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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七章 深夜審判

  王六郎把那畫皮惡鬼送到陸判那兒,這位輕易不上堂的大人,竟然琢磨著如何開堂審問了。


  陸判開堂,那也是非常難得的熱鬧。誰知道這位爺可是輕易不開堂的。


  王六郎給白秋練打電話,讓她去參加。


  白秋練還很不高興的撇嘴,她道:「我困了,要回去睡覺呢。陸判開堂就開唄,跟我有什麼關係。」


  王六郎嘿嘿一笑,「這也不是我叫你來的,是陸判非得叫你來,我也管不了啊。」


  白秋練哼一聲,陸判大人最喜歡抖威風,這是特意要抖給她看看嗎?

  反正她也沒在這種堂審里旁聽過,他讓去就去吧。


  胡四把自己的褡褳遞給她,「你拿著吧,或許有用。」


  白秋練點了點頭,讓計程車司機送她往城隍廟去了。


  晚上十二點,跑到城隍廟去,開計程車的還沒見過這種人呢。


  那司機看她是一個年紀不大的小姑娘,不由道:「美女,你這大半夜的往城隍廟做什麼?」


  白秋練「哦」了一聲,「也沒什麼,去看看陸判怎麼審鬼。」


  她這是隨便一說,那司機自然也不會當真,笑著跟她說起鍾馗大人是怎麼審鬼的,說他脾氣暴躁,但有惡鬼作惡,被他審出來,就會當堂吞吃。一口能吃好幾個呢。


  他還笑道:「我給你講個故事。這鐘馗專門喜歡吃鬼,過生日時,他妹妹給他送禮,禮單上寫道:『酒一尊,鬼兩個,送與哥哥做點剁;哥哥若嫌禮物少,連挑擔的是三個。』然後打發一個鬼挑著禮物送去。送到后,鍾馗命人將三個鬼全都送給廚子烹了。擔上的鬼看著挑擔的鬼說:『我們死是原本脫不了的,可你為何要挑這個擔子?』這事告訴我們,不要以為聽話就不會被吃。」


  白秋練反正也無聊,就隨便聽兩耳朵。


  坊間的傳聞大多都不是真的,鍾馗吃鬼的事雖然有,但也不是想吃誰就吃誰的,那也得十惡不赦的惡鬼,否則閻王怪罪下來就是一樁罪名。


  不過陸判卻從不吃鬼的,他喜歡折磨著他們玩,各種刑法都試一遍,完全摧毀他們的意志,讓他們此生都不敢再作惡。論起玩弄人心,是誰也比不上陸判爺爺的。


  計程車停在城隍廟前,剛一停下就覺一陣陰風吹過來。


  那司機下意識打了個激靈,吶吶道:「這裡怎麼涼颼颼的?」


  白秋練知道今天陸判審鬼,肯定很多鬼差都會到堂,這麼多鬼自然陰風陣陣,他一個凡人那經得起鬼氣,就是被吹上也足夠他痛苦一年的。


  她道:「你趕緊走,這裡不能久留。」


  那司機也是神經大條的,不禁笑起來,「你一個小姑娘都不怕,我怕什麼?你晚上到這兒來幹什麼的?要不要我幫忙?」


  白秋練心說,這可真是心大的,到處鬼叫之聲,他就沒聽到嗎?

  這心大之人也有心大的好處,這司機眼神也不怎麼好,車窗上趴著一個吐著舌頭的鬼,他連瞧都沒瞧一眼,還一個勁兒跟白秋練說自己曾經的豐功偉績。


  說他小時候跟幾個小朋友半夜一起到墳地里轉圈,別的小朋友都嚇傻了,就他一個哈哈大笑著回來。


  白秋練冷眼掃過去,把那隻鬼給嚇走了,見前面路清了,才道:「你趕緊走,這還得做生意呢。」


  那司機這才反應過來,忙踩了一腳油門,走了。


  從車上下來,白秋練就覺到處陰風陣陣,那種刺骨的寒真叫人渾身都不舒服。


  她緊了緊身上的衣服,對一個晃悠的小鬼道:「陸判升堂了嗎?」


  那小鬼呲牙,「還沒呢,陸判爺爺那磨蹭勁兒,怎麼也得過了子時了。」


  白秋練睃他一眼,「你新來的?小心點吧,回頭把你下了拔舌地獄。」


  那小鬼忙捂住嘴,嘿嘿笑著。那股傻勁兒跟王六郎頗有點相似。


  這時,王六郎從對面走來,他身上穿著一身道袍,手上沒拿著拂塵,不過頭髮卻難得梳的很整齊。


  他笑道:「你來得倒早,這麼快就跟鳥嘴認識了啊。」


  白秋練納悶,「什麼鳥嘴?」


  王六郎道:「這時地府的十陰帥之一的鳥嘴,是陸判新撥給我幫忙的,本來想介紹給你認識。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熟悉了。」


  白秋練笑起來,果然不愧是跟他的,這性格也跟他有幾分相似。人都說,兩個人一起講另外一個人的閑話,就很可能成為朋友。她跟這小兄弟也很投緣啊。


  她道:「今天都是誰來了啊?」


  王六郎道:「十陰帥來了五個,鬼王、無常、牛頭、馬面,還有這個鳥嘴。」


  很多人類都對地府十大-陰帥不了解,最多只知道黑白無常,牛頭和馬面。其實十陰帥是指:鬼王、日游、夜遊、無常、牛頭、馬面、豹尾、鳥嘴、魚鰓、黃蜂是古代神話中的十大冥帥,他們能各盡其長、各帶其兵、各懲其惡、各報其功,無論造孽作惡的鬼魂有多大本領,即使能上天、能入地,都難逃過他們的手掌。


  這鳥嘴是管理天上鳥類動物亡靈的冥帥,和豹尾、魚鰓、黃蜂並稱「四陰帥」。


  「四陰帥」分別管理陸上獸類、天上鳥類、水中魚類以及地上昆蟲等各處動物的亡靈。


  怪不得剛才鳥嘴喜歡說人閑話,這鳥自然是多嘴多舌的。


  其實她也不知道今天陸判為什麼弄這麼大陣仗,就算那畫皮惡鬼再作惡多端,也至於把許多鬼中豪傑都請來聽堂嗎?

  她問王六郎,王六郎也搞不太懂,反正陸判讓做什麼就做什麼,有時候問多了,絕不是什麼好事。


  白秋練哼一聲,「你是他手底下的,我可不是。我憑什麼就不能問了?」


  王六郎苦笑,「那你問也別問我啊?我是真不知道,要不你找別人問問去。」


  鳥嘴在一旁抿嘴笑,「我倒是知道的,你要不要聽聽?」


  他的嘴扁扁的,就像是鳥喙一樣,也怪不得名字叫鳥嘴,長得確實像。尤其是笑起來,像極了鸚鵡的嘴。


  白秋練頓時一臉興趣,「你知道什麼,快說說看。」


  看著他們倆交頭接耳的嚼舌頭,王六郎頓時笑得更苦了。這要是讓陸判知道他們說他閑話,一旦怪罪下來,沒準還得加上他。


  你說,他的命怎麼就那麼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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