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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封侯拜相非常人 下

  大日光照大地,沉睡的大地蘇醒了,樹葉從沉睡中揚起了頭,江河湖海沉睡的水波與寂靜中緩慢的睜開了眼睛,一切曾經被黑夜掩藏的,都露出奼紫嫣紅的笑容,花朵兒帶著晶瑩剔透的露珠,在第一線的陽光中顫抖著興奮著.……

  陽光投射進大堂內,大堂內的人,都洋溢著那張滿足的笑容。


  三方間都想相互的滿意。


  人生中,若是有幾次重要的儀式,除卻結婚時,或許就是拜師的時候。


  三叩九拜!


  這一叩就確定二人今後的關係,牢不可破的關係。


  「好!好!好!」


  坐在上位的張璁見向自己行拜師大禮的趙禪,不知不覺中略微有點熱淚盈眶。


  他已經有四十六,當年的同窗早早高中,兩鬢間也未曾見到一絲的斑白,但他不同了,兩鬢髮白了……

  或許對於那些高中進士的士子而言,四十來歲還不算老,甚至可以說未來的大好時光才剛剛的起步,正政治生涯還一片光明。


  可張璁心頭鬱悶啊。


  他也只是剛剛中舉人,結果正德皇帝就駕崩,他這個舉人朝廷認還是認了,可認歸認可,他的殿試何時舉行,是不是遙遙無期了。


  誰也不能保證……

  等!

  是最折磨的人,張璁的這一頭白髮就是被這樣折磨出來的。


  「好,你既然拜我為師,你今年十之有無,可有長輩賜字?」


  「無。」


  姓名乃是父母所賜,字大部分是有族中的族老亦或是先生老師所賜。


  聞言,張璁微微一頷首:「仲湛就是你的字,仲湛為師希望你萬事莫要做守居中即可,做學問也好做人也罷,需深入了解,不能只能明白其表面上的意思,而不解深意,如果有一日,你能步入仕途,為師希望你不要忘記初衷。」


  仲湛二字

  乃是張璁這一生的總結,同樣的也是一個美好的念想與對於自己這名弟子,有可能是第一位,同樣的也有可能是最後一位的弟子。


  告誡與他。


  「弟子謹遵師命,不敢忘記。」


  師長賜字,當行一禮。


  「起來吧。」


  張璁起身,上前把趙禪給攙扶起來。


  「隨為師走一走。」


  既然為師徒關係,趙禪也不含糊,等張璁扶他起來后,就緊隨在張璁的身後。


  至於張璁要帶他去那裡,趙禪也是一頭霧水。


  目送著張璁、趙禪師徒二人離去,關常也不惱,反而開懷大笑:「關統吩咐下去,老爺我要大擺宴席三日,請左右的街坊過來熱鬧熱鬧。」


  關家在應天府南京城中,雖然算不上什麼高門大戶的,但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等大喜事冷冷清清的豈不是丟了他的臉。
……

  上新河與秦淮相接連.……

  與另外一條與秦淮河相接名喚胭脂河少了一分胭脂水粉氣,而是多了一份猙獰傲骨,平靜的上新河下面,激流暗涌著,狂驟起時,水波蕩漾……

  江堵中的礁石忽然激起萬丈的浪花,瞬間啪的嘩嘩作響。


  「仲湛,你可知為師帶你前來這裡所為何事?」


  這一問,倒是把趙禪給問到了,他要是能知道還需要你這個老師作甚……

  趙禪心裡只有一句mmp不知當講不當講,這樣很容易失去我這個學生的。


  也不得趙禪開口,張璁自顧自的說著:「為師生在一個最好的時代,也錯過一個最好的時代,弘治十三年,為師平生第一次來到著南京城中,來南京求學了.……」


  站在上新河畔,趙禪似乎可以看到當年那個意氣風發的青年張璁,但時過境遷,當年意氣風華的青年,不知不覺中經歷了三代帝王,不知不覺中,人即將踏入知天命之齡,也可以說半隻腳踏入了棺材裡面。


  「年少輕狂笑權貴,到頭白髮一場空。」


  誰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但同樣的也要為自己的年少輕狂付出慘烈的代價。


  張璁付出過了……

  所以他後悔了,正德十五年的光陰中,他碌碌無為,等正德掉入水中后,他才考上舉人,正以為他即將時來運轉時,熟料正德皇帝駕崩。


  前途又開始變得昏暗起來。


  「為師的意思你明白嗎?」


  趙禪不語,靜靜的等待著張璁的下文,果不其然,張璁呵呵的笑道;「不要學為師啊,仕途上該低頭的要低頭,要你不要初心是對的,但未掌大權在手,且能不要初心。」


  望著茫茫上新河,再聽聽張璁的那些話,趙禪忽然有感道:「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頭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樵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觸景生情……

  趙禪說的小聲,但站在趙禪身邊的張璁卻愣在了那裡.……

  應景嗎?

  應景!


  應景嗎?

  不應景!

  但是那句是非成敗轉頭空,卻直接觸及他內心深處,不知不覺中,老淚縱橫……

  或許,恰好印證了那句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哈哈哈~~好啊!好啊!不曾想到我張璁碌碌無為一生,到頭來老天爺還是待我不薄。」


  或許是悲極而泣,亦或是喜極而泣……

  張璁的臉上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

  良久后,張璁深吸一口氣道:「仲湛,這詞可有詞牌名。」


  詩詞,如何分別,張璁作為舉人這點辨別能力還是有的,未等趙禪開口,張璁便捋著鬍鬚琢磨了一下道:「比如就叫臨江仙……」


  聞言,趙禪剎那間愣在那裡,本來這首詞就是叫做臨江仙……

  「這首詞,僅限於你我師徒二人知曉,其餘的不要傳了,未中舉人,名聲太大,太招搖了,莫要走了弘治年的江南解元唐演的老路。」


  「弟子明白。」


  聞言,趙禪倒是無所謂,直接答應了下來。


  「仲湛你覺得為師如何?」


  師傅收徒弟看的是弟子的資質與品性,同樣的弟子拜師看的也是同樣的東西。


  之前,張璁還不擔心自己配不上趙禪,但是剛接觸沒有多久,再加上剛才的那首詞,張璁突然有點擔心了。


  「老師乃是非常人。」


  「哦?」


  有點沮喪的張璁有點訝異趙禪的話。


  「非常人非常事,熬過去了,今後必定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望著翻翻滾來的江浪,趙禪自信的笑道:「老師要在弟子身上押寶,弟子何嘗不是在老師身上押寶,韓信劉邦之流能有如此之大的名聲,他們經歷的是尋常事?」


  「非也!」


  「弟子只認為欲成大事,先歷常人不曾受過的苦。」


  「自古以來封侯拜相者非是尋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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