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錢
須允已經快習慣了，每天晚上他睡了，今泯一才上床，然後第二天他醒了，今泯一人就不見了。須允下樓，就看到今泯一已經在吃早飯，準備出發了。
剪輯的工作是忙和閑並存的。有的時候忙的天昏地暗，有的時候能躺椅子上躺一天。今泯一卻基本上沒有閑下來的時候，每天上下班時間都差不多。
今泯一在大門口係上衣扣子，走之前，隨口對須允說，“今天早上的生菜挺好吃的，最近肉吃的有點多，晚上也吃素的吧。”
“我一會兒和米姨說，最好也少點油膩的東西。”
“你那件短袖背麵有個洞，我看不能補了，扔掉吧。”
“我也看到了，不穿出去應該就行。走吧，遲到了。”
夕望在一旁看報紙等須允吃飯。今泯一走後，夕望坐到須允邊上，翻了頁報紙，問，“你們睡在一起後，就突然開始秀恩愛了，像老夫老妻一樣。”
“你們不一樣嗎？”
“有紀瑉，還輪不到我們……就痛快點承認好了，你們是不是晚上……那個了？雖然我沒聽到聲音，要不然為什麽關係突然這麽好？”
須允咬了口生菜，“我們隻是吵累了。總不能吵一輩子，讓別人鑽空子。”
夕望合上報紙，把這事兒當話題了，“你我倒是相信，但是泯哥，不會什麽都沒幹吧？他當年對紀瑉下手很快，我們以為他們談朋友時，他們已經上過床了，加上一部分紀瑉自願的原因，總之進展速度很快。”
須允聽著夕望聊的往事，笑了出來。這部分不管須允怎麽問，今泯一都不會說的。看來以後可以多和夕望、原秋聊聊天，說不定能刨出更多今泯一的小秘密。
“我覺得那個叫紀瑉的應該也喜歡他，就是直覺。如果他不喜歡今泯一，也不會給今泯一這麽多改變，隻要裝裝樣子就夠了。但是……我不會愛上男人的。”
夕望從西裝內袋裏，摸出了金色的煙包，“滾G單和喜歡又沒關係，隻要有需要就可以。你不需要，泯哥也會需要。”
“……”須允咀嚼著生菜葉，看著夕望咬煙的樣子，思考著，“那你也會需要？今泯一一走你就開始抽煙。”
夕望斜眼看著須允，揚起一側嘴角，笑道，“我當然需要。”
“那你怎麽解決？”
“用手，器具之類的。我這輩子不想碰除了我老婆外的第二個女人，太不幹淨，不過我還沒老婆。”
須允攤手，“今泯一跟你一樣。”
“我是我，泯哥可不一定。”
“咱們走吧，我沒食欲了。”
“你今天不是休息嗎？”
“我參與的第一部短片，想多檢查幾遍。”
“不用那麽著急，我看你老師還有幾年活頭，夏安也不會很快用你做剪輯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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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剪輯室，須允放下包，打開電腦，坐在椅子上等待。
今天早上和夕望談論的事，讓須允有點不太舒服。因為範緣覺得自己不好看，一直避之不談。須允也覺得沒什麽，既然不願，那就算了。
突然，他聽到了什麽奇怪的聲音，像是從隔壁房間常來的，他老師的房間。他大概能從聲音聽出隔壁在幹什麽，趕緊戴上了耳機，放了些超級嘈雜的搖滾樂。
十幾分鍾後，門外響起走路聲和女人的嚷嚷聲，須允呆住了，雖然想去把門關上，但卻腿軟了，不敢站起來。
一個小姑娘路過須允門口，正在綁頭發，看到了在編輯室裏的須允，動作僵住了。
“我，我，什麽……早上好！”須允趕緊把耳機拿下來，卻被小姑娘甩了個白眼，罵了句“不要臉！”走了。
須允坐在那兒，發了會兒楞，趕緊投入工作中。須允的老師聞聲來到須允的房間，看到自己的小徒弟，很吃驚，“你不是今天不來嗎？”
“我想再檢查檢查片子。”
自己徒弟這麽賣力也是頭疼。“額……剛才的事？”
須允恍然大悟地點頭，“哦，我，我什麽，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你聽見了。”老師拉了把椅子，坐在須允身旁，抓住須允的小臂，“我們都是男人對吧？都會有這方麵的需要。我！我比較特殊！這把年紀了，還特別強烈！老婆子又不願意，我隻能花錢……將來，你老了，也會這樣的……我馬上就退休了，這間剪輯室，就歸你了。”
這是在示意如果須允不亂說，就給他單獨剪輯的機會嗎？須允立刻點頭，“我不會說的。”
“……好孩子。”老師拍了拍須允的肩膀，起身離開了。
老師離開後，須允戴上耳機，看著電腦屏幕，腦子裏卻想著剛才老師和他說的話……
突然，一通電話把他的思考給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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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吃飯，須允來到一家小餐館。他的同學，也是以前工作室的老板，叫他一起出來吃個飯。
兩人緊緊握住對方的手，須允的同學更是用力拍了兩下須允的肩膀，“我們都多少天沒見了？進了夏花，就把我們忘了？”
“要是我忘了，我還來見你？嗬嗬，你想吃什麽，我請客。”
“哈！有錢人的語氣就是不一樣。”
兩人點了餐，須允的同學扭著筷子，不太好意思，“是這樣的，須允，我今天來，是有事想求你。”
“如果我能做到，我絕對幫你！你給了我第一份工作！我怎麽能不報答你呢？”
“恩……我，我孩子，得了……肺炎。我不知道怎麽回事，但是醫生說很嚴重，他說了很多，我聽不太明白，總之，他們說凶多吉少，但是我沒那麽多錢，也找不到人幫我。工作室的人，他們都沒有認識的人，也沒有錢，我隻能找你……今泯一那麽有錢，還認識很多權貴，應該認識好的醫生，求你了……我之前到處借錢，現在已經沒人……求你了。”
同學握住須允的一隻手，另一隻手抹眼淚，“那是我們第一個孩子，好不容易懷上的。”
“……”
“我，我問問看吧，別哭了，之後我再給你回話。”
“不行！不行！你現在就答應我吧！求你了！你和今泯一是戀人！他會答應你的要求。”
“……”須允心虛地垂下目光，想著他和今泯一的關係，這麽做合不合適，可是麵前的男人，一定是被逼到盡頭，才來求他的，“好吧，我答應你，但是別哭了！邊上有人看你呢。”
同學點點頭，鬆開須允的手，用餐館粗糙的餐巾紙擦淚，“謝謝你，謝謝你……我代我老婆和孩子謝謝你。”
須允不自然地笑了笑。這件事，今泯一還不一定幫不幫，但是老同學看起來太可憐，拒絕他有於心不忍……如果他不答應，隻能拉下臉求他了。
服務員端來兩碗牛肉麵，“你們的麵。”
“謝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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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今泯一回來地晚，須允少有的沒那麽早睡覺，而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等今泯一吃完飯。
今泯一擦了嘴，準備去書房之前，看到須允坐在客廳，發呆，“你坐在那兒幹什麽？”
“你吃完了？”
“有話跟我說？”今泯一坐到須允旁邊的沙發上。
須允把同學的事情和須允詳細說了一遍，“……他真的需要幫忙，但是我沒這個能力，也沒錢。他想問你借錢。”
今泯一一手摸著下唇，目光低垂，似乎在預謀著什麽，“他經濟實力怎麽樣？能還得起嗎？”
“我離開有段時間了，不清楚工作室現在的樣子。但我估計，有點懸。他之前向別人借了不少錢……還有點憤世嫉俗。”
“如果他不還我錢怎麽辦？我是能湊出那麽多錢，可我怕他以後老找你要錢。”
“……我替他還，如果他不還的話。”
今泯一仰起頭，有點怒氣，“為什麽你這麽拚命？”
“他在我失業時，給了我工作，讓我和緣緣沒有流浪街頭。”
“我不是信貸公司。”
“……今泯一，我是真的需要你幫忙。不然我不會求你。”
今泯一盯著須允的眼睛，想了會兒，坐直，兩手疊放在膝蓋上，“好吧，既然你把我當信貸公司，那總要有抵押才行。”
“抵押什麽？我沒什麽值錢的東西。”
“你。”
“我？簽賣身契嗎？”須允覺得很好笑。
“差不多，”今泯一猶豫了一會兒，起身，“明天我會告你細節。把醫院名發給我，我會送醫生和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