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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52 紈絝

  二叔公的府宅,居然在洛陽內城!


  一路煙塵,透過顛簸中不斷搖擺的車窗,劉誠眯著眼縫端相,前方,數丈高的堅石城牆,洗刷得不染纖塵,垂下數之不盡的大紅燈籠。這高牆,不像是禦敵之用,倒像是為了區分尊卑有別的內外二城。


  外城輕,內城貴!

  秦瓊、尉遲恭二人各乘一騎在前領路,大搖大擺穿過平城門,洞口戒備森嚴,兩旁的守卒也是鮮衣怒馬,未加阻攔,馬車入內,裏麵便是軟紅十丈的洛陽內城。


  內城,乃大漢之心髒,極盡奢華供養著的,是這片土地上最養尊處優的一小撮廢物。


  “這狗真肥!”


  拉開門簾,外麵光鮮刺眼,看得人暈頭轉向,劉誠自言自語。


  他拍拍這死狗的肚皮,餘溫還在,屁股一樣彈性十足,不喂飼料,不含添加劑,絕對綠色無公害……這大寒的天,美美燉上一鍋,想起來就能把人饞得要死!光是這雪白的狗皮剮了,就能做成無數張膏藥……


  還有那隻時不時扯兩嗓子,叫得有氣無力的雞,什麽品種?一點也不敬業!

  酒肆裏,此刻的馬慕哭得跟個淚人似的,誰都勸不住……


  高長恭習慣了少爺瘋言瘋語,自是不發一言,前頭的秦瓊聽到,也隻是淡淡一笑,誰知道這小公子會不會和劉公一樣喜怒無常,都是怪人,還是多看多聽多想,少招惹為妙!

  劉誠覺得無趣,馬車在內城裏繞來繞去,也不見劉瑾的府邸,端是無聊!平日覺得薑兒丫頭笨,頗有點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意思,可突然身邊少了,連茶水都要自己親手倒,墮落慣了,忒不適應!

  中山一別,劉府的人馬兵分三路。


  劉誠帶著高長恭雄赳赳、氣昂昂趕赴京師。


  張世平、蘇雙二人帶足糧餉,遠走幽州,劉誠覺得不保險,拜托荊二愣子跟著走一遭,有了千古第一刺客保駕護航,應該出不了閃失,意外的卻是趙無義,非得跟著去見見世麵,且都遂了願。


  北方,苦寒不易,更磨練人心智。


  至於剩下的人,全都由陽明先生領著回了廣陵的安樂窩。


  掀開車簾,劉誠吐了口唾沫,“洛陽好是好!可惜當地人不夠厚道!”本來前頭人頭攢動,自己無憂無慮在大街上遛著,一回頭,街坊鄰居全閃開了,害得一群野狗單單直衝自己而來!


  當時那場景,可謂千鈞一發、險象環生……還好自己動作快,及時捂住了眼!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以至於遛狗不栓繩子這種毫無公德心的事,光天化日,居然也有人幹得出來!


  正如劉誠所見,廣闊的洛陽內城,除了坐落有皇宮、武庫、太倉、三公府(太尉、司徒、司空)與其它貴族重臣的“國宅”,還建有供養他們奢靡生活的南市(大超市)、馬市(汽車城)和金市(華爾街)等一係列設施的高端商務區。


  內城居住之人,除了皇親國戚,便是既富且貴之人,而內城的巷道,稱為“閭”,即門內的意思。

  所謂“閭巷少年”,便是這內城裏,類似於後世的那些官二代、富二代,多數難免惹上奢靡惡習,他們鬥雞走狗、宿娼賭博,惹是生非、浮誇浪蕩……這些“大院兒裏的孩子”,不用說普通百姓惹不起,一些官員見了都得躲著走。


  曹操、袁紹便是其中佼佼,兩人一起搶過人家新娘子、偷過宦官家的東西……這夥熊孩子,每天混跡於賭場酒肆,上演著一出出東漢版的“陽光燦爛的日子”。


  劉誠覺得眼前景象似曾相識,頗為眼熟,仿佛哪裏見過一般,不解問道:“叔寶!這街道咱們是不是來過?你看那家店,連掛著的帷幔都一模一樣?”


  秦叔寶心裏一抽,回頭擠出笑臉答道:“公子慧眼,這已經是咱門第三次逛到城東馬市了……劉公說,進府之前,先領著公子你逛它個十圈,把花花世界都看個遍!免得往後迷了路、迷了心!”


  這可是劉瑾的原話。


  劉誠攤開指頭失聲道:“十圈……咦,那便是皇宮?”


  秦叔寶如數家珍,“那門外立有銅雀的便是皇城南宮,外麵是朱雀闕,進去後依次是司馬門、端門、卻非門、卻非殿、崇德殿、中德殿、千秋萬歲殿、平朔殿……哎!公子複橋上走的可是後宮嬪妃,非禮勿視呀……”


  劉誠低下腦袋還在偷偷往上瞟,期盼著風再大點多好!


  洛陽皇城建有南北二宮,南宮主政事,北宮住家眷,為了方便,也為了皇家威儀,後來便在南北二宮之間架了一座高拱的複橋,此刻,橋上行走的一行紅粉佳麗,盡皆被風刮得衣裙飄飄……


  劉瑾的府宅倒是低調,不大,北宮玄武門外不遠,拐彎就到。


  進了門,啞巴老吳無聲笑著引自己去往後院,再見劉瑾時,他老人家正悠閑坐在院子裏的一口棺材上哼著不知名的小調。


  劉誠撣去灰塵,趕緊上前施禮,“二叔祖在上,孫兒劉誠請二叔祖安,借新年新喜,恭祝二叔祖身體康健,事事吉祥!”


  “起來!”劉瑾難得高興,還伸手虛扶了一把,誌得意滿說:“誠兒且看看,這棺木做得如何?可是老夫一鋸一刨親手所做。”


  劉瑾的手在棺材板上拍得空空作響,讓人心裏寒意一陣接著一陣。大白的天,陡然多了絲絲陰惻惻的味道。


  他倒也不避諱,自覺上了年齡,早晚得咽氣兒,幹脆自己給自己打好了一口棺備用。


  不禁讓人感歎,任你身前如何興風作浪,如何賢身貴體,人一旦死了以後,都不過幾尺棺木裹著,深埋一捧黃土之下,等著腐爛。


  劉誠抬眼望去,那棺材黑漆新上,還聞得到一股刺鼻的氣味,除此之外,跟普通人家裏人老了的葬棺別無二樣。


  連朵小花都沒雕,依著自己的性子……


  哪敢說棺材的事,劉誠道:“孫兒突然想起一事,叔祖在廣陵曾言孫兒該當婚配,家父母不在,孫兒不孝,有個不情之請,此事還賴叔祖多多上心,甚至往後萬一有了子嗣,也正需叔祖您教導……”說著,劉誠又跪了下去。

  劉誠的誌向並不高遠,從小立誌,願做一株卑微的蒲公英,籍籍無名,不必在意生長、開花,水到渠成,等到時機成熟,默默地四處播種就好……


  什麽叫“萬一”!

  劉瑾先是瞪了一眼,隨即哈哈一笑,這小子,長了一歲,倒是機靈了不少。可突然他又麵色陰沉,孩童一般,雙腳在棺材上蕩來蕩去,神神叨叨說:“有一晚,我做了一個夢。”


  劉誠麵露好奇,心裏卻暗苦,遭了!二叔祖又忘了叫自己起身,老這樣跪著,他這夢一說,多半洋洋灑灑有好幾萬字……


  果然,劉瑾瞳孔泛散,繼續道:“夢裏,我和醜兒一同散步,說說笑笑,走到了不知什麽地方。太陽已經下山,黃昏薄暮,蒼蒼茫茫中,忽然,醜兒不見了!”


  醜兒是誰?


  劉瑾失落的臉上寫滿了追憶。


  “我四顧尋找,不見他的蹤影,我喊他,沒人應。隻我一人,站在荒郊野外裏,醜兒不知道哪裏去了,我大聲呼喚,連名帶姓的喊,喊聲落在曠野裏,給沉沉吃了似的,沒留下一點依稀仿佛的音響,向前看去,是一層深似一層的黑暗……”


  講到這裏,劉瑾忽然從棺材上跳下來,理了理亂開的白發,盯著劉誠說:“惶急中突然醒來,枕邊濕冷,醜兒他,真的不在了……”


  劉誠心中一緊,眼神閃爍道:“叔……叔祖,你那是老人夢,人要是上了年齡都長做,當不得真的!”


  老人夢?

  劉瑾自語著走到棺木邊,手從棺頭一直慢慢滑到棺尾,猛然一腳踹去,那棺板歪斜,劉瑾再是用力一推,整口棺材頓時傾倒在地,裏麵,裝滿的金銀珠寶霍然散了一地……


  劉瑾指著大笑說:“我劉家子孫,生性當豁達,當紈絝,黃白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限你一月之內,給老子通通花光用完!”


  見劉誠癡癡跪在那裏,猶不知所謂,劉瑾俯下身來,調笑道:“不夠?不怕的,你家叔祖這院子裏,隨便一鋤下去,挖出來的,都是花不完的錢!”


  拍拍劉誠的臉蛋,劉瑾轉身離去,回頭不忘補了句,“哦,對了!最近在外當心點,你小子,甫一進城,便成了千夫所指的名人,要死,也得先留個種!”


  有嗎?


  看著地上金光燦燦,劉誠覺得莫名其妙,這麽多錢,怎麽辦?

  愁死個人!


  劉瑾的小院裏特別雅致,除了這口棺材大煞風景,院子裏,眺望得見巍峨的皇宮,複橋上看得見靚麗的人影,此刻的夕陽,像一個守財奴似的正藏起它最後的金子。


  可惜,一點兒也不應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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