吧,李羅羅無奈地朝著被網裹了又裹的細犬笑了笑。這回,即便是細犬左突右撞,再是掙紮也沒有用了,五坊管事把這條狗看成了寶貝,一把抱住就跪地謝恩:“謝謝縣主大人,謝謝崔家的郎君。”
崔玉樓看細犬越抗拒就笑得越燦爛:“快帶回去吧,記得給它多找幾條好狗狗喲~”
“是是是,奴婢一定會把這條狗好好用起來的。”五坊管事樂得幾乎是帶著狗飛奔出拾翠殿。
回想起細犬被帶走時淚眼汪汪求助於李羅羅的可憐眼神,李羅羅心裏有點不實在,用手肘肘了肘崔玉樓:“為什麽你突然就同意了?”
崔玉樓張開嘴笑得露出兩排瑩潔的牙齒,深刻而悠揚,一掃之前病痛陰翳:“縣主大人,謝謝你想到了絕妙的好辦法。”
“什麽意思?”李羅羅不太明白。
崔玉樓湊到李羅羅耳邊盡力壓著笑:“那條狗一看就是修道術的,道術修習最忌諱破戒。哈哈哈,這回那條狗指定完了!”說完實在憋不住大笑起來,結果又不小心牽動了傷口,扶著自己的屁股:“快,把我送回去。”眾人一擁而上,將崔玉樓抬走了。
隻剩李羅羅一個人看著五坊管事帶著狗消失的方向隱隱擔憂,正在愣神,貴妃卻差人來喊,李羅羅隻得先放下這個事,順道搖搖頭安慰自己:“唉,牡丹花下死,作狗也風流,不管了不管了。”
拾翠殿裏,烏壓壓一群人,雜七雜八一大堆東西。
“這是怎麽回事呀?”
貴妃伸手招呼著李羅羅:“小羅羅,快來見見。”
一個約莫兩三歲的孩子被奶媽抱著,傻傻地看著這個新地方。
奶媽是個有年歲的精明人,抱著孩子哄著:“小三郎,這位就是之前我和你說的豆盧貴妃,今後就是你的母妃了,快喊母妃。”
小孩子腦袋圓圓,眼睛也睜得圓圓,不明所以,也沒開口,隻是傻傻地望著陌生的殿堂好奇地看著,沒有一絲畏懼,也沒有任何喜悅之情,一副渾然不知的懵懂。
奶媽賠著笑:“貴妃娘娘,這位小皇子,開蒙晚,還不會說話。”
“哦,好稀奇,快三歲了吧,別的孩子,兩歲能吟誦了呢。”貴妃有些訝異。
小孩子根本聽不懂也不在意貴妃說的話,隻顧著好奇新地方,竟不認生地掙紮起來要跑下地玩耍。
看著突然間躁動不安的孩子,貴妃也很好奇:“放開他,讓他去吧!”
剛沾著地,小皇子就奔跑起來,直接就跑向了大殿邊緣角落裏一塊巨大無比的東西——那是一塊用紅綢遮住的東西,又寬又大呈扁平狀,幾乎要與屋簷廊柱相挨。
貴妃秋水剪眸閃過一抹暗色,失態得慌忙奔從,硬生生將孩子截了下來,語氣帶著嚇人的厲色:“別碰那個東西,那個東西你碰不得!”
從未見過貴妃如此失禮,李羅羅都被嚇住了,卻也忍不住好奇——那是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