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給男主當妹妹的日子(六)
另一邊, 方妍並沒有前往她所說的那個地方，而是在通往顧如寢宮的那一條路上徘徊。
前幾日她聽到端陽公主跟皇帝說讓皇帝為她作畫，今個兒天氣是少有的暖陽天, 皇帝應該會來吧？
等了好一會兒也不見季辰的身影, 方妍心裡都開始有些懷疑了。不是說皇帝素來最寵愛端陽公主嗎？沒道理不來啊…
季辰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身著宮女裝的女子在那裡走來走去, 神色慌張。
「大膽奴才，你在這兒作甚？」身邊的太監很懂皇帝的心思, 在皇帝吩咐前便呵斥道。
方妍被嚇了一跳, 急忙跪了下來。
「皇上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
季辰看她身體都在微微發抖, 大滴大滴的淚水滴在地上, 不由得皺起了眉頭，「你是端陽宮裡的吧？」
「是, 奴婢是端陽公主身邊的。」
「你在這兒做什麼？」他記得他已經禁了端陽的足，她的宮女為何在這兒？
「這…」
「大膽！在聖上面前還敢有所欺瞞！」
「回皇上, 是，是端陽公主不見了！」方妍咬咬牙，故作惶恐地哭喊道。她深深地低著頭，臉上是滿足的笑容。
「不見了？！」季辰臉色陰沉, 「端陽是怎麼出去的？」
「奴婢不知，早上奴婢打算伺候公主用膳，卻發現公主已經不見了。」
季辰皺眉, 端陽向來聽話, 應該不會違背他的命令才對, 不過…想到冷宮裡的那個女人，他心裡就泛起了一陣噁心。
端陽一直都很相信那個女人，也很聽她的話。會不會是她蠱惑了端陽？
「林諍，派人去找，你跟我一起去冷宮看看。」他倒要看看，那女人是想做什麼。端陽的背後是顧相，那女人又是月朝的公主，這中間會不會有什麼聯繫？
「是，皇上。」林諍瞥了瞥方妍，「這宮女…」
季辰頭也不回，「也帶上。」既然是她說端陽不見了，她的話漏洞百出，憑端陽一個人也不太可能逃出去，不如找到端陽，當面說清楚。
季辰突然到冷宮來，嚇壞了冷宮的守衛。
「屬下見過皇上！」
「今天可有什麼人來？」季辰聲音冰冷，眼眸微眯。
「這…」守衛猶豫了一下，端陽公主雖然受寵，平時也給了他們不少好東西，但他們更加不敢得罪皇上。
「端陽公主的婢女來了，還沒走。」
好，很好！
季辰怒意上涌，端陽也開始不聽他的話了。
顧如正和莫清雪鬥嘴，但多半都是她說，莫清雪沉默地聽著。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覺得還有幾分溫馨的感覺在裡面。
門被重重地踢開，顧如被嚇了一跳，忙回頭看去。
季辰面色不善地看著她，身後還跟著林諍以及被壓著的方妍。
「皇兄？！」
「很驚訝？」季辰深吸了一口氣，露出一個微笑來，「端陽，朕不是要你在寢宮裡好好休息嗎？怎麼能不聽皇兄的話呢，過來。」
顧如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被嚇得臉色慘白，「皇兄，不是，你聽我說…」
「過來。」季辰扯了扯嘴角，「聽話。」
這個關頭，顧如不敢再違背他的命令，乖乖地走過去，站在他身旁。
季辰順手把她摟進懷裡，發現她的身體還在微微顫抖。他心裡的怒氣少了一些，有些心疼。
「端陽來這裡做什麼？」
「來，來看看。」顧如伸出一隻手捏住了季辰的衣角，「皇兄不要生氣。」
季辰的心被極大地滿足了，他溫柔地笑了笑，「皇兄不氣。」
「要演兄妹情深就回自己的寢宮慢慢演，別在這兒污了我的眼。」莫清雪頭也不抬，動作自然地翻著書。
「放肆！」季辰剛平息的怒火又被點燃了，「莫清雪，你別以為朕不敢動你！」
「儘管試試。」莫清雪抬眼看著他，「我從來不怕你動我。」
季辰握緊了拳頭，他還真的不敢動莫清雪。
她代表的是月朝，近幾年來月朝同季朝的關係很僵，前些年季朝雖然勝了，但也國力大損。這些年來月朝不知是何原因，發展得很快，隱隱有了壓倒季朝的樣子。所以他不敢動莫清雪。殺了一個女人沒什麼，就怕月朝以此為借口來挑起戰亂。他現在內里都沒安定，更別說再來一個外患了。
「哼！」就算不能殺她，虐待她還是可以的。季辰想著，眼不見心不煩，乾脆摟著顧如離開了。
林諍嘖嘖一聲，看了看依舊坐在床邊的莫清雪，也跟著離開。
被人忽視的方妍咬牙，原以為皇帝會注意到她的，哪知道他一顆心都撲在端陽公主身上，根本就沒有按她的劇本來！
季辰帶著顧如回了寢宮，期間一直沒有說話，沉重的氣氛讓顧如心慌得不行。
「皇兄…」到房間門口時，她終於忍不住了。
「嗯。」季辰應了一聲，推開了房門。
「皇兄不要生氣，聽端陽解釋好不好。」顧如連忙替他倒了杯茶。
季辰打量了她一會兒，才接了過去，「你說。」
「莫清雪害我如此，我就是想去看看她怎麼樣了嘛。」顧如嘟嘴，「上一次去看發現她好像要死了，端陽就是氣不過。她憑什麼這麼快就能解脫？所以端陽派人送了炭火過去，端陽要她活著，為她犯的錯贖罪。」
「是這樣嗎？」季辰沉沉地看著她。其實就算顧如不這麼做，那個女人也不可能死在冷宮，先不說她自己的勢力，就是他也不可能讓她就這麼死了。
「不然呢？端陽怎麼可能會對一個想要殺了我的女人好呢？」顧如拉著他的手，「皇兄信端陽一次吧。」
「端陽那麼善良，皇兄怎麼可能會生你的氣。」
季辰不提她是怎麼出去的這件事，顧如也不可能自己說出來，於是這件事表面上就這麼揭過了。
顧如經這麼一鬧，身心俱疲，便眨巴著眼睛說想休息。
季辰笑了，「端陽前幾日不是說讓皇兄替你作畫？」
顧如一下子有了精神，「皇兄今日有空？」
「不然皇兄為何會來找你？」季辰挑眉，「如此，你還想睡嗎？」
「不了不了，端陽要皇兄替我作畫。」顧如甜甜地撒嬌。
季辰便吩咐人準備筆墨，顧如說要換件衣服，他也同意了。
待季辰出去以後，顧如才疲憊地癱在桌子上，蒼天啊，這樣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換好衣服，顧如便選在了一棵花樹下。她坐在石桌旁，一手撐頭，一手翻著書頁。陽光灑下來，使這一幕看起來溫馨又唯美。
「端陽可不能動。」
「絕對不動。」顧如頗為無聊地一動不動，感覺自己表情都要僵硬了。
畫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時間，顧如便聽到了若有若無的歌聲，開始她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不過當她聽到那熟悉的曲調后，她只想仰天長嘆。
這女主，怎麼老是給自己加戲？
季辰也聽到了歌聲，不過他罕見地沒有生氣，反而凝神聽了起來，連作畫的筆都放下了。
顧如知道，男主其實是個音痴。原文里就寫了男主非常喜歡音樂，沒事的時候就想聽聽樂曲。不過身份擺在那兒，他不敢表現得太明顯，怕被人說是貪圖享樂。
這女主就是看準了男主這點兒小愛好，故意在他面前唱歌。
方妍唱得一點兒都不遮掩和羞澀，聲音很大，確保皇帝可以聽見。不過唱了一會兒以後，她就慢慢地聲音小了下來。
「林諍，去看看，是誰在唱歌。」季辰聽著那歌聲漸漸地聽不清了，有些心癢。
林諍領命，不一會兒就把方妍給帶過來了。
「奴婢見過皇上，端陽殿下！」方妍神色慌亂，好像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方才可是你在唱歌？」季辰眼神有些亮。
「是，是奴婢。奴婢不知皇上和殿下在這兒，奴婢再也不敢了！」
「你唱的，是什麼曲兒，朕怎麼從未聽過。」拿曲子的調子不似宮裡的樂曲，也不似民間的樂曲，那種調子很奇怪，但確實好聽。
「是奴婢閑來無事自己寫的。」方妍臉色緋紅，顯得極其羞澀。
「你自己寫的？」季辰是真的有些驚訝，先前對她的不好的印象也因著這件事而變好了一些。
「那你可還寫了其他曲子？」
「嗯。」方妍悄悄地抬頭看了皇帝一眼，一顆心砰砰直跳。
「那你待會兒，便唱給朕聽。」
被忽視的顧如在他們看不到的地方撇了撇嘴。
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女主，她也好意思說，自己寫的，真當她聽不出來嗎？也就只能騙騙這些不知情的人罷了。
「皇兄，你畫完了嗎？」顧如可不打算委屈自己，她在這裡凹了半天的造型，不能就這麼算了。
「抱歉端陽，皇兄太激動了。」季辰對她抱歉地笑笑，沖方妍說:「你先下去吧。」
方妍聽著他的聲音竟然出奇地溫柔，她暈暈乎乎的，羞澀地應了一聲，退了下去。
顧如盯著她的背影，總覺得這女主要搞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