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血魔
來人非是別人,正是那嫣紅,原來那嫣紅見她又跑了出去,心中又是奇怪又是懊惱,公主才剛退燒,自個兒和入畫忙得如同陀螺一般,她倒好,大半夜了,還跑出去躲清閑!
見姹紫跑出門去,往寒香宮方向走去,心中甚奇,也一路跟了過去。
姹紫見是她,鬆了口氣,嗔怪道,“你想嚇死我!”
“我就是看不慣你這般躲懶的習性,非要抓你回去”嫣紅到底是姹紫兩歲,還是孩子心性。
“好妹妹,我隻想過來搞清楚皇後為什麽對公主避而不見!”
嫣紅一聽,頓時來了興趣,也伏下身來,藏在樹從中遠遠觀望,隻是距離有些遠,夜色漸濃,看不大清。
隻是遠遠看見那婢女慘呼一聲,倒在地上,一個侍衛拽著她頭發如拖死狗一般拖在路旁。
皇帝一行人強行闖了進去,守大門的隻留下了一名侍衛。
嫣紅屬於那種傻大膽,竟借著樹從掩護下又往前行,姹紫想喊也不敢喊,隻好在後麵追上她,好攔住她。
好在夜已深,那侍衛打得燈籠照亮範圍也極有限,再者恐怕也沒人會想到會有人敢跟蹤皇帝,門外那侍衛才起了那倦怠之心,隻是呆在原地,耐心等皇帝出來。
這二人,一前一後躲過侍衛監視,竄至寒香宮庭院一側的院牆外,嫣紅隻顧向前,隻覺腳下被軟軟的東西一絆,倒在地上,回頭一看,原來是白日守在寒香宮門口那名婢女。
隻見這婢女大大瞪著兩隻死魚眼一動不動,身下是一大灘血汙,再看自己手上沾滿了那婢女的血,頓時嚇得幾乎叫出聲來,幸虧姹紫及時捂住了她的口鼻。
門外那侍衛許是聽見這邊有動靜就正要往過走,隻見一隻黑貓從房簷上竄下,對著他弓起了背,喵嗚一聲竄進了旁邊樹從,不見了。
那侍衛聲了聲晦氣,收刀入鞘,走開了,旁邊的兩丫鬟這才緩了口氣,真是好險,隻要那侍衛剛才隻需回頭看一眼必能發現她們,也許她們命不該絕,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定數吧。
捂著嫣紅口鼻的手被嫣紅一把拽開,大口大口的喘息著,不無幽怨的瞪了一眼姹紫,姹紫有些謙然。
看著地上那婢女一動不動,姹紫大著膽子摸了下她臉,觸手冰涼,嚇得她趕緊將手如觸電一般收回,原來這人已死透了,嫣紅是第一次看見死人,已嚇得尿了出來。
還是姹紫膽子大些,仔細觀察這婢女,致命傷口在腹部,隻見她的肚子被豁開,肋骨被勾斷,粘連在外,這隻能是日輪刀造成的傷口,在月光下,那傷口處汨汨的往外冒血之處隱隱有字跡閃現。
這可真是奇了,好在這傷口的血已快幹涸了,趁著月光仔細觀察,這字在一處被勾翻的肉皮內側,是半個血字。
黑暗中這一半“血”字閃閃發出瑩綠的光,旁邊顯個“廣”字頭,顯得極其詭異,姹紫正想找樣東西將這肉皮往下撥一點,看看血字旁邊到底是個什麽字,恰巧這時院中出現了嘈雜的聲音。
似是皇帝在和皇後爭吵,聲音刻意壓得極低,語氣顯得極其憤怒,有一絲驚惶甚至是不安,難道皇帝還會害怕?
隱隱聽見憲兒如何,憲兒怎樣怎樣,一會兒聽見一聲咆哮,腳步聲響起,姹紫,嫣紅兩人連忙站起躲在一旁樹從後,不敢出聲。
不一會兒,皇帝氣衝衝的走出來,身後跟的幾名侍衛,其中有兩個侍衛來到剛才姹紫,嫣紅藏身之處,一個人扛起那婢女的屍體走了,留下的那一大灘血跡交給那侍衛去清理。
隻見他先去附近樹從拿桶取土蓋血跡,恰在姹紫,嫣紅藏身樹從的前麵挖土,此時,隻需那侍衛一抬眼一定能看到她們,偏他就隻顧在挖土,想必是他極為厭煩這髒活兒,隻想快些幹完。
侍衛的鎖子甲,日輪刀互相摩擦,碰撞,叮當有聲,那侍衛彎腰,鎖子甲背心處的護心鏡在月光下映射出鋼藍的光,甚至近得都能聽見他的呼吸聲。
眼見他挖土離她們越來越近,姹紫,嫣紅動也不敢動,顯是走不脫了,她二人隻好閉眼等死,突然,那侍衛抽動鼻翼,一會兒,厭惡的離開了。
姹紫正納悶,空氣中飄來一股尿騷味兒,原來,嫣紅又嚇尿了。
她二人一直等那侍衛將那血跡用土吸了,鏟走,又用水洗淨,完事走人,走出老遠後,才從樹從中爬起來,往回走。
一路上躲過往來巡查的侍衛,回到凝芳齋時已是深夜,入畫還一直焦急的等她們回來。
見這兩人狼狽驚慌樣兒,也不知在哪滾了一身汙泥不,還有股臭味兒,尤其是嫣紅,臉上,手上,還有斑斑血跡,直唬得入畫目瞪口呆,夜深了,公主已睡穩,不便細問。
打幫兩人洗漱完畢,才知那血是別饒,入畫才鬆了口氣,嫣紅拉著入畫嘰嘰喳喳訴這一晚的奇遇,姹紫隻覺一個頭變兩個大,無端又將這兩人扯下這潭混水中,不由憂從心起,煩不勝煩。
隻有那嫣紅,完全不曉得厲害關係,看她興高采烈的樣子,完全拿剛才命懸一線的驚險之旅當作資本在入畫麵前炫耀,擺弄,而後者如同聽評書一般驚得張大了嘴,老半也合不上。
姹紫看她二人少不經事的樣子,不禁心中一聲長歎,嫣紅,你,我,入畫,公主,咱們四人要是永遠在凝芳齋無憂無愁的度日子該多好,那樣,大家都可以真無邪一輩子。
此時,月上中,熔熔月華灑在熟睡公主恬靜,美麗的容顏上,長長的眼捷毛還夾著一滴清淚,晶瑩而剔透,捷毛一閃,淚珠順著公主臉頰優美的弧線慢慢滑下,聚在如玉脂般的下巴上,“媽媽,媽,別離開我!”
公主夢話了,淚珠滴在公主身上滑過一道曲線,落在被子上,氤氳成一朵梔子花形狀。
公主在夢中夢到的皇後,此刻在寒香宮中正陷入瘋狂之鄭
“皇後,我們被發現了,怎麽辦?”
“別管,一切照舊”
皇後如往常一般在佛堂誦經,隻不過在這深夜之中,皇後所供的佛和白日不太一樣。
隻見這尊佛,麵目猙獰,眼露凶光,形狀怪異,嘴角處還畫有獠牙。
“皇後,不行,今夜的功課就別做了”旁邊一位老婦人勸道。
“哼,你們血魔門還患得患失嗎?”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老婦人連連擺手道,“我的意思是,咱們能不能先收拾一下,收拾幹淨了,再供奉也不遲。”
“好吧”著皇後站起身來。
這佛堂的地上一片狼籍,蹬倒的香爐,砸毀的佛像,摔成數瓣的木魚,扯下的黃絹,撕爛的經書,灑得哪也是。
那老太太一臉滄桑,滿頭白發,不同於常饒是,她有一雙血紅的雙眼,與她有一樣這血紅雙眼的人是寒香宮門口死去的那名婢女。
她太好鬥,以致於那群皇帝的侍衛們以為她不過一平常女子,開始時任她叫罵,也沒人拿她當回事。
直至她露了行藏,雙眼突然變得血紅,讓侍衛們如臨大敵,紛紛抽出刀,一捅而上將她砍死。
“對了,她什麽時候活過來。”
皇後饒有興趣的問,顯然,皇後對於死而複生這個話題更感興趣!
那白發婦人慢慢轉過身來,直視皇後問詢的眼神,歎了口氣,道:“皇後,她雖是我的女兒,但,這一次我並不希望她複活了!”
皇後聞聽此言,滿臉不可置信道:“這,為什麽呀?難道你不希望這樣?”
“是的,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不希望!”
看著這老婦人平靜出奇的眼神,皇後明白,這絕對出自於真心。
可她依然不死心道:“為什麽?”
“哎,你可能奇怪,當她和侍衛們動手時,我並未阻止!”
“不,不,不可能,她是你的親生女兒,你知道她不會死……”
皇後連擺雙手,眼神中充滿了深深的絕望,連忙後退,卻被那紅眼白發老婦一把拽住,耐心勸道:“你的憲兒將來複活後你就明白,那個複活後的人隻需看你一眼,你就會明白,你死去的憲兒並沒活過來,活過來的完全是具有憲兒記憶的陌生人!”
“怎麽會這樣?血魔老祖他不是這樣對我講的!”
“他當然不會,每一個複生的人都將受他奴役,生生世世永無休止,多複活一個,就壯大他一分實力,又有什麽不樂意!”
“我不信!”皇後對她嘶吼道!
白發老婦聽皇後這樣講,良久,未發聲,皇後以為她心虛,是在騙她,此刻是在臨時組織語言去反駁她,不覺眼神多少已露出希翼的憧憬。
卻未想到,白發老婦仰大笑,憤憤道:“你以為變成不死之軀是一種享受嗎?不,當你感受不到時間在你身上流逝才是世間最大的折磨”!
“那又怎樣,我隻想我的憲兒活著,隻求他醒來能再看我這媽媽一眼”
著皇後一轉那佛堂的觀音像,旁邊一道暗門開啟,裏麵有一具半腐爛的屍骨,然而腿上的枯骨已附著了新鮮的血肉,新皮自腳上長起,皮膚內側隱隱現有瑩綠色的字,血魔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