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夜如你
來送毅爸爸的每個人都一手拿著一束白菊花，一手撐著一把雨傘。依次走到放毅爸爸棺槨的地方輕輕放下白菊花以示最後的道別。
毅惜夢攙扶著毅媽媽來到爸爸的棺槨前，毅媽媽輕輕伏下腰擦拭著被雨水打濕了的棺槨後，輕輕地放下最後一株雪白的菊花後，毅惜夢扶著微顫的毅媽媽站到了旁邊。
幾個勞力用鐵鍬往毅爸爸的棺槨上添著土。毅媽媽看到再也不相見的毅爸爸，趴在毅惜夢肩上默默地流著淚。毅惜夢輕輕安撫著旁邊的毅媽媽，可眼睛卻離不開埋著爸爸的方向。
毅爸爸的葬禮結束後，自然是處理店麵著火的相關事情。毅媽媽因為毅爸爸的去世受打擊很大，所以這些事情隻得毅惜夢自己去跑。
派出所，法院······毅惜夢每天忙得焦頭爛額。處理完所有的事情後，毅惜夢決定不再重開皮包店，因為自己馬上就要上大學了，隻剩身體越來越不好的毅媽媽是開不起來的。
團團也經常來毅惜夢家陪陪毅惜夢和毅媽媽，姨媽媽的身體也慢慢的在好轉。隨著時間的推移，毅家人好似也在慢慢地從這場大火中撫平這傷疤。
現在的自己和毅媽媽的生計早已無著落，毅惜夢隻得假期找份臨時工貼補家用。毅媽媽也拿出了和毅爸爸積攢了多年的積蓄，準備在家附近租個門麵開個小賣鋪。
生活就這樣在毅惜夢身邊越來越多人的離去般的慢慢流失著。
毅惜夢找了許多兼職，雖然上大學毅惜夢已經申請了助學貸款，但毅惜夢知道，錢越多越好，因為現在的自己，擔負著一家之主的職責。
毅惜夢把自己的空閑時間安排的滿滿地，她不敢休息，因為隻要一休息，自己就會想起黃一華，想起突然消失，至今毫無消息的摯愛。
今天早早起床的毅惜夢幫著毅媽媽整理完小賣鋪後看了看外麵的雨勢好似越來越大。本來打算今天和保險的公司約好上午在外分發傳單事，可因為這一場大雨，不得不取消。
毅惜夢坐在媽媽的小賣鋪裏不知道往哪裏去好，無聊的毅惜夢站在門樓子前，輕輕勾著手接著滴落在門簾子上的雨滴。
突然毅惜夢想起了黃一華的家，對呀，毅惜夢知道黃一華家的鑰匙在哪裏，有可能黃一華回過家，或者在黃一華家裏能找到黃一華的蛛絲馬跡。
毅惜夢邊想著邊冒著雨往外跑去，獨剩毅媽媽在店裏大聲喊著毅惜夢沒拿傘。毅惜夢全然不管毅媽媽的呼喊，腦子裏全是關於尋找黃一華下落的心事，全然不顧大雨打濕自己的身體，徑直的往黃一華家奔跑而去。
其實黃一華家離毅惜夢家很遠，每次黃一華送完毅惜夢回家後都是這樣一步步往家趕，毅惜夢從未獨自走過這條路，回想起每每黃一華走的路，仿佛尋著黃一華走，就感覺黃一華就在身邊般。
毅惜夢冒著時大時小的雨，完全不理會雨水打在自己的臉上、身上。隻為尋找那一絲有關黃一華的熟悉。
不知走了多久，才來到黃一華家的樓下。熟悉的環境，熟悉的過路人。這裏的一切毅惜夢已經像回自己家般的熟悉。往來的樓道的過路人早已認識了毅惜夢，邊打著招呼邊詢問著毅惜夢怎麽身上都濕透了。
看著旁邊的鄰居帶著關心的語氣詢問著自己。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的毅惜夢趕緊朝鄰居打聽著關於黃一華的消息。
“李嬸，最近黃一華有沒有回來過？”
“沒有呀，我一直都沒看到過他，有什麽事嗎？”
“奧，那最近有沒有人出入過黃一華家喃？”
“也沒有，最近他家都沒開過門，是不是出了什麽事了？”
“沒事沒事！”
毅惜夢邊說著沒事邊跟李嬸道著別，李嬸看到毅惜夢不想再說什麽的意思，隻得獨自慢慢下了樓。
毅惜夢目送著李嬸走後，習慣性地拿起了放在門口地毯底下黃一華家的鑰匙。
毅惜夢緩緩彎下身子，像往常一樣，習慣性地翻找著墊子底下的鑰匙。
鑰匙還在老地方放著，好似什麽都沒發生般靜靜地等著主人用自己開啟陳舊的大門。
毅惜夢平靜的拿起拴著紅繩的鑰匙，習慣性地把鑰匙插進鎖孔，依鎖扣旋轉了一下鑰匙，輕輕一轉，門就輕鬆地打開了。
平靜的掛飾，安靜立著的桌椅。好似很久沒有人觸碰過得房間已經微微鋪了一層灰塵。
毅惜夢進入房間關上門，環顧了一遍從未挪動過的房屋擺設。期待著能尋到黃一華的蛛絲馬跡。
在抬眼就能看到的以前外婆住的房間，依然保持著外婆活著時候的樣子。也許是黃一華太懷念外婆，所以想留個念想吧。
以前毅惜夢曾建議黃一華既然外婆已經去世了，怕黃一華睹物思人，想把外婆的房間重新粉刷一遍，但黃一華不想忘掉關於外婆的一切，所以就一直沒有變動。
毅惜夢走到外婆的房間，抬起纖細的手輕輕擦拭著掛在床邊的外婆的老照片。看著外婆慈祥的麵容，陳年往事止不住湧向心頭。
在外婆的床邊坐了一會的毅惜夢感覺到身體微微有些發涼，起身走到黃一華的房間想找個毛巾擦一擦濕透了的頭發。
外婆的房間隔壁就是黃一華的房間。
黃一華的房間永遠是一副簡單幹淨的模樣。說起簡單，無非就是一張床和一個櫃子，幹淨的牆上連一張關於黃一華的照片都沒有。
即使毅惜夢像留張黃一華的照片做個念想，似乎都已經不可能。
毅惜夢很後悔以前黃一華在自己身邊的時候為什麽連一張照片都沒有一起拍，即使是手機拍的也可以呀，但卻連個側影都沒有留下。
毅惜夢看了看黃一華永遠如一的擺設，走到衣櫃裏隨便拿了件外套披在身上。看著黃一華床旁邊整齊的碼著的一截日曆。
上麵用紅墨水筆清晰地畫到事發當天標著“今天去批貨”的備注就再無下文。
毅惜夢看著黃一華寫的標注，又翻了翻之前好似每天要幹什麽都會提前備注好。自從和黃一華在一起，黃一華日曆上的備注大多都是關於要和毅惜夢約定的事。
毅惜夢一遍又一遍翻看著日曆的內容，淚水像決堤的洪水，止不住地往外噴湧著。
黃一華已經消失半個多月了，在這半個多月裏，毅惜夢拚命努力的工作，想用忙碌填滿空虛的自己，期盼著這樣就會對黃一華少些思念。好似從未認識黃一華般的獨自過活。
可無論怎樣，即使在疲憊了一天，到頭就能睡著的夜晚，隻要抹上黑夜，黃一華的模樣在毅惜夢的腦海裏就會突然浮現出來。
是那樣的清晰，仿佛觸手可及。淚水曾打濕過無數遍剛幹的枕頭，即使第二天又是新的一天，即使陽光依然會從東方升起，那又能怎麽樣喃！ 有時候毅惜夢在想，當初如果不是那次買錯書包的偶遇；如果當初根本不認識黃一華；如果當初根本沒跟黃一華談戀愛······現在的自己是否會過得幸福些，是不是就不會有現在的每晚想到黃一華就心揪著般的痛楚。
可那又如何喃，畢竟認識了就是認識了，相愛了也便是相愛了。
毅惜夢因為淋濕了的身體太冷般的蜷縮在黃一華的床上。熟悉的味道彌漫在毅惜夢的四周，好像黃一華從未離開過，正在緊緊環擁在毅惜夢的身旁，陪著太累了的毅惜夢睡覺。
毅惜夢就這樣靜靜的躺在好似有黃一華的床上。迷迷糊糊中自己真看到大步往前走著的爸爸，毅惜夢太想念自己的爸爸了，哭喊著叫著爸爸別走，而爸爸好似根本沒有聽到毅惜夢的聲音，隻是匆忙的往前走去，消失在了茫茫的迷霧中。
毅惜夢在獨剩自己的迷霧中大聲哭喊著，突然有一雙熟悉的大手緊緊地抓起了毅惜夢冰涼的小手。
毅惜夢趕緊抬頭看，眼前正是自己朝思暮想的黃一華。毅惜夢揉了揉朦朧的眼睛，怕是自己是否在做夢，可看到眼前的熟悉的男子正在對著自己溫柔地笑。
毅惜夢像怕丟了的寶貝般的一把摟住黃一華的脖子久久不肯鬆開。可不知道為什麽，即使自己摟得再緊，也仍能感覺到黃一華在一點點消失。
無助的毅惜夢緊緊地擁抱著僅剩的黃一華的身子，嘴裏哭喊著：“求求你，不要走！”
可夢境畢竟就是夢境，突然驚醒過來的毅惜夢看到周圍依然是自己剛剛來的老樣子，也根本沒有黃一華，痛苦的毅惜夢對著空曠的房間喊道：
“你到底在哪呀，黃一華······你怎麽就這麽突然消失了？什麽都沒留下······如果你愛我，如果你尚在人間，能不能留點消息給我。哪怕讓風；哪怕讓雷；哪怕讓雨；讓太陽，讓星空傳遞點消息給我。能讓我知道，你還活著。讓我有方向可以找到你！如果你死了，你去了另外一個世界，你能不能拖個夢給我，告訴我你一切安好，讓我有勇氣繼續活下去······”
毅惜夢的訴求響徹著整個房間，可房間像一個無聲的讀者，隻肯聆聽，不願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