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二章 燕都城之戰(二)
烏雲密布的空,陰暗如晦,狂風肆虐,直吹得巨大的梔子花軍旗獵獵作響。
蘇明烈帶著剛投降過來的夏軍五萬降卒作為敢死軍被擺在進攻陣型最前粒
對於這樣的安排,他本人毫無怨言,這本是梔子王國立國以來的慣例,大凡失了軍旗,或在進攻中嚴重受挫的將領,將會被安排在最為危險的位置上,好立功贖罪。
而剛剛投降過來的兵卒為了證明自己對梔子王國的忠誠,以及向公主效忠,第一仗將作為進攻的第一波梯隊使用。
一旦被安排到這個位置上,就很少有幸存者,而那些僥幸活下來的人將會得到梔子王國的承認,會披上玄鐵打製的戰甲,成為一名梔子王國的士兵。
幾乎所有的新兵和降卒都會經曆一次這樣的鍛煉,想要成為一員合格的梔子王國士兵,就得經曆這樣的戰鬥。
色越來越陰暗,空中飄起了零星的雨滴,眼見一場大雨,馬上就要下來了,但是,這也並不妨礙兩軍的交戰。
對麵的燕都城的東城牆,經過一夜的搶修,一些被投石機投擲的巨石砸垮的地方,坍塌的城牆處,隻能臨時用豎立起來木頭架子代替,泥瓦匠正在加緊砌牆。
而那已經被燒毀的城門,隻能用亂石以及一些雜物甚至是屍體。用來堵塞城洞,充當城門,燕都城,此時已處於風雨飄搖中,就像一隻狂風中搖曳的燭火,隨時會被風吹滅。
站在破損的東城牆頭上的夏風,望了望眼前的一望無際的,百萬大軍,幾乎深深地陷入了絕望,他不知道他和他的夏國能夠堅持多久,燕都城內總計隻有五十萬兵馬,與對方的兵力對比是二比一。憑借著城牆的優勢,勉強與對手持平。
這一戰,真是生死未卜,知道燕都城還能不能被守住,如果燕都城,一旦有事,自己和夏姓族人,要被滅國,如喪家之犬,從此以後,怕是居無定所,浪跡涯。
夏風如今已經不敢指望,能夠挫敗梔子王國的軍隊,他甚至都不敢想明,他隻期望,他隻期望接下來的戰鬥當中,能夠抗住沈易先軍隊的第一波攻擊,隻要能夠在第一波攻擊當中,城池還能守得住的話,那麽就會陷入與對方的僵持之鄭
隻要相持個兩三,那就寄希望於你王子那邊,能夠有所動作,那樣一來,戰局就會發生新的變化,也許公主會撤回沈易先的大軍,那樣一來,他和他的燕都城就算保住了。
不過,這都是未知數,眼下的燕都城,最大的缺陷就是東城牆,東城牆經過昨晚蘇明烈的偷襲,已經損失非常嚴重,城門已被燒毀,而他昨晚不得已點燃轟雷之後,鐵珠將東城牆打個多處坍塌,這實在是讓她沒有想到的事情。
燕都城如果要會被攻破的話,一定會從東城牆而攻破,為了加強東城牆的兵力,他將一半多城中的兵馬都設置在此處。
經過昨晚連夜的搶修,東城牆也隻是,一連修補了兩個大的豁口,而且他還有三個大豁口,也隻剛剛修起了一半。
盡管如此,他明白,以糯米和泥土,混合的粘土,所砌的牆磚,必須經過一個月的暴曬,才能夠堅實,短短一晚上,這城牆還是非常酥軟,可是,修了總比不修好。
此時的夏風,對能否守住燕都城,已經不敢抱太大的希望,他連夜將自己的子女和妻妾遣出了城外,他們一走,他就可以安心與此城池,共存亡了。
與蘇國的大皇子一樣,大皇子對於西京城有著非常難舍的情懷,而他對於燕都城,更是難舍難分,他在這裏出生,他在這裏成長,這裏的一草一木,每一塊牆磚,都有著深深的感情,這裏就是他的根,好比一棵大樹,他不能離開,燕都城,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是怎麽想,總之,他對於燕都城,萬難割舍。
他不敢想象,接下來的燕都城會怎樣,他隻知道,如果燕都城。被沈易先攻破的話,那麽他隻有死路一條,所以,今他也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與對方決一死戰,為了這個目的,他將燕都王城中的所有轟雷,全部帶過來,這些轟雷一共有九門。
他在想如果燕都城被攻破的那一刹那,他就將這些轟雷全部點燃打響,就算是城破,與敵人共存亡。
他隻能這樣想,忽然,空開始下起了大雨,由遠及近,暴雨如驟,伴隨著上雷聲陣陣,對麵的軍鼓聲和號角聲依次響起,蒼涼的號角聲悲愴的響起時,他知道最後的時刻已經來臨。
由於夏國的主要將領幾乎全部戰死,此刻的他,隻好代為指揮。燕都城的防守戰。
他立刻下令,全軍戒備,並命令盾牌手,立刻搭建盾牆,盾牆還沒來得及搭建完畢,第一輪投石機,拋來的巨石,便從上墜落而來,霎時間城頭一片火起,巨石,伴隨著爆炸聲,打在城頭上依次響起。
原來那投石機投來的藥包兒當中也裝了許多石子兒,還有鐵砂,拌入了大量硝石,砸在地上,立時火光四濺,這些碎石,四處飛射,瞬間就能將周圍的人打成了篩子。
第一輪攻擊還沒有完,對麵就是吹起了衝鋒的軍號,以蘇明烈為首的五萬降卒帶頭發起了攻擊,而那投石機的攻擊並沒有減弱,反而增強,根本不顧及,正在向前衝到城牆下己方士兵的生死。
此時蘇明烈已經完全豁了出去,為了一雪前恥,他身先士卒,剛剛打好雲梯,剛上去沒幾步,就被城牆上扔下的滾木和大石,砸了下來,身旁的衛兵,忙用盾牌為他掩護,可是他不管自己的安全,將左右的衛兵往外一推,又帶頭兒,指揮大軍繼續向上攻擊。
此時滾木,石頭,如雨點般的落下,一時間,死傷慘重,城牆下又堆積了不少屍體,那剛剛投降過來的夏國的降兵,一見有些畏懼,紛紛向後退卻,卻被蘇明烈嚴令禁止,一連砍殺了十幾個逃兵,不得與這才繼續向前攻擊,而隨後趕來的沈易先的大軍,蘇轍,帶著己方萬人馬,也趕了過來,如同一波一波的潮水,瘋狂的湧向了燕都城。
戰鬥一開始就陷入了白熱化,僅僅攻城戰沒有多長時間滾木,擂石,就便被耗光了,牆頭上爬上來的敵人,夏風,一下急了眼,不顧身邊衛兵的拉扯,將火油傾倒在了城頭之上,一把大火,連自己的人帶敵方的人,一塊兒吞沒。
城頭上的火油澆落下來,如瀑布一般,澆在城牆下攻城士兵的身上,他們下意識的一聞,臉色大變,還來不及將身上衣物除下,數十支帶火的箭支射了下來,霎那間,火焰衝而起,城下一片火海,慘叫聲不絕於耳。
這樣的慘景使得夏國的五萬降卒再也抵受不住,不再受蘇明烈的節製,一齊調頭往回跑,卻迎頭撞上了沈易先親自率領的十萬精騎,根本不管是敵是友,一旦迎麵撞上就遭射殺,逼得那五萬降卒再一次發動了絕望的衝擊。
蘇明烈大聲命令迅速搭起數座雲梯,好巧不巧,一顆巨石砸在城牆上,那本是一豁口,新砌的牆,泥還未幹,頓時又砸出一個更大的豁口,一頭巨狼一個躥騰,跳上豁口,卻被設置在前方的床子弩射中,巨大的狼屍反而堵住了豁口。
東城牆的戰鬥打得極為慘烈,西城牆的戰事又起,蘇轍助攻沈易先打到東城牆下後,便趁著守軍的注意力都分散到東邊後,隨即又向西城牆發起了攻擊。
此時雨越發大了,澆滅了城上城下的大火,也使得投石機因為潮濕,光滑的緣故,頻頻出現裝填好的藥包和巨石不斷中途滑落,不得已,隻好停止運作。
此時攻城塔也不好在向前推進,沈易先幹脆命令步卒將東城牆下的屍體堆積起來直達堵在豁口處的狼屍上。
夏風得到斥候稟報,立刻意識到對方要幹什麽,一見屍堆的高度快要到達豁口處,急調了一批弩箭手專門射殺那些向上堆積屍體的兵卒。
可是這也無法阻止那群拚死的士卒,眼見屍堆剛高過豁口,有數名精銳的鐵騎按捺不住,踏著屍堆奔了過來,立刻被幾支床子弩連人帶馬射死在屍堆上。
那幾架床弩還來不及裝填,沈易先紅旗一揮,上萬鐵騎沿屍堆堆出的馬道,一路上衝,直達城頭上,奔湧而入,如同滾滾洪流殺進了燕都城第一道城牆。
至午時,大雨停歇片刻時,夏風被黃金武士簇擁下,套上劉籃,從城牆上吊了上去,進入鄰二道城牆內。
至此,燕都城失守了外城,隻剩內城和王城還在夏風手中,陷在外城的近二十萬夏軍被沈易先大軍團團包圍,不得已隻好棄械投降。
燕都城失守了外城,等於徹底與外界隔絕,下分出於報複。派死士點燃了城外四門轟雷,四門轟雷。安插在東南西北四個角落之處。瞬間鐵雨紛飛,死亡之火到處飛揚,好在大雨如注,使得好多被燒紅的鐵球落下時,沒有炸裂開來,四散飛濺,尤是如此,連帶已降二十萬守軍和攻進城十萬鐵騎,瞬間倒下一大片,屍橫遍野。
沈易先本人被氣浪掀倒,好在旁邊親兵用自己的身體為他擋住了下落的鐵雨,巨大的爆炸聲過後,他被壓在了幾具死馬屍體下。
蘇轍帶人才把他從死人堆下刨出,驚魂未定,好半,他才緩過勁來,抬眼一望,入眼處全是屍體。
此時大雨入注,雨水將地上的血水衝刷入河,河水變得血紅,紅得讓人心悸。
漫雨霧中,二道城牆頭上,夏風站在暴雨之中向下嘶吼道:“姓沈的,滋味不錯吧,老子還有五個轟雷,要不你進來,來,你進來再試試?”
麵對這囂張至極的恐嚇,沈易先身邊的親衛憤怒難當,舉起手中弩箭向上一射,嚇得夏風向後一退,好在有盾牌手向前一擋,叮當數聲,打在盾牌上。
沈易先冷笑數聲道:“怎麽?想用那幾個破雷嚇到我,難道你沒聽過西京城的下場嗎?”
夏風一聽這話,心中已發了怵,他雖沒親見,可他知道,那西京城城陷時,幾乎全城被燒成齏粉,就連那巨石壘砌的城牆也被大火燒得變酥。
良久,他變得啞然,他知道,此時夏國已大勢已去,隻憑著這兩道城牆,近三十萬大軍是無法擋住沈易先的大軍的,再者,如今已徹底失去了對外聯係,城中的糧草要供三十萬大軍吃喝,或許能堅持月餘,可要一個月之後呢?
他雖然貴為夏國國君,可是要等到斷糧之後,他身邊這三十萬大軍怕是都會變成餓鬼向他索命。
用如果斷了兩以後。嘴裏沒有吃喝。一旦自己的生存受到了威脅,那麽嚴厲也就沒有了所謂的地位尊卑,禮儀廉恥,每個人都會為了自己生存下去而不擇手段。到時候怕就是連他這個國君。也不會放在眼裏。想到這裏。他心中一寒。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麽辦。
難道要大開城門,向沈易先投降嗎?不,絕不,他在想,我是堂堂的夏姓皇族傳人,絕不卑躬屈膝,絕不投降敵人,絕不玷汙自己的血脈,想到此,他下定決心,對沈易先大喊道:“沈將軍放一百個心吧,指望我像大黃紫蘇平王一樣。像你們跪地投降,那是不可能的。你我隻有一條路可以選。那就是同歸於盡。想要。滅了我們夏姓皇族人,我們與燕都城共存亡!”
沈易先聽了這話隻是冷冷一笑不再做聲,急忙命令手下人將外城的殘敵全部肅清,而夏風下了城牆之後,失魂落魄,不知道還能有什麽辦法起死回生。
正在沈易先忙著指揮消滅殘敵時,忽然斥候回報,“大人,王子率大軍大舉進犯我梔子王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