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五五章 遠方
出了關押王惜鳳的營帳之後,冬落的臉色有些難看,他本想借此機會將王惜鳳打殺的,可王惜鳳壓根就不中套。
愛美本就是女人的天性,沒成想她竟然可以壓製住自己愛美的天性,就連在她臉上寫下檢驗合格如此具有侮辱性的字句,也沒有惱羞成怒,這確實讓冬落很意外,但同時也更加堅定了冬落要殺她的心。
若是她之前但凡是做出半點激怒冬落的行為來,那冬落肯定會毫不猶豫的出手殺了她。
一個以凡俗之軀便能立身修真界之人,能有多可怕,隻要不是傻子都能明白,而現在這個人還是自己的敵人,那就更可怕了。
這種人不殺,留著遲早是個禍害。若是以後成了氣候,不小心犯在她的手中,指不定她就不會像現在這般好說話了。
冬落背負著雙手緩緩往營帳外走去,臉色十分的陰翳。
他從來不是濫殺之人,也不是嗜殺之人,可他今天很想做一個不講道理的人。
可是他不能,因為這與他的本心不合。
冬落深吸了一口氣,本能的壓下心中的殺機,很快也就釋然了,若是王惜鳳真這樣簡簡單單就被激怒了,還表現在臉上,那才是見鬼了,若是他真的如此喜怒形於色,估計她也就活不到現在,成為賈家的大管家了吧!
……
夕陽西下,張白圭身後跟著那頭靈性十足的獨角獸緩緩而來。
冬落恰巧走到軍營門口,迎麵撞上張白圭,嘖嘖歎道:“我還以為你跟空了禪師雲遊四方去了呢!不回來了,看你現在的樣子跟一頭鬥敗的公牛一樣,難不成空了禪師嫌你太醜太笨,不想帶你?”
張白圭冷哼了一聲,拍了拍獨角獸,示意他自己去玩吧!
冬落有些羨豔的看了眼施施然而去的獨角獸,心想自己什麽時候才能有一頭如此酷炫的坐騎啊!
一想著跟在自己身邊的不是黑狗,就是黑貓,還有一個賊慘的小黑球,每次出門還都是它們踩自己頭上,把自己當坐騎,他就有些來氣,隻能在心中不停的勸慰自己,都是自己養的,得忍,實在忍不了,也得忍。
張白圭才回大營又往營帳外走去,冬落跟在他的身邊,與他大道同行。
張白圭心不在焉的問道:“見過王惜鳳了?感覺如何?”
冬落點了點頭,“很曆害的一個女子,我差點就忍不住動手殺了她了。我有種預感,若是這次她活著離開了,以後我們可能會在她手中栽一個大跟頭。可是我又實在舍不得賈家那巨額贖金。”
張白圭打趣道:“真的是舍不得那巨額贖金?如此尤物,可是我見猶憐啊!”
冬落鄙夷的看了一眼張白圭,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膚淺。”
才剛說完這句話,冬落連忙給了自己一嘴巴子,“不好意思,說錯話了,你不膚淺,這天下沒有比你膚色更深的了,如果真的有,那也就隻有三黑的毛發了。”
平日裏鎮定自若,指揮大軍打仗進退有度的張將軍,突然很想一腳將身邊這個人踹死,狗嘴裏吐不出象牙,留在這簡直是沾汙草原上落日西沉的美景。
冬落正色道
:“張將軍,你這養氣功夫還差些啊!這樣是不行滴!”
張白圭冷哼一聲,沒有在這個問題上深究,若是深究下去吃虧的還是自己。
張白圭沉聲道:“如果賈家一直交不上贖金,你打算如何處置王惜鳳,難不成還養她一輩子嗎?我先跟你說好啊!我這軍營中可不養閑人,要養你自個兒領回家養去,冬暖被,夏養眼,多好。”
冬落翻了一個白眼,難怪修者會看不起你們純粹武夫,說你們是大老粗,還真沒說錯,簡直是一點情趣也不懂。
不過冬落也有些憂心,李牧讓賈家拿出五枚有助於體魄修行的九級靈丹,五件先天靈寶,五億下品靈石,各類有益修行的人體大藥不計其數,這相當於是要將賈家所有的家底都掏空了。而更過分的是,他剛才還將這贖金加了一倍,就算是賈家家大業大,想必一時半會也湊不出來吧!
冬落暗自嘀咕了一句,難不成自己真成了綁架犯了。這是病,得治。
冬落揉了揉臉,可要是殺了,他又是真的舍不得這些東西啊!現在的陳國在範增手中就是一個爛攤子,等他接手陳國之後,最先要做的就是收拾這些爛攤子,這些東西可以幫上不小的忙。
冬落輕歎了一口氣道:“等雪念慈回來,看看我們還剩多少靈石,要是剩得多話,那就把她殺了吧!留著終歸是一個禍害。”
他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王惜鳳真的是一個很可怕的人,留不得。比什麽賈青時張聞道之流可怕的多了。
張白圭有些嚴肅的說道:“那估計她還可以活不短一段時間,因為雪念慈那裏的靈石也不多了。”
冬落頓了一下,麵露疑惑之色,他們有多少靈石他心裏還是有數的。
鴻福錢行釜底抽薪之計基本上把洛陽城小半家族高官的家底抽空了。
半座墨家秘藏,還有龍虎場上零零散散敲詐勒索得來的靈石,加起來估摸著也有一億中品靈石,那就是千億下品靈石,大周國一戶普通人家一年的開銷也不過是一枚下品靈石而已!千億下品靈石,相當於大周皇朝一個大郡全年的稅收了,一些小王國十幾年都收不到那麽多稅。
這麽快就要沒了?
冬落有些懷疑是不是張白圭雪念慈二人中飽私囊了。
不過他也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既然如此,那多半是真的了。
冬落一臉不信的看著張白圭。
張白圭氣笑道:“你別這樣看著我,雪念慈那頂天了還有五千萬中品靈石,能有那麽多還是我們節衣縮食省下來的。除了一開始在極北大草原上打開局麵花了不少錢外,戎家軍前期一直稟持著以戰養戰的打法,可到後期,沙匪馬賊全都被打沒了,斷了經濟來源,十萬大軍隻好坐吃山空,修行要靈石,兵甲器械要靈石,糧草馬匹也要靈石,特別是馬匹,是要適合修者騎乘的靈獸妖獸,就更耗靈石,這些還都是看在李叔的麵子上,低價從大周北大營訓獸場購買來的。”
“還有死神殿的死士、神將,他們不比戎家軍,他們的選拔要求比戎家軍的選拔更加苛刻,這也意味著培養他們更耗靈石。目
前還能剩下五千萬中品靈石還是我與死神殿停止擴張才省下來的。不然現在我手下也不會才十萬大軍了,早就百萬,千萬了。”
“你以為戎家軍是靠什麽在兩年內達到與大周邊軍不相上下的戰力的,全都是靠錢砸出來的,靠靈石堆出來的。”
“你以為死神殿的情報怎麽來的?是靠靈石鋪出來,陳國官場上下多少人,從下到上一層一層的送靈石得送多少?他們才心甘情願的將手中的消息給我們。你看到的每一條情報,都是靈石。”
張白圭一股腦的將他們現在要花錢的地方都說了出來,事實上也如他所說那樣每一塊靈石都是花在了刀刃上了的。
冬落咽了咽口水,神色淒淒然,這死神殿與戎家軍就是兩個無底洞,可又是不得不填的無底洞。
戎家軍代表的是武力,死神殿掌控的是情報,這二者的重要性他還是知道的,這將直接決定他與範增的博奕最終勝負的歸屬。
冬落輕聲道:“有什麽來錢快的法子嗎?”
張白圭斬釘截鐵的說道:“有,當馬賊,做沙匪,日進鬥金,一本萬利。”
冬落搖了搖頭,還是算了,這才將馬賊沙匪消滅的幹幹淨淨,自去又去當馬賊沙匪,這不是在自掘墳墓嘛!除非是真的沒得選了,不然他是絕對不會這樣做的。
冬落輕歎了一口氣道:“先不說這個了,腦闊疼,在剩下那五千萬中品靈石用完之前我一定會想出搞錢的法子來的。”
說著說著著冬落就給了自己一巴掌,“娘的,老子對錢最感興趣了。”
這一大巴掌下去,這臉還真是火辣辣的疼啊!
他突然有些期待長生天多派一些殺手來殺他了,強不強的沒關係,多帶點靈石來就好了。
他在默默的思量著接下來這靈石得去哪裏搞,五千萬養十萬大軍,養死神殿是夠了,可養陳國,遠遠不夠,冬落心想,實在不行先讓賈家分期付款好了,再不行就打點折,少收他們一點。
冬落哀歎一聲,要是現在就有幾家不長眼的二世祖來找他麻煩的話就好了。可是這極北大草原上除了風聲,屁都沒有一個。
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極北大草原與陳國的邊境,冬落與張白圭二人皆沉默的站在一處小山丘上,看著遠方那一座國土。
晚霞映長空,夕陽正當紅。
冬落蹲坐在山丘之上,突然間就淚流滿麵了。
血紅的霞光充滿了酸澀的味道。
陳霸先曾無數帶他來這個地方,一站就是好久,隻是不見他往前跨過一步。以前他不懂,隻是覺得這樣無聊,有時站得煩了,還會打趣幾句,這破草甸有什麽看頭嘛!又不是渭水邊浣紗洗衣的美嬌娥,看一眼就走不動道了。
現在他明白了,陳霸先看的不是草甸,不是山河,也不是故土,而是遠方,是他自己,是他到不了的遠方,是潦倒半生,山河破碎,故土不存的自己。
天色已暗,冬落抹了抹眼淚,站起身低聲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入陳國?”
張白圭捏了捏拳頭沉聲道:“快了,等死神殿將路鋪好我們就可以入陳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