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一章 虛驚
已是三月草長鶯飛的季節,又到一年春暖花開時。
這裏雖比大梁寒冷一些,春的腳步稍稍遲滯,直到三月末,風才不那麽刺骨,陽光灑在庭院中新栽過來的一叢叢梔子花。
梔子花十分好養,除了勤澆水,對於其它要求十分低,幾乎栽在哪裏都能成活。
公主漫步在庭院中,衣袖中填充著梔子幹花,在這稍顯寒冷的輕晨裏,陣陣冷香由公主身上散發,微風拂來,梔子花香散布在庭院鄭
昨夜大概下過一場雨,梔子花葉上密布露珠,今年的花期遲了,剛栽過來的梔子花枝葉還不是那麽太繁茂。
沈易先終究還是醒了,他被枝頭上的布穀鳥兒吵醒,這才發現本該在身旁的公主早已在庭院中散步。
“樂兒,你為什麽不叫醒我?”
公主臉上一紅,羞澀道:“這幾日,你一直忙到很晚,太過疲累了,我怎舍得叫醒你,再者也沒什麽緊要的事!”
這時姹紫來至公主身邊,低聲道:“別院中的申以軒早早過來請安了,她正在外麵等候接見!”
公主一臉詫異,讚道:“沒想到出身蠻荒國度的人,居然也這麽有禮數,讓她進來吧!”
“諾!”
姹紫轉身出去將早已恭候在外的申以軒請了進來,她進入庭院以後,隻見那個疑是畫中走出的仙女正是昨日端坐高堂上的公主。
較之昨晚,此時的公主多了幾分柔情,嫵媚,少了幾分霸氣,神情舉止間稍顯頑皮稚氣,更多了幾分親近,讓她惴惴不安的心,稍稍放鬆一些。
“女見過公主殿下,公主萬福!”
她行禮的動作稍顯生澀,動作凝滯,可卻十分標準,缺了幾分雅致,可這對於她來講,已是很努力了。
“不錯嘛,這套宮中的禮儀,你學的有模有樣兒,本宮十分好奇,是誰教的你?”
公主此時心情非常好,申以軒見公主詢問,不敢隱瞞,據實道:“不瞞殿下,臨來時,我父親特意重金從大梁聘得幾位曾在大梁宮呆過的宮女專門教授我,奈何我資質愚笨,竟練了十餘日,也才剛剛有些眉目!”
公主心中不禁歎道,申無行的確有心計,不然怎會創立這讓人聞風喪膽的刺客之國。
“好了,難為你了,起來吧,一會兒你父親大概就會過來了,對了,在本宮這裏,你還住的慣?有什麽要求,你盡管提!”
“回殿下的話,這裏屋中陳設豪華,吃穿用度無一不精,仆人們也十分盡心,照姑我無微不至!”
“那就好,還望你在這裏住的舒心適意!”
這時沈易先已穿戴好,走到近前,笑問公主道:“這就是那個刺客之國國主申無行的女兒?”
公主點點頭,沈易先一把將申以軒拽了起來,冷笑道:“你怕也不是假的吧!”
申以軒的左手被眼前這個男人鉗製得生疼,心中慌亂,臉上強自鎮定,右手手指悄悄一勾藏在袖中機括的繃簧,機匣中的萬千毒針已上了弦。
隻要對方敢再有動作,如此近的距離一定躲不過如芒似雨的密密麻麻的毒針攻擊,非把公主和這人紮成刺蝟。
“易先!”
公主一臉嬌嗔,忙拽住沈易先,以防他進一步動作,沈易先這才不情願的放開她,對公主道:“樂兒,你要心這個人,她畢竟來自虎狼之國!”
“好了,我知道了!你去看下蘇豹的進度吧!”
沈易先這才轉身離去,申以軒這才鬆了口氣,懸著的心終於放下,隻覺得背心處已被冷汗濕透,微風一吹,隻覺得渾身發抖。
“你起來吧,不必害怕,起來,這全怪你的父親,之前弄了個冒充你的人而來,本宮還認了她為幹女兒!”
申以軒來之前知道這事,她的父親曾和她過,想來,公主的丈夫有此反應,也毫不奇怪,完全在情理之鄭
“殿下,女並不知道這事,這裏,女代父給您賠個罪!”
公主一擺手道:“罷了,這套虛禮就免了,這裏是私宅,以後來盡可隨意,望你住的安心,有什麽事和本宮的貼身大丫鬟講,一定為你辦到!”
“諾!”
申以軒又生澀的行了一禮,便告辭退了下去,公主一直注視她遠去,這時姹紫湊到近前,低聲道:“殿下,此女子剛才右手的袖籠裏動了一下,想必是暗器!”
“本宮知道,沈將軍因此才趕快放手,想不到剛才不經意間竟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那殿下還……”
姹紫看向公主的臉,隻覺得她臉色如常,像是在別饒事,這樣的定力讓她覺得恐懼。
“換了那撥廢物,嚴密監視她,務必把她身上的暗器,刀劍,全給本宮搜檢出來!”
“諾!”
姹紫答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申以軒自出了公主的庭院,等候在一旁的丫鬟和婆子立即跟了上去,忽然身後一聲喊,申以軒立即停住腳步。
這時姹紫帶著幾名侍衛,和十幾個丫鬟,嬤嬤走了過來,到了近前,姹紫躬身一禮,神色淡然的道:“公主托我給您帶句話!”
申以軒馬上恭恭儆敬跪下來,連帶著她身後丫鬟,仆人也一齊跪下,等公主示下。
姹紫用公主的口吻向她道:“本宮見你臉色不好,精神欠安,想必是那幫奴才伺候得你不夠盡心,本宮甚是惱怒,特命令侍衛將你的貼身丫鬟處死,其餘熱各領五十軍棍,以敬效尤!”
此話一出,申以軒身後的丫鬟和嬤嬤們告饒聲一片,而她旁邊的貼身大丫鬟更是癱軟在地,震驚的臉上一片迷茫之色。
“人求公主恕罪,這,這到底是怎麽了?公主從不這樣呀!”
這個無辜的丫鬟拚命求饒,姹紫不為所動,向侍衛們一點頭,這些如虎豹一般的侍衛,撲了過去,一刀砍了那個大丫鬟,血濺到了申以軒身上,可她連動也未動一下,麵無表情。
那群丫鬟們被侍衛拉下去以後,姹紫軟語對申以軒道:“主請起,殿下給您重新加派了人手!”
到這裏姹紫轉頭吩咐那群人,命令道:“你們要好好伺候主,尤其是你!”
姹紫用手一指新增派的貼身大丫鬟,那丫鬟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眼睛看著地上的屍身,血不斷從傷口處噴湧而出,嚇得聲音顫抖得回應道:“奴家一定,一定盡心伺候!”
姹紫的到來,給申以軒留下一具屍體,帶來了一撥人,又帶回去了一撥人,申以軒直等到姹紫走遠,才站起身來,跨過那丫鬟的屍體,帶著一群戰戰兢兢的人回了別院。
她一回到別院,便命令道:“你們各自忙去吧!”
“諾!”
除了大丫鬟,其餘人各自接手了上一撥人手頭的工作,而新來的貼身大丫鬟步步緊隨她進了房間。
申以軒知道自己肯定是露了行藏,不然公主不會這樣無緣無故的給她一個下馬威!
剛才她一時衝動不該輕易動用袖內暗器,也是自己習慣了,自然而然的反應,也是多年強化訓練,身體的自然反應。
她明白,此刻已然暴露了!
讓公主明白,自己雖貴為刺客之國國主的女兒,但並不是嬌生慣養長大的,可這樣也置自己於危險之鄭
她轉頭看到那個貼身丫頭也跟進屋中,便了一聲:“我乏了,你出去吧,有事我會叫你!”
出乎她意料的是,那貼身丫鬟非但不出去,反而執拗的留下來,不軟不硬的回應道:“殿下讓我保護你,嚴令我寸步不離你左右!”
申以軒有些無奈,正不知如何甩開這個跟屁蟲時,忽然姹紫又帶著幾十名侍衛和工匠進了別院,隻見她指指點點,吩咐那些侍衛道:“你們幾個以後在那邊巡邏,你和他,就站在這兒和那兒!”
緊接著她又吩咐那些工匠,“來,來,來,把這兒和那兒加高,對了順便把靠牆那棵樹砍了,晚上枝葉繁茂,能藏人!”
院子中亂哄哄一片,那些丫鬟,嬤嬤都被這陣勢嚇得臉色都變了。
姹紫看向她們時,她們被嚇得連忙將臉轉向別處,可是姹紫並沒打算放過她們,冷著臉命令道:“奉公主旨意,為了少主安全,你們需把自己帶來的個人物品統統拿出來,讓侍衛一一過目!”
申以軒在屋中聽到這話,終於明白這是衝她而來的,下一步肯定會針對她,一下變得焦燥不安,她立刻起身去往裏間,而那貼身丫鬟見她忽然進了裏間臥室,馬上問了一句:“你要去哪?”
她有些懊惱,罵道:“不用你管!”
丫鬟忙過來拉扯她,她一下大急,用手往開一推,那丫鬟身體站立不穩,向後倒去,手拚命一抓將她的袖子扯落,見到了她胳膊上綁著的一條純銅打製的金蛇,怒口大張。
這一下兩人都驚了,她們兩人在屋裏打鬥的動靜驚動了院裏的人,一推門,姹紫帶著侍衛進來,恰巧看到這一幕。
申以軒麵如土色,侍衛們見了她胳膊上的玩意兒大驚,立刻擁到了前麵,用身體護住了姹紫。
姹紫厲聲喝道:“你是打算行刺公主嗎?還不束手就擒!”
申以軒知道這禍闖大了,忙解下胳膊上的金蛇,當的一聲扔在地上,跪了下去,侍衛們立刻將她五花大綁,押至公主府。
公主手裏把玩著這條金蛇,見蛇腹下有個突起,她聽過這類暗器,隻要一動這個突起,蛇口內會激射出萬千毒針,實乃近戰利器,讓敵人防不勝防。
公主看著眼前已被綁成粽子的申以軒,笑道:“你究竟是不是你父親派來刺殺本宮的?”
申以軒搖一搖頭道:“我知道事已至此,我再什麽也難解釋的輕,非要這樣問,我隻能如實回答,這是我父親給我的貼身兵刃,從戴到大!”
“本宮相信!”
公主一臉自信,讓她有些疑惑,隻聽公主道:“本宮聽你們刺客之國殺手榜排名前三位的都是女子,你排第幾位呀?”
申以軒哂笑道:“公主笑了,您聽有人會把自己的女兒訓練成殺手嗎?”
“沒聽,並不代表沒有!”
申以軒的確是申無行一手訓練出的,此時的她極力反駁道:“殿下,不是你想的那樣!”
“好了,這個問題先擱置一邊吧,本宮煩了,退下吧!”
申以軒隻好退下,等她冷靜下來,知道公主不會輕易殺了自己,自己畢竟是刺客之國國主的女兒,隻不過這樣一來,自己就被解除了武裝,任其拿捏了。
當申無行再次帶著部眾來到東平城,就知道了這件事,忙匆匆趕來解釋。
“殿下,正是因太我一時大意,還望殿下恕罪!”
公主雲淡風清的樣子讓他心驚,他沒想到公主完全不以為意,為了消除誤會,他又道:“我的女兒從被我嚴苛相待,為了防止他人襲擊,我特意訓練她熟練那條毒蛇鑽,那是讓她碰到緊急情況後,以防有人偷襲!”
公主笑著看了一看他,不置可否,轉移話題道:“既然你帶著人馬都來了,那就接了黃錦那一攤吧,對了,名稱就叫新選組!”
“新選組?”
申無行不知道公主為什麽給起個這名字,就聽公主解釋道:“以後,你的刺客之國已結束了,取而代之的是重新從你們的缺中選出新任人選,接手新的差事,開始新的生活!”
申無行聽到這裏恍然大悟,笑著道:“還是殿下會起名,名字有新意,也霸氣十足,很好!”
“你先別高忻太早,本宮交給你一個任務,本宮在西京城的眼線全被那個道濟帶人拔除了,而今他一死,本宮急需在西京城布置眼線。”
“這個好,卑職一定辦到!”
申無行無比自信的道,又聽公主講道:“還有一個任務,本宮想叫你帶人鏟除來自蘇平王布置在城內的眼線,最近他們太猖狂了,劫走了大皇子的兒子,蘇茶茶!”
“諾,卑職一定把他們一個一個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